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番交手也不知時間流逝。
隨著酣戰愈久,天色漸深。
旁人眼見天色漸暗,那八醞上空邪祟將出,藥廬中原本還有少些陽光照耀,此刻隨著夕陽西下竟也慢慢消散了。
空氣中彌漫著詭異的氣息,終究讓不少圍觀的病患們紛紛皺起了眉頭。
這英雄之間的交手雖然好看,但看熱鬧也要照顧自己的小命對不對?
本來就是傷病患者,現在還頂著傷痛出來吃瓜,然後把自己給吃死了。
多虧?
於是乎,圍觀的人也少了。
周遭叫好之聲漸弱,場中交戰兩人也紛有所感。
便是又一番默契的,二人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叮
隨著又一聲碰撞,昆布丸的刀背劈在了那漢子的護腕上。
而那護腕的鐵釘也將昆布丸彈了回去。
又一次五五開!
點到為止,收手!
兩人都是默契十足!
正所謂英雄惜英雄,良才遇美玉便有惺惺相惜之感,雖然先前有些誤會在裡邊,但隨著交手漸深,長空也感覺得到這人不是壞人。
也許這家夥是個大腦袋的憨貨,1.8的魁梧讓人看起來顯得凶惡,實則乃是為塵埃掩蓋的璞玉,純真才是內在的性格。
長空向他點了點頭,而那漢子也揮手示意。
“很好!果然不愧是‘林野斬’的豪俠!本大爺認可你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一番沒頭沒腦的哈哈大笑,這貨再次將沒頭腦的大嗓門體現的玲離盡致。
長空報以微笑回應了他的爽朗,隨即也將昆布丸收回腰間。
不過…
說起來,眼前這漢子所言‘林野斬’又從何說起,長空心中不免也感到好奇。
哪知為等他開口相詢,這漢子便大大咧咧的走上前來,然後摟著長空的肩膀,一副自來熟的熱情模樣。
若非方才一番交手看出了這貨就是這麽個我行我素的性子,怕是以往的長空早就一劍斬了過去,勢要讓這逮人嘗嘗昆布丸之利。
長空按下雙手,隻奈何背後隱隱作痛,但外表未有伸張。
他聽這漢子開口爽朗便笑道:“哈哈哈哈!本大爺自荒瀧而出,這兩日便聽聞道上有人說八醞出了個了不得的豪俠,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哈哈哈哈哈哈!”
長空:……
盡管不言不語,然而長空緊鄒的眉頭都表明,他開始有點受不了這貨的大嗓門了…
臥槽,這人的嗓門真的好大,耳朵快聾了,怎麽辦?
想要推開,然而說實話,純靠力量,長空還真不如眼前這貨。
好煩…
不過話又說回來,依這家夥所言,長空多半能夠想到自己‘林野斬’之名從何而來,前番聽聞自己斬下的那人頭顱被拿去天理奉行換了賞。
八醞一代便傳開了他的俠名,而那人便是‘林野五人眾’其一,自然以此人之首級創下的俠名也被冠以‘林野斬’之名號。
想通此中關鍵,長空便了然了為何前番這漢子一直呼喊著挑戰自己。
果然,當年師父瑞雪也是如此,在八醞一代闖出莫大的名聲,方才隻身獨劍殺上了鳴神島。
若有一日,自己能如師父一般,那定能讓青光之名流傳於世!
默默的,長空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此番做法,一番思考果然自己以劍斬之路挑戰強敵是對的!
由此,
便看向了眼前這大嗓門的家夥,眼神中少許不悅也變得緩和了起來。 他微微聳了聳肩膀換了個自己舒適的位置,隨後方才向那漢子問道:
“先前稍有誤會,鄙人在此賠罪了!……還未請教兄台大名?!”
“嗯哼?!!……
那漢子本來還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經長空這般一問,忽然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原先壓在長空肩膀上那條大胳膊也順勢挪開道一旁。
這憨貨忽的向後一跳,隨即擺了個自認為很好看,實際上看起來蠢透了的動作。
接著吼道:“給本大爺聽好了!……
荒瀧天下,獨尊一鬥!吾乃——荒瀧一鬥是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得不說,有時候當一個人完全不顧及周圍所有人的感受,將我行我素這條路一直走到盡頭,將灑脫扮演到極致時。
那麽……他就會真的很好笑…
噗呲。
說真的,長空沒憋住。
因為真的很少聽到有人這麽介紹自己的名字…
就像有人姓井口的,但絕不會有人說自己家住‘井裡’。
而這位名叫‘荒瀧一鬥’的憨批所言,荒瀧天下,獨尊一鬥。
稻妻語的解釋就是‘那塊荒山上的土坡啊,我是最能打的’;而且必須用非常非常誇張,又非常非常自豪的語氣將這句話說出來。
同義句你可以這麽理解‘吾乃種花家XX省XX市XX縣XX街道XX小區最能打的XXX’。
這貨果然是個傻瓜吧?
莫名的,長空看向荒瀧一鬥的眼神裡充滿了憐憫。
這麽能打一個家夥, 怎麽偏偏就成了這麽個傻子呢?
撓了撓頭,長空感覺如果繼續笑下去的話,對方很可能會翻臉…
索性,長空捂住了嘴,但笑的眯成一條縫的眼神卻怎麽也遮掩不了。
“本大爺就這麽好笑麽?”
“並不是……只是我忍不住……噗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長空最終還是笑了。
但不知為什麽,當捧腹大笑時,當他身處於這個傻憨憨身邊的時候,這種毫無顧忌又放開心思的大笑,卻能讓人如此投入呢?
長空暫時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只是下意識的笑了出來。
無礙乎,荒瀧一鬥只是揉了揉自己的大臉盤子,然後做出了一副‘惡狠狠’的表情。
可眼見無果,便只能快步追上了想要跑掉的長空。
原本因一場誤會而產生的較量,此番在鬥毆之後卻不經意的搭建起了友誼的橋梁。
不得不說,緣分很多時候就是這麽奇妙。
…
天色最終隨著夕陽最後的余光徹底陷入黑暗。
彌漫著藥香的藥廬終究也會沒入無處不在的邪祟中。
入夜了,藥廬的眾人紛紛入眠。
唯有藥園小徑的一角,某個長著毛茸茸腦袋的家夥才剛剛蘇醒。
‘唔……’
它捂著腦袋,感覺頭很暈。
“原來是晚上了呀……呐?我為什麽會睡在這?咦?我之前幹了什麽來著?……呀,頭好暈啊。”
白天一場鬥毆的始作俑者,也即是被荒瀧一鬥一拳順手打暈在地的某個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