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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靈自由》第12章:基奈山狼
  走過了穴道,再過了一道石門。

  “嘿,這門上面還有一支火把呢,不知道能不能點燃……”白風踮著腳試圖去點固定在門框上方的那支火把,還真點燃了。這支火把尤為亮堂,光芒完全蓋過了天罰他們的小火把,將周圍一圈映照清楚——這是一個面積不亞於路易王王宮的殿堂,隱約能看到正前方的殿堂盡頭是一道封閉的石門,石門上方也固定著十支未點燃的火把。他們還可以看到殿堂中央林立著石質雕塑,大多皆已倒塌毀壞,並且全部都是他們所熟悉的阿茲特克風格。

  “估計石門那頭就是主墓室了。”白風舉著火把走在最前,看起來是打算去點燃對面石門上的火把。

  “嗖——”天罰耳尖,聽見了一股尖銳的聲響,經過多次戰鬥的他太了解這聲音了,是某種金屬在急速飛行中劃破空氣……

  “小心有暗箭!”天罰吼了一嗓子,扔掉火把,三步並兩步追上白風,將他撲倒在地。

  果然,不知從何處襲來的一支羽箭裹挾著耀眼的寒光映入眼簾,但是它並沒有射向天罰一行中的任何一個,而是——徑直掠過頭頂,飛向石門上那支已經點燃的火把。火把登時熄滅,大廳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啊——”

  “這是什麽!?”

  蒙格與森格的尖叫劃破了黑暗。

  “蒙格!森格!你們怎麽了!?”

  天罰撿起方才扔掉的火把,登時吃了一驚——火光之下分明可見,從天花板上又落下一張大網,蒙格和森格猝不及防中了招。他倆困在網中拚死掙扎,但無奈只是徒勞,隨著網眼越收越緊,他們不可能憑借自己的力量從裡面掙脫出來。

  嘩——

  對面石門上的十支火把同時亮起,殿堂頓時亮如白晝。一聲令下,大殿兩側迅速奔出二十余個身影——灰狼?好像不是,這些狼比他們之間見過的任何一隻狼都要壯碩,氣質、毛色也有所不同。狼群在大殿中央展開陣型,並迅速幻化為人類擬態,各執兵器擺開格鬥的架勢。天罰大驚,還以為又撞上了老洛戛與他的手下,但仔細一看則又不是——對方雖依舊保留尖耳與尾巴等狼的特征,但大多衣著破舊的獸皮,所持武器也多為簡陋的石斧或者木矛,與裝備精良的真狼禁衛軍有很大的不同。

  可到底是狼,迎著如此多犀利的目光,要想忍不住打顫確實有些難度。

  天罰舉起手臂,手環瞬間延展成緊握在手的青銅寶劍。“你們……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暗算我們!”他估摸著八成是語言不通,怕是只能開打了。

  “該通報身份的應是你們吧!”誰交流並沒有阻礙,對方同樣以熟練的通用語回了一句。狼群的隊列緩緩讓開一條通道,披著藍色鬥篷的領頭狼走上前來。他身材瘦削高挑,視覺上觀感比起周圍的同伴小了一圈,最大的特點是——沒有露出面目,領頭狼的臉上戴著一副銅面具,遮擋住了嘴以上的全部面容,聲音低沉沙啞,卻隱隱蘊藏著一絲生機,看起來年紀應該不大。“來說說吧,你們為什麽闖進我族的禁地?!”

  等一下,聽這口氣,他們是……守靈的?天罰隱約想起了炎鳳巢穴裡的壁畫,“吾王功成身死,魂駕金鳥而去,身葬基奈主峰,群鳥協美洲虎軍團鎮其封丘。”莫非,這就是傳聞中的“美洲虎軍團”?

  “我們來自南方的保護區,為搜尋帝王蒙特祖瑪遺留下的力量來到這裡,用以對抗邪惡勢力,以防它落入敵手,

希望各位不要加以阻攔。”天罰說著說著將手中聖劍向上微微翹起,擺出防禦姿態。唉,事到如今也隻好實話實說了,信不信就不管他的事嘍,應該多半沒戲。  天罰猜得一點也不錯。“是麽?”銅面狼輕蔑地道,“對抗邪惡勢力,多麽美妙的說辭啊,要我說啊,乾脆言簡意賅一點,就叫‘盜墓’得了吧!”

