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應該屬於什麽,矮人嗎?盡管我是在矮人族的領地出生,在哪裡度過了我的童年,並在他們手上學習過鍛造的技術打造過一些可以被稱之為利刃的武器,也一度擁有過萊茵的黃金這種所有矮人畢生追求的神材,但我對矮人的生活沒有絲毫向往與留念,畢竟……
那是巨人嗎?我在他們哪裡成年,學習了他們的武技,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豪邁深深印在我的骨骼中,但是我也不能像他們一樣思考問題,不計後果,不問得失,遵循本心,在所不惜……
那我到底是什麽呢?抱著這樣的想法,我贏下了巨人族百年一次的比武,獲得向長老,向那個資歷最老,最具智慧的戰士提出一個問題的資格。我在我第二個養父的大殿裡,懷著忐忑的心情提出了問題——“我...是誰?”我等待著養父震耳欲聾的大笑,我等著那寬厚的巴掌重重的拍著我的肩膀,我等著渾厚威嚴卻和藹的聲音告訴我“你就是巨人”,我等到的是養父複雜的眼神,和一個顫抖著的手,指出的方向。
南方,那個最肥沃,最適合居住,巨人族卻幾乎不踏足的領域,被稱為人類的領土。
我收拾好行囊,向巨人族的大家告別,去向了南方,卻發現這裡也不是我的歸宿……古老的預言,崩壞的神廟,把一切卻都指向了天空中那高高的穹頂,那些漠視著地上一切的,所有血與罪的起源……神域。
但一切都太遲了,鋒利的寶劍刺穿了這個我從未謀面過的“父親”的胸膛,在他蒼老的眼神裡,滿是仇恨與憤怒,但最後卻隻化作一聲歎息,含恨閉上了眼睛,就如同那神廟裡篆刻的前段預言一樣,他的兒子,折斷了他為了復仇,為了所有生靈向神明豎起的反旗!
我是齊格魯德,矮人族最好的工匠,巨人族最強的戰士,以及史上最糊塗的兒子……於是一個想法卻在心裡扎了根,所有的預言都源自於那條命運長河,來自那些明明知道一切,卻從不給予警告的神明!如此無用的神明,如此無能的神明,我要他有何用?這世間萬千神廟又有何用?是他們逼我犯下了弑親這樣無法挽回的大罪!他們明明有能力去改變這一切,卻無動於衷!
當時的我,極端的想法這樣衝擊著大腦,以至於……向著不屬於世界的聲音發出了邀請並給與了我靈魂的一小部分碎屑作為路標。
“好,好,我對你淒慘的過去沒有什麽興趣,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法夫納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這個絮絮叨叨的獨白,一天之內,被往靈魂裡強行灌注了兩次記憶,特別是後一次,簡直就好像給一個已經注滿水的氣球充氣一般,讓它著實痛不欲生,最可惡的是這個家夥還不講重點,盡講一些有的沒得!
“……你真是沒耐心”齊格魯德的聲音越發微弱,接連釋放出大量靈魂力量的殘片,也終於到了極限,以至於無法維持住形體,只能變為純粹的信息流,在短時間裡交代清楚,也斷絕了法夫納的疑心,畢竟這種狀態只能展現真實的記憶。
“有些事情明明慢一點會更好。”這個人類在最後的時光還在刺激著龍的情緒。“哦……你好像幾百年為了守護財寶還是單著的,難怪你不清楚。”
“……”法夫納開始考慮要不要讓這個靈魂殘片提前消散了。“說重點!”
“我和神做了交易”齊格魯德的聲音終於嚴肅了起來。
“神?穹頂上那些?”
“不……他們來自穹頂之上……星空之中!”人類的聲音開始斷斷續續的,
有些字音甚至都沒有靈魂之力流動的聲音大。“一點點的碎片只能讓他們把目光注視到這個世界,他們並不滿足只能看著……哪怕這樣就已經可以干涉這個世界!” “他們?”
“不要……打斷我”
“他們利用碎屑找到了我,佔據我的靈魂,瓜分了我的軀體,知曉了你的存在,一個比我更強的軀體和靈魂的智慧生物!”
龍聽到這裡嘴角抽了抽, 這聽起來怎麽那麽像它準備乾的事情呢。
“於是他們取出我的心臟,連同靈魂一起封印在劍上,然後操縱這肉體去和你搏殺。”
“好在和你一戰以後,他們也傷及了本源,讓我有機會自爆神劍,帶著你的靈魂一起沉睡至今。”
“等等,那為什麽你是殘片而我確實一整個靈魂本源呢?你那個時候還有閑心幫我擋住大部分傷害?”龍的目光中夾雜著一些莫名的情緒。
“你真的以為自己是完整的嗎?”
這是法夫納最後一次聽見這個殘片的聲音,這個家夥到最後也沒有把話說完,就好像是故意要給他製造些麻煩一樣……實在讓龍抓狂啊!
不過,睜開雙眼,在現實世界中醒來後面對的狀況,更是讓它欲哭無淚,因為眼前這個少女正拿著魔劍殘片,一點點的刮下它最引以為傲的龍鱗!好在避開了關鍵部位,不然它復活後的龍生一定索然無味。
“你你你……這是在幹什麽!”
“看你這鱗片挺結實的,我借兩片來修房子!不過誰叫你就這麽大點,隻好以量衝質了”
“我tm”
“好啦好啦別這麽小氣,還會長回來的”
“……”
“誒,又不動了,那我再借幾片應該沒問題吧~龍先生~”少女咧嘴一笑,露出幾顆尖尖的虎牙。
這件事給醒來以後的龍留下來非常大的陰影,以至於它後來再也沒有暈厥過,甚至都不敢睡著,因為一閉眼,就是這個可惡的雌性人類,正拿著魔劍比劃著剃它的龍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