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此二人走到劍塚近處,才發現有神廟立在劍塚當中。
遠看時見神廟氣勢恢宏,其間無邊劍意隨邪祟作亂四下縱橫,一副生人勿進的肅殺之意。
走進來看,卻發現不過是古樸小廟一座。
一節小小樓梯往上走立著一座半人高的小廟,小廟樣式古老布滿灰塵,一串掉光了毛的印環掛在神廟上頭,只見勾心鬥角之處還深深凹下兩個洞孔來。
仔細看去這小廟好似久經風霜,卻又在這孤僻靜處經久不壞,小廟上下由內而外透露著一股子不凡的意味。
長空二人見小廟門戶大開,便探眼見到其中供奉著的靈碑早已朽壞,上邊隱約還能看到‘英魂’二字。
昔日因鎮壓邪祟而建立的神廟如今也隨著歲月而腐朽,邪祟的力量侵蝕著這片土地,同時也瓦解著昔日鎮壓邪祟的英魂們。
在小廟外的石台階上還擺著四個托盤。
長空與荒瀧一鬥二人來到近處,為小廟合上了開啟的門戶,又從包裹裡拿出了些許食物來。
只見長空正正經經的將吃食擺在托盤上,然後虔誠叩拜。
嗡~~
不多時,隨著這份供奉,神廟內殘存的不朽英魂也在給予回應,經年不見有人來此,如今長空一番祭禮竟然激活了小廟幾分神異來。
“把弓取來!”
長空又喚荒瀧一鬥將破魔之弓奉上,只見他輕輕捋著弓角上的戚文,隨後面帶肅穆之色,將這古樸的祝器深深嵌入神廟的凹槽之中。
只聽‘哢擦’一聲響!
只見這破魔之弓正插入洞孔,原本寂靜古樸的小廟竟然綻放出耀眼光華來。
嗡嗡~~~
近看,卻見那先前遠觀之時恢弘氣勢如今肆意紛飛,原本烙印在破魔長弓上的朽壞紫紋也隨之重新綻放出閃耀之色。
“……”
“……”
長空與荒瀧一鬥二人對視一眼,紛紛再度看向了眼前奇異之景。
隨著破魔長空恢復往昔神異,古老的小廟也重新回歸正軌,煥然一新的神籠上雕刻著鋒芒畢露的劍痕,紫雷魔紋下死死鎮壓著上古邪祟。
隱約間甚至能聽見在封印下不甘的嘶吼聲,那似是昔日蛇神怨念所化不平之物。
卻見,在哪不遠處的開闊地上,荒蕪的泥土中央再度顯現出一塊雄起的豐碑。
‘鎮魔之地’
幾個大字死死烙印地底,而整個八醞島隨之天地變色,無數彌漫在島嶼上的邪祟瘋狂向此處湧來,甚至不消多時便能感覺到島嶼上邪祟的感染度正在大幅度降低。
“解決的差不多了!”
長空拍了拍手說道。
“以後咱八醞島都不會再出現邪祟了?”
荒瀧一鬥被之前的神異驚呆了,這憨貨還在腦海中回味一般,只見長空站起了身來,還以為他要走,可誰知他也跟著起身,才發現長空竟是向著小廟走了過去。
長空向荒瀧一鬥擺了擺手,道:“不會這麽簡單的,你我今日所為不過是一時之力,這八醞邪祟伴隨著邪神隕落而存,邪神本自天地而生不死不滅,想要消滅邪祟談何容易。”
“那這又是為何?”
荒瀧一鬥不解。
長空答道:“先前昆布丸傳音鄙人,八醞島邪祟經此番爆發之後定會陷入低谷,如今正是重修封印之機,往後邪祟再起時,便遣豪勇之輩來此,將複蘇之魔斬殺便可!”
說完,長空遙遙指向那身後荒地道:“先前為鄙人所敗劍鬼便是邪祟所化,
今日之功可當五年,五年後鄙人再來此處即可!” “原來如此。”
荒瀧一鬥擺著副恍然大聰明的樣子,這憨批顯然是完全不懂長空在說些什麽……
“……”
長空看著這貨的表情無言以對,只是默默搖了搖頭,然後走上神廟去。
“誒?不準備就走麽?”
“走什麽?鄙人到此又不單為除魔而來,還要重修……封印。”
說完,長空揮手將荒瀧一鬥屏退開來,便走到小廟神籠上的洞孔所在,在這破魔長弓的插槽處,其下還隱有微光浮現。
長空承昆布丸所托來到此處,便是為了這一刻。
只見長空從腰間拿起了合二為一的兵刃,隨後將之緊握在手,並以另一手緊握小廟插槽內的破魔之弓。
隨著左右向靠,這兩柄本沒有什麽瓜葛的神兵竟然隨著長空的這番動作慢慢的生出共鳴感應來。
嗡~~~~~
奇特的波紋如同帶有神奇魔力一般將長空的記憶拉到一片幻境,蒙蒙中過往歷史如驅散的迷煙在長空眼前重現。
迷霧中一個面帶白狐面具的女子默默歎息…
……
五百年前,鳴神大社。
咚~咚~
巍巍晨鍾漸漸敲響,勃勃神櫻下,身著祭禮合服的年少巫女正跟隨著長巫女修習仙法。
素衣合苞,緋櫻繞裙霞,朗朗輕聲莞爾,舞中嬉鬧,無邊樂天。
這是屬於稻妻最美好的時代。
這對淺瀨響而言也是最美好的時代。
七歲,出身於清瀨島的淺瀨響被選定為巫女預備役前往稻妻鳴神島的鳴神大社,向當時鳴神大社宮司狐齋宮大人學習仙法。
相傳,這是從璃月傳來的上等法術,修習有成可助人間消災解難保得一方平安。
十四歲,淺瀨響修習有成,因其出色的仙法共鳴能力被選為預備宮司。
這一年,淺瀨響遇到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昆布丸!
