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的交通很擁堵。

　　或許是因為霧都是全世界最大的城市的原因，張野基本上又在顧言的路虎上睡了一覺。

　　等他被顧言喊醒，張野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棟科技感十足的大樓跟前。

　　香蕉科技，一個富有科技感的Logo，就在這座十六層大樓的顯眼處。

　　“直接進去嗎?”

　　顧言看到自己的老板看著公司大樓出神，便詢問道。

　　“嗯，現在就進去吧。這樓看著不錯。”

　　“我們是科技公司嘛，是按照您的要求設計打造的。”

　　顧言笑了笑，便迎著張野進入其間。

　　張野沒選擇現在就視察公司的人員情況，而是直接讓顧言帶他進了頂樓的總經理辦公室，他需要利用顧言的辦公電腦，好好捋一下當前的產品研發進度。

　　顧言對此，自然順從無比。

　　進了偌大的辦公室以後，張野就直接打開了顧言的辦公電腦進行工作。

　　這種熟悉的辦公環境讓張野很是懷念，大概半年時間以前，他還處於東島那邊類似於這樣的工位上每日工作。

　　那時候的自己雖然知道即將被裁，但出於對項目的熱情，還是讓他每日樂此不疲的對著電腦敲著代碼。

　　現在似乎又回到了原先的節奏，這反而讓張野覺得有一隻難得的舒適感。

　　“大概一周時間，我會借用下你的辦公室，仔細捋一下當前的開發進度，並把哪些系統缺陷給你標注出來，讓你心中有數。”

　　“如果這周內，西蒙斯公司那邊有異動，你也不要理他們。”

　　張野打開系統後台以後，就徹底投入進了工作狀態。

　　“好的，我會在隔壁辦公，有什麽事情老板您及時叫我。”

　　“好的，你幫我準備一套新的被褥，我過夜也打算在這裡過夜了，你的辦公室沙發夠大，夠我躺了。”

　　“老板您不用這麽拚的，酒店房間其實已經訂好。”

　　“酒店就退了吧，我工作起來了就比較專注，不想浪費無謂的時間在來回的路途上。”

　　“好的……”

　　顧言只能無言，不過他也理解，如果自己的老板只是一個作息普通的高中生，他就不可能會如此精通編程技術。

　　張野能掙下這麽一大筆錢創業，這肯定有他的道理。

　　而這個道理現在就出現在了顧言的面前，那就是瘋狂的工作熱情和精力。

　　在接下來的整整一周時間，張野真的沒有再出過這間自帶有洗漱間的辦公室。

　　他對這幾個月以來X系統開發的所有模塊與子系統進行了全面的檢測和測試。

　　在不動自己刻意預留的缺陷漏洞的前提下，張野幾乎把所有的代碼都重新捋了一遍，並做好了解釋和優化備注。

　　接下來公司內部的工程師們只需要根據相關備注解釋，該優化冗余就優化冗余，該替換代碼的寫法就替換，只需要根據要求繼續編程就好。

　　顧言在這一周也基本住在了公司，因為他怕自己的這位老板隨時隨地會喊他。

　　而他發現自己的這個選擇最終是對的。

　　因為張野真的工作瘋魔起來完全不顧任何的時間點和時間段。

　　有幾次午夜時分，張野就電話過來，讓他起來組織開會，和一群程序主管討論系統的優化方向。

　　不過也因為這一周陪著張野高強度的工作，顧言發現自己對於系統X有了更加深入的全面了解。

　　也更加清楚了這枚毒丸，

如果沒有張野手裡的解藥的話，它會崩潰成什麽樣子。　　這邊廂張野工作的瘋狂無比，那邊廂的西蒙斯公司，高層會議也基本上連開了一周多的時間。

　　但這一周多時間，用卡洛斯這個白人老頭的話來說那就是大家都在浪費時間。

　　“這套系統很完美！它比我們手頭上自己的項目完善多了，這幾乎是件天才的作品！”

　　“可以預見，假如這家名叫香蕉科技的公司，真得把這款產品推向市場以後，那麽整個互聯網的環境和生態都會發生巨大的改變。”

　　“甚至沒準DOS系統將就此死亡，被掃入歷史的垃圾堆。”

　　卡洛斯秉持這個觀點在董事會上呼籲了將近一周，但他還是沒法說服董事會大部分人同意他的複刻計劃。

　　在DOS環境下吃的盆滿缽滿的西蒙斯高層們大多無意做出戰略性的，大方向性的改變。

　　西蒙斯公司內部現在主導開發的那款新個人系統，其實內核還是DOS，只是新版本變得更宜操作些罷了。

　　西蒙斯大部分的高層，並不認為香蕉科技手裡的這份企劃有成功的可能性。

　　哪怕這真的是一個可能改變整個生態的產品，但現在的生態為了自身存續下去，天然的會殺死這個特異的“病毒”。

　　“複刻沒有意義，卡洛斯。”

　　“你這是危言聳聽。”

