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府城,府衙內。
一眾護衛誠惶誠恐的齊齊跪倒在居舍院前,皆是一臉心驚膽戰的低頭望向居舍內。
那是宋朝暮短暫居住的地方。
他一向不拘小節,並不在意這是原先知府的住處,木床被打爛了也沒差人換張新的,這三日以來,他均在此處跌坐練功。
隨著一股磅礴真氣漸漸平緩,絲絲精純至極的真氣被他納入氣海,宋朝暮作勢收功,他緩緩的站了起來,走到小桌前坐下,品了口茶緩解口渴。
忽的,門輕輕的被從外面推開了,迎面走來的是一位身著青衣的淡雅男子,在其兩側,又跟著兩個身著墨衣的遮面男子。
巡天衛只聽從天子姒啟的號令,而天子通過號令統帥來向巡天衛傳達命令。
由統帥帶領的巡天衛下,又分為了紅衣,青衣,墨衣,三個階級,紅衣最強,墨衣最弱,每個階級都有其統領,常人能爬到這個位置,可謂無限風光。
宋朝暮是青衣統領,十九歲的築基後期,可謂天賦異稟,再加上背後隱約有那一位紅衣統領的影子,巡天衛中大多數人都不敢觸怒於他,就連尋常的一些紅衣對他也是禮讓三分。
“大人,統領大人讓您速回豫州!”走入門內的青衣男子作揖恭聲道。
“何事?”
宋朝暮有些興致缺缺,把玩著手中的茶杯,漫不經心的回應道。
“屬下不知。”
“好吧。”
聞言,宋朝暮微眯著眼,目光從大門中穿過,但沒有停留在院中的護衛身上,而是望向了緩緩升起的朝陽。
“三日了,他們應該很想念護衛大人吧?你便送他們下去團聚好了。”
青衣男子聞言只是低垂眼簾,淡然道:“是。”
隨後,男子便拔出了腰間佩戴的長劍,緩步走向院中,沒過多久,院中便傳來了陣陣驚恐的呼喊聲。
求饒聲跟哀嚎聲不絕於耳,其中還穿插了幾聲怒罵。
宋朝暮充耳不聞,依舊把玩著手中的杯子,等到青衣男子再次回到了居舍內,他才緩緩說道:“子吟,我在青衣待不了多久了,待我走後,青衣統領便由你擔任罷。”
付子吟聞言臉上卻無欣喜,低頭將臉朝下,不讓宋朝暮見其表情,他作揖致謝,“不勝惶恐,謝大人提攜,唯有盡職盡責,才能報答大人恩情!”
“那兩個賊子,我便交於你處理了,別讓我失望,有了這筆功勳,我也好向上面替你說話。”
宋朝暮笑眯眯道,見眼前男子久久未曾起身,他上前扶起了付子吟,“你我二人自小就是玩伴,何須這般客氣。”
付子吟沉默良久,顧左右而言他:“楚安府城知府一位空缺......”
宋朝暮直接打斷道:“隨便換個人來坐便是了,知府麽,誰坐不得?”
想了想,他繼續說道:“細細算來他們破境丹的反噬差不多過了,今天應該就會出城,你便帶人前往琳琅閣的必經之地守株待兔便好了。”
琳琅閣內閣是刺殺組織這件事,其實在很多大勢力高層眼裡都不是秘密,如果做的手段高明,找不到證據,大多數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雖然不知道兩個賊子的具體身份,但是膽敢刺殺一方知府,也只有琳琅閣乾得出來了。
“是!”
付子吟沉聲應道,隨即彎腰弓著身子緩步後退,直到退到了門前,才轉頭直起腰身向外走去。
晌午,
楚安府城正門處。 府衙閉城盤查了三日,仍是找尋不到刺客,也不好再一直封鎖城門不讓人進出了。
雖然還是盤查的較為嚴格,但是城內城外進出的人已然越來越多,到了午時,更是熙熙攘攘,人滿為患的甚至有些堵住大門的趨勢。
見狀,府衙隻好加派了人手,又是將盤查放松了許多,情況才逐漸好轉。
而目睹了這一切的李慕白二人,此時正大大方方的坐在城門口的一家面館吃麵。
他們沒有佩戴面具,只是偷了套衣服後稍稍變化了下著裝。
李慕白此時正嗦溜著面,眼神向城門口望去,“一會兒我們就直接從城門走,越危險越安全,城牆上也有人駐守,反而不利於逃脫。”
“嗯。”
顏昭雪想了想便同意了,這雖然是個大膽的想法,但仔細想來成功率挺高,況且,就算兩人暴露了,屆時強闖,在宋朝暮不在的情況下,也無人能攔住他們,此時隱匿逃脫只不過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罷了。
半晌,擦了擦嘴的李慕白下意識就挽起了顏昭雪的纖纖素手,想牽著她向門外走去。
顏昭雪俏臉微紅就要甩開,嗔怒的瞪了他一眼。
李慕白見狀又是強硬的將其握住,低沉著聲音道:“別鬧,裝道侶呢。”
???
