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喬率到他辦公室等他。
春日的一抹暖陽溫熱的落在白紗窗簾上,斜影倒映在辦公室桌子上的那盆多肉上。
“照看的還不錯。”
南喬自言自語欣賞那盆多肉,突然背後傳來一陣清晰的氣息。
“什麽還不錯?”
她驚愕回頭,雙手撐在桌沿上,瞪著圓圓的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白枕舟。
“沒……我就說多肉挺不錯的。”
白枕舟聽見她的誇獎,心中自我高興一陣,他細心呵護當然長得還不錯了。
“想吃哪家?”
他征詢她的意見。
“這次你做決定,我不挑食。”
“吃魚吧。”
“怎麽每次都吃魚啊?你吃不膩嗎?”
南喬忍不住叨叨一句。
“因為你喜歡啊,我當然不會吃膩了。”
這句話說的倒是中聽,南喬忍不住誇獎他一句有長進。
許久未見,現在看他和之前確實有幾分不一樣了,氣質明顯提升了不少,但卻說不上哪裡變了。
“最近忙些什麽呢?”
南喬喝了一口茶盯著他,白枕舟的眼神同樣一直盯著她,兩人的目光交織在一起,似乎都在表達自己的心思。
“畢設,申請保研的資料。”
“真的要留在國內?”
南喬對他這個結果還是感到意外,之前雖然聽他說過要放棄出國留學,但是自己不過是當作他一時興起沒有當回事兒。
“嗯,怎麽?以為我說著玩?”
白枕舟有些不滿的看著眼前的人兒,她什麽時候才能對自己有信心呐。
“之前你下定決心要出國留學的樣子,我以為你不會留在國內……況且,那不是你在求學生涯上一直追尋的目標嗎?”
他堅持的,怎麽會輕易放棄?
“那是之前,現在不一樣了。”
“怎麽不一樣了?”
南喬追問,想要知道白枕舟的答案。
“因為……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她沒有聽懂還想追問下去,菜卻上來了,白枕舟打斷了她的思緒,讓她先吃飯不要胡思亂想了。
他的內心,現在隻想快點解決掉白榮貴以及所有的麻煩,他隻想要一份平淡安靜的生活,隻想給南喬一份安穩,隻想讓爸媽過上好的生活。
“世界語專業的研究生你大三下記得申請。”
“我?我能行嗎?”
南喬清楚自己的成績,現在根本擠不進去世界語專業的前百分之二。
“怎麽不行?”
白枕舟說的很輕松,南喬在心裡忍不住吐槽一句:又不是你去學,哪有這麽簡單。
她現在雙修課程已經有些疲乏,每天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睡上一個懶覺。
“殯葬專業沒有研究生,所以你要在世界語專業上多下一點功夫。”
白枕舟突然跟個人生導師似的為她的未來指路,南喬乖巧的點點頭,表示自己會認真學習的。
“你怎麽不選擇清華要選京大啊?”
這樣的問題已經有很多人問過他了,他心中的答案只有一個。
信仰。
他將自己的靈魂注入到這個專業之中,在京大這片土地上已經有了特殊的感情,無論在哪個學校都一樣,只要能完成自己心中的夢想,無愧於心就好。
“信仰。”
他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南喬花了幾年時間才懂得。
後來,南喬終於知道自己留在殯葬專業的信仰是什麽,不過是那一份“敬畏死亡,熱愛生命”的真諦。
為死者送去最後一份體面,為死者完成最後一次儀式,讓逝去的人的靈魂得到一份安穩。
“白枕舟。”
南喬走在他身後,慢吞吞的步子跟著他,白枕舟習慣了陪著她慢步走,心中還想著那則車禍新聞的事情。
“嗯?”
他回答的遲疑了幾秒,立刻被南喬發現破綻,雖然他隱藏的很好,可是以南喬對他的了解,他若是有什麽心事是瞞不了多久的。
“有心事?”
“沒有。”
他回答的有些急切更加暴露出他就是有心事。
“有什麽心事可以跟我說說。”
白枕舟面對南喬的追問仍舊堅持自己沒有心事。
“真的沒有?”
“南喬。”
白枕舟駐足,轉身看著她,垂眸落在她因還未散熱的紅暈臉頰上,眸中深邃讓她更加猜不透。
“我在。”
她輕聲呢喃一句,極力讓自己的內心平複。
“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無論何時何地?”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問題,南喬有些手無足措,本該是脫口而出的肯定,在這樣的氛圍中反而讓她猶豫了幾秒。
這幾秒讓白枕舟傷感徒增,竟有一絲絲的愧疚。
“若是我變了,你還會在我身邊嗎?”
“變了?變成什麽樣?”
南喬似乎在期待他告訴自己一個答案,一個他隱藏的心事。
“變成你討厭的樣子。”
南喬仔細想了想自己討厭他的樣子,似乎……從來沒有真正討厭過他。
“你不會的,同樣,我也不會討厭你。”
她微微揚起的嘴角似乎想要告訴他,自己永遠都會站在他身後,可是……終究這句話沒有勇氣說出口,與其說沒有勇氣,更多的是沒有信心吧,她不敢保證自己真的會永遠在他身後。
畢竟,隨著時光飛逝,陪在他身邊的人也會變。
白枕舟會一直陪著自己嗎?
若有朝一日他站在人生製高點上,身不由己的時候還會和自己站在一起嗎?
“阿喬。”
他一把摟住南喬深深的陷進懷裡,這一片柔軟掐進了他的心窩深處乃至整個靈魂都是她的存在。
阿喬,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叫她。
“怎麽了?怎麽突然這麽煽情了。”
南喬無奈一句想要打破這尷尬。
“我怕你離開我。”
“不會的,我會一直站在你身後。”
這一次,無懼未來會如何,堅定的語氣給了他無限力量。
隻這一句足夠了。
這一句“一直站在你身後”竟然真的站了一生。
後來,白枕舟在學術界殺瘋了的時候,每每被記者問起這成功背後的最大動力是什麽?
他的回答永遠都是那一句:“鄙人今日之成就, 皆來自我家夫人的支持。”
南喬每次看學術直播的時候都忍不住吐槽他肉肉麻,走到哪兒都要“炫耀”她。
“害羞了?”
白枕舟不忘逗趣兒她。
“我這老臉可沒你的厚。”
“我說的都是實話。”
白枕舟將搖籃裡的嬰兒哄睡著後,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一個輕輕的吻落在了她額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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