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話說回來——西尼,你這是要帶我們去哪兒啊?”
相識不過半個時辰,天罰便迫不及待地給新夥伴起名字了,領頭炎鳳沒有開口反駁(也沒辦法開口反駁),算是接受了這個名字。蒙格他們自然也不甘落後,紛紛為拍檔起名——白風的是蘭格,森格的是斯迪,蒙格的是洛裡。當問起姓名的由來時,天罰只是一笑了之,他當然不會告訴兄弟們,這是他父親的名字。
有了炎鳳這麽一個大外掛當坐騎,再也不用辛苦邁開腳一二一趕路了,天罰一行自然是樂了個嘴歪歪。只可惜這些炎鳳雖然智商挺高,甚至能聽懂他們的通用語,卻始終無法自己開口說話交流。於是乎折騰了老半天,天罰才搞明白炎鳳們是想把他們一行帶回家避避雪。
也不知道飛了多久,西尼長嘯一聲,扭轉雙翅,撕開身下的雲層,帶領身後一眾炎鳳沿著下行的氣流開始俯衝降落。
他們不知何時便已離開了那條神秘的山谷,暴風雪也隨即鋪天蓋地的襲來。但奇怪的是,天罰雖沒有穿棉衣(跟雪人乾架時搞丟了),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他身處炎鳳周身的光暈中,很是暖和。看起來古籍裡介紹得真沒錯,炎鳳蘊含著太陽的力量,足以維持周圍一定空間的溫度,驅散寒冷。
維持溫度……想到這裡,他心中突然一驚,剛才那片深谷裡的風景再度浮現腦海。這兩者,是否存在一定的關聯呢……
……
鳳群穩穩降落在山崖後方延伸出的平台上。平台非常寬敞,如人類的小型停機坪,足以容納十幾隻炎鳳周轉翅膀。沿著平台向裡走,則是一個隱蔽的石穴。
“這裡面是啥啊,黑咕隆咚的……”白風嘟囔著。
“呀——”誰知他胯下的蘭格猛地提起雙翅,折騰得背上的白風差點倒掛金鉤直栽下去。炎鳳攪動著氣浪,向前旋去,任憑寒風剝離掉外層氣團,底層的火焰也隨即露出。火球眨眼掠過石穴內的牆壁,固定在壁上的草團也被一一點燃。
“得,原來你們還會點燈啊,還真有點意思。”白風好容易才穩住身子,止不住的抹汗。
西尼有些得意的晃了晃腦袋——看起來這便是他們住的地方了。
天罰他們翻身落地,跟隨眾炎鳳步入洞穴。走過一段通道,眼前豁然開朗,室內空間比外面的平台還要大。洞穴封閉乾燥且溫暖,在環境惡劣的基奈雪山,這還真是個挺不錯的小家。
幾隻炎鳳不知從哪個角落拖來了一隻凍山羊,幾團火焰一齊發射,將架在枯草堆上的凍山羊烤了起來,不一會兒,屋子裡便飄起了烤肉的香味,炎鳳們分工明確,很快用爪子和尖喙把整隻烤山羊肢解開來。
他們早就餓壞了。接過烤好的羊肉,白風張嘴著就啃。“哼,吃貨。”森格嘟囔了一句,慢慢啃食起來,即便是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他也不忘彰顯自己的文明自律。
“等一下……老大呢?”蒙格吃了兩口,突然發現天罰並沒有坐在一起用餐。他抬眼望去,只見劍齒虎正站在溝通內外的通道裡,背著手仰面觀望牆壁。
“你在那裡看啥呢?”蒙格問道。
“看壁畫。”天罰頭也不回的答。
“壁畫?”
蒙格走上近前,登時也是吃了一驚——剛才進來時沒注意,這面牆壁上竟密密麻麻繪製著阿茲特克式的雕畫,早已布滿灰塵,看起來年代已久,有些地方還有被火焰灼燒的痕跡。畫像周圍則是更多的文字,
象形的表意古文洋洋灑灑,翩若驚鴻遊若龍。 “阿茲特克的表意文字。”天罰托著下巴緩緩道,“我還有點印象,紅毛大猩猩的宮殿裡到處都是這種文字。”
“你看得懂嗎?”蒙格問。
“廢話,你覺得我可能嗎?”天罰來保護區還不滿一年,連保護區用的通用語配套文字都還沒完全吃透,更何況這種幾千年前古人用的象形文?
“也是哈……”
“等一下, 我會。”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天罰和蒙格回過頭,只見一獅邊啃烤肉邊走上前來,卻是平日裡最不靠譜的白風。
“你會?”蒙格語氣裡毫不客氣的充斥著不屑與懷疑。
“是的,我會。”白風吞下最後一口烤肉,順手在胳膊上抹了抹油膩膩的爪子。“之前老軍師有幸得到了一部古文字圖鑒,視若珍寶。我閑著無聊,於是夥同森格把書偷了出來,照著書自學了一段時間。嘻嘻,我還是蠻聰明的,雖然書最後還是被沒收了回去,但也好歹學出了些許成果,粗略通曉了匈安文、印地文等,當然也包括阿茲特克的象形文。”
“得,看來這回得拜托你了。”天罰拍了拍白風的背。
“放心,包在我身上。”他拍著胸膛,回應得倒是響當當。
他走到廊道盡頭,沿著如圖騰般鋪展開來的壁畫,當著蒙格詫異的目光閱讀起牆壁上的文字:“吾王進軍基奈半島,途中受金鳥紛擾。金鳥皆高逾丈,渾身浴火,亦能吞吐火焰,我軍損失異常慘重。吾王乃邀鳥酋激鬥於群山之巔,鏖戰三日有余。王持利劍,以石英護體,召風暴氣象,與烈焰相搏,終得勝,降服群鳥。大軍攜鳥群而戰,大獲全勝,征服基奈全境。吾王功成身死,魂駕金鳥而去,身葬基奈主峰,群鳥協美洲虎軍團鎮其封丘……”
“夠了。”天罰微微抬起頭,望向洞外的漫天風雪。
謎底似乎就在眼前,但是路途依舊遙遠。生存與死亡,只在一念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