為什麽要裝道侶?
李慕白當然不會給她想明白的機會,挽著她的手就來到了城門口。
“站住!上來盤查。”
果不其然,沒走到一半,他們就被一位五大三粗的魁梧男子叫住,看樣子此人就是這幫守衛的統領了。
李慕白能看出來,倒不是因為統領身上散發出了什麽王霸之氣,而是因為他一身魁梧健壯的體型,在其余普通侍衛中,顯得頗為鶴立雞群。
“大哥好!”
李慕白很嫻熟的上前就要套近乎、扯關系,但是很顯然,眼前的大漢並不吃這一套。
“少扯近乎,誰是你大哥呢!”
統領滿臉橫肉,頗為凶狠的瞪了眼李慕白說道,見狀,李慕白又是笑呵呵的上前,拍了拍統領的腰,“幾日未見,大哥就認不得賢弟了,這讓賢弟很是傷心啊。”
剛想發怒,統領忽然感受到腰間一抹冰冷堅硬的觸感,伸手去惦了惦,忽然像是變了個人,笑眯眯的招呼李慕白:“哪兒能認不出賢弟呢,一時有些恍惚罷了。”
於是兩人有說有笑的寒暄了起來,顏昭雪原先正欲出手,但是見兩人突然一副哥倆好的模樣,她一時間有些目瞪口呆,詫異的望向眼前兩人。
在侍衛統領似是頗為不舍的挽留下,李慕白也做出了一副揮淚告別的模樣,兩人就這般輕松自如的出了城。
這時,顏昭雪才一臉疑惑的詢問道:“怎麽回事,你就拍了下他的腰,他就那麽好說話了?”
李慕白聞言輕挑眉梢,更是得意洋洋:“山人自有妙計。”然後也不為她解惑,雙手枕著頭,吹著口哨,朝著前方的大路悠哉走去。
這大概就是顏昭雪心中少有不明所以的疑惑了。
而城門口的魁梧統領,樂呵呵的惦了惦腰間口袋中的金子,心中舒坦無比, 今晚又有好酒好肉享用了!
如意郡城依山傍水,城內富饒豐足,城外四面環山,呈現易守難攻之勢。
而山中地勢險惡,除了幾處被府衙開辟後,有人鎮守的安全地帶,便只剩下了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上山。
這是非法進入如意郡城的必經之地。
而此時,一位著青衫配劍的淡雅男子,神情淡漠的佇立在山崖之上,他眼神冰冷好似無情的俯視著下方的連綿山脈。
長眉若柳,身如玉樹,如果不是眉目間若隱若現的狠厲,倒像個濁世佳公子。
緩緩拔出三尺青峰,付子吟仗劍而立,微風拂過他的衣衫,腰間絲帶迎風飄蕩,他一時思緒良多。
想著巡天衛,想著幼時的玩伴,是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呢?
兩人原先是多麽的要好的關系,一起立志在巡天衛中要登臨高位,一同想要攀登武道絕巔。
可如今……
不同於宋朝暮的步步高升,天賦異稟,他如今仕途不得志,武道也不顯著。
年少結伴少年仇?
是了,也沒什麽好遮掩的,他本就是這般善妒之人。
付子吟陰冷一笑,或許現在不是該想這些的時候,眼下將兩個賊子擒住,他便能坐上大夏王朝巡天衛青衣統領的位置。
那時便能一吐十數年鬱氣?
再說吧,纖長細指輕輕撫過劍身。
今日,誰敢阻攔他攀升仕途。
盡斬於三尺青峰之下。
輕笑一聲,付子吟凌厲氣勢瞬間攀至巔峰,築基中期的實力顯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