　　“有太多的公司在開發全新的操作系統，他們的設想也很完美，但事實和實際卻告訴我們，至今沒有一家公司成功過。”

　　西蒙斯公司的現任董事長，鮑勃迪倫下最後的決斷。

　　這個複刻計劃還是不予執行，西蒙斯公司沒必要因為這個複刻計劃和額外的公司發生司法糾紛，東方世界的東都財團可是在各條戰線上和公司戰鬥到白熱化階段，現在沒有必要散發精力和資源去開發一款所謂的新系統。

　　西蒙斯公司目前最大的威脅是未來軟體，而不是這麽一家新興的科技公司，什麽香蕉科技。

　　“這個框架是可行的！鮑勃！我讓公司的首席程序架構師看過！我們的那位商業間諜也可以證明，香蕉科技那邊對這款系統的開發非常順利！”

　　但卡洛斯還是繼續提議，他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是西蒙斯維持行業內部霸主地位必須走得路。

　　“產品可行又如何?到時我們聯合其余公司將其封殺就可以了。”

　　“畢竟市場上我們才是說了算的那個！”

　　“卡洛斯，我們的對手是該死的霓虹人，不是這些新興公司！”

　　但鮑勃迪倫依舊不予松口。

　　“那就允許我離開公司！鮑勃！你和他們不聽從我的勸告，你會後悔的！”

　　“公司的戰略方向不會更改，卡洛斯。”

　　“如果你質疑要離開，董事局會放你走，甚至不會讓你簽訂競業協議。”

　　“但你得承諾一年內不能拋售手裡的公司股票，我們需要維持公司股價的穩定和市場對我們的信心。”

　　鮑勃迪倫的表情依舊淡漠，他作為西蒙斯公司真正的凱撒，他最厭惡別人當眾質疑他的戰略。

　　尤其是卡洛斯這種跟隨他打下西蒙斯偌大帝國天下的元老，這種元老的當眾質疑，對鮑勃迪倫來說就是一種背叛。

　　雖然知道你說你要辭職只是氣話，但我鮑勃迪倫可以將你的氣話變成現實來看待。

　　自己的權威必須維護到底，這樣西蒙斯公司這條大船才能在自己的掌控中更加壯大。

　　“鮑勃迪倫！你會後悔的！”

　　卡洛斯很憤怒，同樣驕傲的他已經不可能再待在這裡，丟下這句狠話以後，他扭頭便離開了。

　　很快，卡洛斯從西蒙斯公司離任的消息便傳遍了歐羅巴的科技圈，而顧言則興奮的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張野。

　　對此張野卻沒有任何興奮可言，他隻感覺到無趣。

　　因為他準備的毒丸，西蒙斯公司不吃啊。

　　如果沒有西蒙斯公司的配合，那麽就不會出現司法訴訟。

　　沒有司法訴訟，張野就無法利用公眾的關注來免費為自己公司的系統X打廣告。

　　這其實對張野來說是一件很虧很虧的事情。

　　不過讓張野意外的是，卡洛斯竟然在兩天后主動過來拜訪了香蕉科技，當然了，此時他的身份，已經不是西蒙斯公司的董事，而是一個獨立的科技圈投資人。

　　卡洛斯自然不清楚張野就在霧都，雖然他通過他的渠道了解到香蕉科技的幕後老板應該就是那位神秘的少年頑客。

　　所以接待卡洛斯的便是顧言。

　　原先的卡洛斯根本看不起顧言這個UCLC的菜鳥代理，但今時不同往日，作為香蕉科技的總經理，他有了讓卡洛斯和顏悅色的資格。

　　“你好，顧！好久不見！”

　　“是的，卡洛斯先生，我們在華夏一別，已經快四個月沒見面了。”

　　“我還以為我這輩子見不得您這樣的大佬了呢。”

　　顧言其實對卡洛斯內心是有氣的，當時對方把自己當棋子隨意玩弄，所以現在說話裡都帶著刺。

　　“顧，在商言商，你無需生氣，作為一名職業經理人，你這個脾氣可是一種很糟糕的表現，我想你背後的那位年輕老板不會喜歡。”

　　“呵呵，尊敬的卡洛斯先生，我老板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人，我比您了解他。”

　　“那可不一定，你老板可是一位天才，而天才的脾氣大多古怪，我也曾經擔任過職業經理人，我知道伺候怪脾氣老板其實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

　　一下子，顧言就沉默了，因為他明知道卡洛斯是在挑撥，但他知道卡洛斯這些話其實很對，自己的老板，那個張野，他的脾氣真的是，難以琢磨的古怪啊。

　　“不過這些不重要，現在在聯合王國這邊，香蕉科技的一切，你可以做主，我很羨慕你的自由。”

　　“不要捧殺我，尊敬卡洛斯先生。”

　　“好了閑話聊完了，我們就直面主題吧，我這次過來，其實就是希望投資香蕉科技，我對你們手裡的這個項目非常的看好。”

　　“我們不缺錢，卡洛斯先生，我們老板從西蒙斯公司拿到了足夠的錢，夠把這個項目給做出來了。”

　　“不，你們需要我的投資。”

　　“為什麽?”