  “等下啊。”白風把腦袋從天罰身後探了出來,他一臉懵逼,顯是還沒弄清楚狀況,“各位大兄弟,說句公道話,你們難道不也是來盜墓的嗎?要說你們是在這裡玩捉迷藏的,那可真是連剛出生的小獅子都不會相信。”

  “我們?盜墓?不不不,你真的猜錯了,白色大貓。”銅面狼大笑,亮出彎刀,直指天花板。“弟兄們,告訴這群入侵者——我們的身份!”

  狼群一齊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衛靈一族——深淵巡護!”

  “凜冬守夜——基奈山狼!”

  天罰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基……基奈山狼?!”

  難怪他驚訝,基奈山狼早在七百年前就已經被宣布滅絕了,即使是長期致力於為自己種族平反的狼國,也從未否認過這個觀點。

  在狼族眾多分支中,基奈山狼久負盛名,長期被尊為“超狼”,而他們最出眾的地方,正是其無與倫比的力量。即所謂暴力解決不了一切問題,但是暴力能解決掉問題本身,這就足夠了。基奈山狼有的是力量,也就足夠了。

  冰河世紀結束後的一段時間裡,基奈山狼控制著北半球的廣袤原野,雄據四分之一面積的大陸,拳打南方豹,腳踢北極熊,煞是威風。競爭失敗的狼族近親們也被迫逃離力量之王的領地,一路歷經驅逐打壓,並最後成功擴散到整個世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基奈山狼對於狼族的擴張接下了關鍵的一棒。

  當基奈山狼的霸權達到巔峰時,方從直立猿解鎖出新擬態的人類還很弱小,也就能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海幼兒園。

  但隨著文明的一點點發展,人形態終究顯示出其降維打擊式的碾壓優勢,廣大生靈節節敗退。而在這場第零次世界大戰中,落敗的不僅僅有獅虎與豺狗,甚至還包括往日裡不可一世的狼中之王——基奈山狼。

  19世紀,北極圈,基奈半島,基奈山狼最後的陣地。

  已經發展到工業文明的人類發起了總攻,長達千萬年的人狼爭霸戰,終於分出了勝負。

  幾乎所有關於基奈山狼的文獻中都記載著那歷史性的一刻。在探險隊的密集排開的槍口前,一個小家族的狼爸爸和狼媽媽帶著三個孩子高唱狼歌,從百丈高崖上如流星般隕落——這是人類最後一次目擊到基奈山狼。

  你們聽到生命的無聲呐喊了嗎?

  選擇?

  沒有選擇。

  那些背叛野性與荒野,蜷縮到人類腳下的是狗,唯有頂天立地,傲視風雪,才能被尊稱為狼。凜冬已至,不屈不撓,高如榮耀,生生不息。

  基奈山狼胸膛中跳躍的,是一顆純正的狼心。

  勇敢的心……

  然而誰又能想到,狼中之王基奈山狼竟依舊存活於世,而且就站在他們面前!

  “是的!我們就是基奈山狼!”銅面狼咆哮著,“你們也以為我們全都屈辱地死去了嗎?沒有!我們依舊活躍在這世上,守護著先王的英魂,等待著復仇的時刻!你們若是想打攪聖靈的安息、奪走崇高的力量,那就先過我們這一關吧!我們基奈山狼一族守護此地已有千年之久,這裡闖入過數不清的入侵者,比你們強的、比你們弱的都有,但是沒有一個能活著逃過我們的獠牙!”

  群狼開始咆哮,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白風從背上卸下短弓,彎弓搭箭,緊靠在天罰身邊,腿肚子卻止不住的發抖,“老哥,怎麽辦?開打嗎?就咱們倆恐怕真有些……”正面迎戰著狼群,他們沒辦法去救網底的蒙格和森格——即便是把他倆救出來,就憑他們四個也不可能對付得了這麽多基奈山狼。

  天罰倒沒有太害怕,他依舊冷靜地對狼群朗聲道:“抱歉,若是真沒辦法和平解決問題,那就只能……”

  “獠牙大貓想挑戰狼族的英傑?很好!”銅面狼大笑,“弟兄們,咱們被看扁了,該怎麽辦?”