神櫻樹下初見時,鶯歌曼舞;少年之心愛慕,芳心暗許。
昔年的昆布丸還不是稻妻天理奉行大將,不過一手‘霧切高嶺’名震稻妻諸島。
外界紛傳,昆布丸乃雷電將軍閣下欽點下任‘大天狗’繼承者,一時風頭無倆。
十五歲,淺瀨響鼓起勇氣向這位前途無量的稻妻新銳表露心跡,滿懷著期待的少女並不在意自己與他年齡相差甚遠,只因曾經神櫻樹下驚鴻一面,一顆芳心再也容不下旁人。
三年後,昆布丸參軍天理奉行,為將軍欽點先鋒大將,奉命前往神無塚平定西來之敵。
臨行前夜二人荒唐一場,昆布丸立誓‘若能歸來必取你為妻,有違此誓魂飛魄散’並將隨身長弓贈與淺瀨響以為信物。
熟料,又複三年。
苦苦等候愛郎的淺瀨響得到的卻只是一個‘天狗大將不日將婚’的噩耗。
此噩耗與淺瀨響而言如遭雷擊,多番打聽下更是忽然發現,曾經諾言不過謊言一片,早在出征之時昆布丸便與天理奉行九條家獨女定下婚約。
此刻,淺瀨響心若死灰,情殤欲死;後得狐齋宮一番開解,方將心神重新投入到仙法學習之中不問世事。
曾經淺瀨響修行一道才思敏捷,後因為情所擾放下了功夫,如今重新撿起卻連連突破桎梏,大有引吭高歌重新登臨鳴神大社新一代頂尖之相。
只可惜命運弄人,隨著淺瀨響心無旁騖投入修行之時,稻妻前線連連傳來噩耗。
那自西而來的邪神也不知是何跟腳,它一路起勢連帶著神無塚與清瀨島上諸多上古魔神脫困而出,鳴神大社受將軍敕令全體下山除魔。
三年後,淺瀨響於神無塚除魔之時再遇昆布丸。
昔日恩恩愛愛如今隨著再相逢卻早已物是人非;曾經的少女如今成了預備宮司,曾經的負心人此時也成了奉行軍九條家外郎。
一時間,苦藏心中默默無言。
淺瀨響心中悲痛從未與外人訴說,自那夜隨著狐齋宮懷中痛哭一場過後,淺瀨響發誓今生絕不在為負心人落淚。
今時相遇,淺瀨響成了‘巫女大人’而昆布丸也成了‘統領閣下’。
以往的一切在二人身邊就像從未發生過一般,是愛是恨仿佛煙消雲散,擺在面上的只有嚴肅冰冷;他們默契的不再提及過往,又默契的維持現狀。
然而不斷產生交集的除魔與軍旅生涯中,二人的命運卻再一次不自覺的纏在了一起。
時間就像一種煎熬,不斷摧殘著淺瀨響的內心,直到再三年後。
因一次除魔之厄,由狐齋宮大人所率領的先行小隊同雷電將軍閣下一起面臨上古魔神的襲擊,為了支援將軍大人,狐齋宮一人獨擋魔神十數,最終葬身魔神之手。
鳴神大社眾巫女悲痛之余顧不得繼續參戰,便由淺瀨響等預備役宮司一同回到鳴神島選出下任宮司。
迫不及待的離開了神無塚的淺瀨響原以為自己這將是最後一次與昆布丸告別,她倉皇的逃離了此地,心想永不再回來。
誰曾想,此番下山除魔,因心中舊愛萌生卻不自知,淺瀨響於鳴神大社宮司選舉上惜敗一籌,而也就在數日後,命運再度向淺瀨響開了個玩笑……
天狗將軍戰死!
昆布丸死了?!
當淺瀨響聽到這個消息時,她的感覺是荒謬的。
然而直到她真正確認這個消息的真實性之後,心中卻止不住的噴湧出莫大悲痛,掩面難以自持的巫女終於活成了最狼狽的模樣。
心中已然麻木的淺瀨響接下了時任新宮司下達的除魔命令,率領眾巫女們再度下山。
這一回,山下已無了昆布丸,情殤已經無法被再度重創,淺瀨響自以為或將再無束縛。
只可惜!
命運卻又一次玩弄了這個遍體鱗傷的可憐巫女。
當淺瀨響來到八醞島名椎灘時,聽聞當地駐守天理奉行軍之言‘八醞島上邪祟作惡’。
時有驚濤駭浪吞噬奉行軍行船,雖邪神大蛇已被雷電將軍斬殺與無想之刃狹間。
然邪祟之力卻如劇毒疫病一般困擾著天理奉行大軍繼續西進。
於是以淺瀨響為首的巫女們便自發組織起驅散邪祟鎮壓魔念的重任,臨行前,也不知是命運開了個玩笑還是舊情難忘,淺瀨響看到了當年昆布丸贈送的信物。
昔日代表愛意的長弓,如今也被她帶在身上一同前往八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