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他一向都是想想而已。
清閑的周末結束了,老賈早上照常去了廠子裡,那天早上下大雨,老賈去廠子必經的一條水溝兩旁的土路很窄也很泥濘,老賈沒穿雨鞋,一年前買的皮鞋在泥坑裡打著滑,走的很艱難。路不好走,老賈心情也沒那麽好了,想想等會兒又要一間辦公室一間辦公室地檢查電箱就覺得有些煩悶,本就不好走的泥路再加上他的瘸腿,上班的路一下子變得漫長。走著走著老賈聽到身後有個男人在叫他:“賈師傅!等會兒我,你瞅瞅你還不打把傘”,老賈停下轉過身看到一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男人:“呦呵,老劉,領導上班也這麽早呢!”老賈的語氣帶著些許嘲弄,這個男人叫劉陸,是和老賈差不多一起進的廠,當時兩個人乾的都差不多是車間的雜活兒,只不過劉陸聰明些,自考了本科學了知識,再加上嘴也甜,懂得做人,在老賈出事以後幫著領導慰問工傷致死員工的家屬,就這樣廠裡的領導很喜歡他,調他去了辦公室。自此以後老賈就很少見他了,再後來有劉陸的消息還是前一段時間廠子裡貼的大紅喜報,上面有升職人員名單,其中就有劉陸的名字。
“現在該叫啥來著老劉?”老賈兩手插著兜兒,眼睛斜瞟一眼劉陸,沒話找話道。“害,稱呼啥呀稱呼,也沒多大的官,又累又亂,辦公室唄,你也不是不知道,沒啥好說的,先混著。”劉陸乾笑著回道。
說實話,誰乾到什麽級別,得了什麽好處,真不怎麽關心。至少現在的老賈心裡,真的是這樣想的,因為他的生活暫時只有他一個人罷了,無牽無掛,清閑了事。
就這樣一路上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驢唇不對馬嘴的話,比起和劉陸聊天,老賈更在意的是腳下這一條爛路什麽時候能好走些能有人修一修,至少在水窪裡墊兩塊磚,或者放一張厚實的大木頭板子呢?
“誰能做做這事兒方便自己方便別人呢?算了,下次還是穿雙雨鞋吧,家裡還有一雙老爹在的時候留下的黑膠皮雨鞋呢”老賈心裡想到。
走了十幾分鍾,也差不多到廠子門口了,進出廠子的貨車一輛接著一輛,上面都是水泥,來來回回帶起的風裡都摻滿了混凝土的土灰。老賈插著兜,劉陸捂著鼻子和嘴,倆人都皺著眉頭側著身從車與大門的縫隙裡擠進了廠,劉陸呸了兩下又掛上了日常迎奉的笑臉和老賈告了別甩著手走向了辦公寫字樓的方向。老賈看他走遠,也呸了一口,走向了車間旁的配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