  “看扁我們,就踩扁他們!”

  狼群陣列開始穩步向前推進,前排基奈山狼一律以皮盾對敵,後排的夥伴則將長矛架上皮盾,隨時準備向前刺擊。

  天罰同樣在小步向後退卻。他奶奶的,這下可怎麽辦,要是硬碰硬肯定得吃虧,可如果就此開溜……都已經走到這裡了,也實在是心有不甘,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他突然感覺左腳踩到了件麻繩質地的物事——哦,他和白風已經退到蒙格和森格身旁了,腳下踩著的正是網罩,“老哥,別踩我的手……”即便是快要被勒死了,蒙格卻還是很關心自己的爪子。

  “抱歉哈。”天罰抬起腳,向下觀望尋找新的落腳點。看著那白色的網兜,他突然腦子一激靈——網罩?陷阱?

  話說這玩意兒是怎麽觸發的……對了,是突如其來的那一箭,射滅了門頂的火把……

  他再度仰頭望向天花板——雖說是完整的天花板,但是還是能隱約看到一些縫隙。看起來這是個很精巧的架構設計,只要觸發到固定的機關,相應的那塊天花板就會打開。觸發機關……天羅地網落下……他平移視線,看到了殿堂對面石門上那整齊列開的十支火把……

  或許我們可以……他腦海中登時浮現出一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好主意。

  狼群漸漸逼進,距離他們已不足二十步之遙。

  “白風,看到對面石門上方的十支火把了嗎?”天罰低聲問道。

  “看到了,怎麽……”

  “我推測,那是觸發網罩的機關,只要將火把射滅……”

  “我懂了,你是想觸發機關……”白風悄悄轉變了弓箭的準頭,“可是……射哪個呢……”

  “這種情況下也只能瞎蒙了……這樣吧,你上一餐吃了多少份烤肉?”

  “這個……嘿嘿,五份……”

  “那就射從左到右的第五個火把!”

  “得嘞!”

  白風應了一聲,嗖的放出羽箭。狼群略吃了一驚,前排的狼一齊將皮盾舉過頭頂,但是羽箭自他們上方兩米開外掠過,射滅了身後石門上第五個火把。

  “弓術還真差呢……”銅面狼剛想笑,卻突覺情況不對——確實,射滅了那支火把!“後排的當心!”銅面狼第一次在劍齒虎面前表現出如此的驚慌失措。

  話音未落,天花板上一道殺人洞大張,白色的大網落了下來,隊伍最後面的七八隻狼沒有防備,一下子全被套了進去。狼群亂作一團,驚呼聲不斷。

  “就是這樣!白風,繼續射第六支!”

  又一張網掉下,只不過這次是在狼群的更後方,沒有套中任何一隻狼。

  “看來判斷錯了,那就射前面的火把!二三四!”

  白風嘴角微翹,同時搭上三支箭,一齊射出,全部正中目標。

  “快阻止他們!”銅面狼方才喊出口,便連同身後幾個手下被扣在了地上。這次掉下來的三張網幾乎將整個狼群吞沒,幾個沒被罩住的幸運兒尚未回過神來,劍齒虎便已經化作獸型猛撲了上來,將他們全部擊飛,漏網之魚們一個個狠撞在牆壁上,頓時昏厥過去。

  白風舒了口氣,抽出匕首,轉身為蒙格和森格解開網罩。

  “入侵者,你們終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銅面狼一邊撕扯著網罩一邊怒吼道,“神力在上,終有義武奮揚,跳梁者,雖強必戮!”

  天罰撿起狼武士掉在地上的斧頭,奔至殿堂另一頭猛砸幾下,劈開了石門,“先別管他們了,我們快走!”

  白風故意放慢腳步跑在最後面,在即將通過石門之前還特意回過頭來衝著被罩住的眾狼做鬼臉:“各位小朋友,這裡是獅族第一神箭手白風,想學弓術的記得報名啊,學費不貴,一節課五份烤肉就好了……”

  回答他的是一陣瘋狂的嚎叫與犬牙交錯聲。

  “別再氣他們了白風,小心把他們氣出肺氣腫來,咱們怕是還得倒貼一筆醫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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