　　“因為只有我投資以後，你們的產品才能在歐羅巴鋪開，有了我的背書，你們的產品進入市場以後，就不會遭受聯合攻擊。”

　　“只要聯合攻擊將不會出現，你們的對手只會剩下兩三家罷了。”

　　“你這話說得，似乎是在威脅我們啊。”

　　“不，尊重的顧，這不是威脅，這是合作，商業上嘛，資源需要捆綁，這樣才能佔據市場，獲得最肥美的蛋糕。”

　　“而我就是最好的資源。”

　　“我和歐羅巴各國的科技大臣都非常的熟悉，有我的背書，香蕉科技的產品可以暢通無阻的進入歐羅巴各國。”

　　“連西蒙斯公司都無法阻擋。”

　　“那你要多少好處呢?”

　　“我會個人投資香蕉科技一個億的馬克，但我要求佔據香蕉科技45%的原始股份。”

　　“你的胃口真大啊，卡洛斯。”

　　顧言的內心開始焦慮，以他的資歷和能力，這個時候內心的恐慌情緒出現是正常的，因為他還是太年輕，談判的經驗其實並不是太充分。

　　“合作嘛，我認為我值得拿到這些股份，而且我是真得投錢下來。”

　　卡洛斯老神在在，他的老道經驗能看出顧言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這個合作我需要跟我的老板匯報。”

　　“應該的，畢竟這是他的香蕉科技，而不是你的香蕉科技。”

　　“你！”

　　“抱歉，實話永遠都是如此的傷人。”

　　“呀！趁我不在，欺負我的員工可不行啊，尊敬的卡洛斯先生。”

　　但就在這時，張野走了進來。

　　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校服的他，看似無害又另類，但說話的語氣卻也足夠的強勢。

　　“你竟然在UK?”

　　“自從知道你派商業間諜從我們公司偷走了我的框架文件，我不得不從遙遠的東方趕了過來。”

　　“你沒有證據。”

　　“我不需要證據，你也不需要承認。”

　　“呵呵，我喜歡你說話的方式，像年輕時代的我。”

　　“那我得改變一下自己的說話方式了。”

　　“口頭糾纏沒有意義，剛才我跟顧先生說的交易內容，頑客先生你也應該聽到了吧?”

　　“我打算花1億馬克，拿到你45%的股份。”

　　“不行，價格太低了。”

　　“那你說多少?”

　　“你的一億馬克，最多拿到我香蕉科技1%的原始股份。”

　　“你欺人太甚了，頑客先生。”

　　“我是頑客，不是joker，我沒有開玩笑，你如果肯投資我們公司，一億馬克，只能置換1%的原始股。”

　　“對了，我給我的顧總經理也有1%的期權，你如果進來投資，將和他的股份保持一致。”

　　“你拿我跟他相比?你這個狂妄自大的華夏少年！”

　　“你說得，這只是生意。”

　　“我允許你提出一個荒謬的想法給我們聽聽，你也得允許我們給你一個合理的回復。”

　　“該死的，你會後悔的！”

　　“我會狙擊你！我肯定會！”

　　“我知道你肯定會，你手裡有我們的原始框架文件，你也可以複刻我們公司的產品，但是你來得及嗎?”

　　“你不用套我話，你沒有證據！頑客！”

　　“我再強調一下，我不需要你得承認！你這個可恥的偷竊者！你這個無恥的小偷！”

　　“你會後悔的！頑客！你和你的香蕉科技都會後悔的！”

　　卡洛斯罵罵咧咧的走了。

　　這是他幾天來第二次給人下詛咒。

　　“以後遇到這種老油條，你直接罵他好了。”

　　張野看著卡洛斯離開以後，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似乎有個計劃通了。

　　“老板，你這樣跟他直面衝突，他肯定會打擊報復。”

　　“我要的就是他的打擊報復。”

　　“西蒙斯公司似乎沒有複刻我們的系統的計劃，但貪婪的卡洛斯肯定會按捺不住。”

　　“尤其是今天被我嘲諷以後，他肯定會忍不住啟動複刻計劃。”

　　“而我要得就是在歐羅巴有公司複刻我們的系統。”

　　“你命令發布下去，系統繼續研發，但進度可以緩緩，我希望由卡洛斯先生優先推出系統X來面向市場，由他來免費給我們打廣告。”

　　“老板，其實最陰險的人應該是您。”

　　“這不是陰險，這叫運營，萬事萬物都可以拿來運營為自己的目的服務。”

　　“老板，我需要向您學習的還有很多。”

　　“其實你保持這樣就挺好。”

　　“為什麽?”

　　“我需要你這樣善良的馬甲，來遮蓋我這種陰暗的惡鬼。”

　　“....”

　　“不要慌，我這種惡鬼不會賣隊友的。”

　　張野笑著說道，但似乎這句話，他沒有什麽底氣。

　　但還好，顧言這個被他賣了無數次的家夥完全聽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