“彩禮?！”江衛民被梁思申外公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嚇了一跳，“梁思申才多大啊?還是個小姑娘呢，我們倆不合適吧?”

　　“也就比你小五六歲，等她二十了，你才二十六，怎麽不合適了?你很優秀，思申長大了也不會差，你們倆還知根知底的…”梁思申外公越講越起勁，大有現在就要定下來的意思。

　　不是，我來是掙錢的，怎麽反倒把自己賠出去了?

　　江衛民趕緊打斷梁思申外公:“外公，現在提倡自由戀愛，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時代了。咱還是談咱的生意，行不?”

　　“小樣兒，不耍小聰明了?”梁思申外公笑罵道，“老子玩兒這套的時候，你還沒生出來了。我跟你說，在商言商，別扯感情，今天就是梁思申拿著這個東西跟我談，我也不會多給她一分。”

　　“我把漢卡的相關專利全部授權給你，你負責生產製造，我每年要十分之一的利潤。”

　　歪門邪道走不通，只能鑼對鑼鼓對鼓地談。

　　不就是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嘛，誰不懂似的?

　　“百分之五。”

　　梁思申外公直接把江衛民的要求齊腰斬斷。

　　“十分之一。”

　　江衛民想著他多堅持一輪再降低要求，就能多拿一個百分點。

　　“小江，談判不是這麽談的，我再給你加一個百分點。”

　　“百分之九。”

　　“好，那就定下百分之八，可以吧?”

　　江衛民點點頭。

　　梁思申外公回書房給公司打了個電話，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相機。

　　半個小時後，助理小王把文件送到。

　　“你看看文件有沒有問題，沒有咱們就簽合同。”梁思申外公讓小王把合同拿給江衛民。

　　江衛民之前給公司翻譯了很多份文件，還專門研究過一段時間，對可能出現的陷阱很了解。

　　仔細看過一遍，沒發現問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梁思申外公笑呵呵地從江衛民手裡接過合同，也簽上自己名字，然後拿出一美金隨其中一份合同一起交給江衛民。

　　江衛民疑惑地看向梁思申外公，不知道給的這一美金是什麽意思。

　　“今明兩年的分成。”

　　“還沒賣呢，你怎麽知道今明兩年只有100美元的利潤?”江衛民談不上勃然大怒，怒發衝冠，但也差不多

　　梁思申外公好像沒看到江衛民的氣憤，或者他根本不在乎:“不，今明兩年沒有利潤，給你一美元是為了顯示我合作的誠意。”

　　江衛民深吸一口氣，壓抑著隨時可能爆發的情緒:“怎麽可能?漢卡有上百萬甚至上千萬美元的市場！”

　　“利潤是什麽?”梁思申外公自問自答，“收益減去支出對吧?”

　　江衛民點點頭，看他能講出什麽花來。

　　“我買地皮、建廠、購置機器、雇傭工人等等支出，今年的收益都不一定夠。”

　　“明年呢?”

　　“明年我要擴建廠房，增加生產線，不多加，剛好達到收支平衡就可以。”梁思申外公理所當然地說道。

　　江衛民生生被氣笑了:“呵！老狐狸，你厲害，那我等著後年的，你不可能年年擴大生產線吧?”

　　“當然不會！”梁思申外公搖搖頭，“不過我掐指一算，後年會出現一家山寨廠商，大幅佔據市場。”

　　好嘛，這話等於明著告訴江衛民他要先學兩年技術，學會了就另起爐灶。

　　“你說你想怎麽樣?”

　　江衛民投降了，到時候可以打官司，但在美利堅，這種商業案件的勝負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雙方律師律師費的高低。

　　梁思申外公看到江衛民從自信滿滿到氣憤不已，再到挫敗認輸，笑了起來，笑得特別得意。

　　拿起相機對著江衛民拍了兩張照片，可是笑得太厲害，對不準焦。

　　於是把相機交給小王，讓他記錄下江衛民失敗的一刻。

　　江衛民一言不發，也沒心情和梁思申外公作對，故意露出開心的表情。

　　咳了好幾聲，梁思申外公才不笑了:“怎麽不是那副置身物外，什麽都能接受，什麽都能做好的樣子了?天天看見你那樣就來氣。”

　　“你繞這麽大一圈，就為了打擊我一下?”江衛民不可置信地問道。

　　梁思申外公朝小王使了個眼色，小王從包裡拿出另一份合同。

　　“這是另一份合同，你看看，同意就簽，不同意我就照我剛才說的去布置了。

　　雖然想多看你無精打采幾天，好解解氣。但害怕把你一杆子杵到底，你爬不回來。驕傲的人把驕傲丟了，就徹底廢了。

　　不過，小王已經把你剛剛表情拍了下來，到時候讓你看看有多精彩。你看，這就是科技進步的力量，以前拍個照得準備老半天，現在哢嚓一下就行。

　　小王，照片給我洗出來，各個尺寸都來幾張，底片保存好，以後說不準還要用。”

　　小王頷首稱是。

　　江衛民看完新合同， 除了江衛民分成從百分之八降到百分之五以外，沒有任何改動。

　　確實，剛剛的問題也不是出在合同上，他總不能在合同上規定廠房不許擴建。

　　“我怎麽知道簽了這份合同之後，你不會采取你剛剛說的措施?”江衛民現在對梁思申外公一點信任都沒有。

　　“你也可以選擇不跟我合作，找其他公司，但情況不可能比我剛剛說的好。”梁思申外公說道，“合作需要雙方實力均等，不然弱勢的一方總是吃虧的，明白嗎?”

　　當年非常可樂風靡一時，鼎盛時期，在國內的銷量超過可口可樂和百事可樂的總和。

　　後來為什麽不見了?

　　就是因為它被可口可樂控股後雪藏了。

　　合作很多時候不是互利互贏，而是看對方臉色，這個道理江衛民還是明白的。

　　咱這個網站的東家也深諳此道，率試率爽。

　　“那我跟其他公司簽一次性買斷協議呢?”明白歸明白，江衛民還是不甘心把自己的錢途交給別人掌控。

　　“你舍得嗎?”梁思申外公說道。

　　舍得?怎麽可能?

　　眼睜睜地看著別的公司，拿著他的成果大賺特賺，他卻隻拿到最開始的一點錢，應該會氣一輩子，把自己活活氣死。

　　尤其還是美利堅的公司！

　　江衛民歎了口氣，在合同最後一頁簽上自己名字。

　　僥幸心理大概是一種本能。

　　眼光放長遠一點，梁思申外公一死，錢不還是梁思申的?

　　這種情況他還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