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特勤局的行動速度堪稱迅速,打擊力度之大也令人咂舌,但感染仍然以宋朝度沒有預料到的方式徹底蔓延。
網絡。
校長的那副畫作在無數感染者的推波助瀾下,以恐怖的速度在網絡上傳播,首都京州、最南端的瑞州,乃至地球另一端的非洲都出現了感染病例。
在特勤局的全球通報下,各國政府迅速控制有行動能力的感染者,但隨之而來的是真正的困局——那些陷入“植物人”狀態的患者該怎麽處理?
他們仍然是各國公民,他們不會對社會造成實質傷害,但他們卻切切實實地時刻消耗著社會資源。
面對著可以預料的巨額財政負擔,各國都迫切需要一個行之有效的治療方案。
對於特勤局來說,這一點則更為簡單直接,作為阻擊感染的第一線,在感染潛伏期,特勤局內部出現了31位感染者,這些曾經的親密戰友現在都陷入了無意識狀態。
而路西作為唯一一個直面感染源卻沒有被感染的人,被宋朝度客氣地請進了隔離病房中,配合專家組的研究。
路西所在的是一間單人病房,周圍的設施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陳列地密密麻麻的科研設施。
他對宋朝度的安排並不反感——因為陳揚此時已經陷入了無意識狀態,面對這位數次幫助他的學長,路西同樣願意盡一份力。
“咚咚——”
還沒等路西答覆,一個白胡子的老頭就推門進來,毫不客氣地坐在板凳上,開始面無表情地整理材料,他身後還跟著眾多路西未曾見過的生面孔。
不過其中的一個人還是讓路西警覺了起來——他穿越後見到的第一個人。
在627研究所見到的所謂的學妹。
如此一來,這個領頭的老頭,會不會就是自己的老師,627研究所的所長?
“路西,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老頭率先開口,小小的眼睛透過鏡片審視著路西,眼光中透露出些許狐疑。
路西此時還是不能確定老頭的身份,但對方的眼神讓路西感到頗為局促,總感覺他掌握了什麽關於自己的秘密。
路西索性半靠在病床上,盡可能讓自己感到舒適,來抵消心中的不安,“是啊,好久不見。”
“好了,以前的事暫且放下,我們進入正題吧。”這樣的態度讓老頭感到久違的不耐煩,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說道:“根據資料,你曾經被在遭受感染後短暫地進入無意識狀態,但很快蘇醒,並且自此之後免疫感染,你能解釋其中的原因嗎?”
這是質問的語氣。
“不能。”
“那你是否能解釋,你為何能從一開始就意識到感染源的危險性。”
仍然是毫無依據的詰問。
“不能。”面對著這個老頭,路西的心中總是湧起一陣莫名的火氣,“如果能的話,我就會去治療患者,而不是在這裡接受你們毫無意義的盤問。”
“好的,祝你早日康復。”
老頭沒有被路西所激怒,毫不拖泥帶水地起身離開,留下一眾專家們面面相覷,隻得相繼跟隨他離開。
只有學妹在離開前,有些不安地解釋道:“師兄,你知道的,老師就是這個脾氣,他只相信自己得出的結論,從來不相信巧合。”
路西點了點頭,也沒放過她這個唯一願意和自己交流的專家組成員,“你們現在有什麽進展嗎?”
學妹猶豫了一下,
還是回答道:“現在我們初步確定了感染的病程:基本分為兩個亞型,?型的患者會直接進入無意識狀態,典型病例為薑穎,?型中的大多數患者都存在潛伏期,期間病患無明顯症狀,但眼球呈現彩色,具有傳染性。” “?型患者的症狀不會隨病程出現變化,但?型患者很明顯,在潛伏期後會進入發作期,失去理智,並表現出某些類似動物的行為,包括進食,捕獵等等,但具體特征毫無規律。”她接著補充道:“而且不同病人的發作期時間長短也不同,不過最終都會進入無意識狀態,與?型患者表現相似。”
說完這些,學妹來不及等待路西的回應,就急匆匆地離開了,生怕被老師發現。
路西聽完這些話,卻陷入了沉思,與其說這些這種感染分為兩個亞型,不如說專家組們只是依據以往的經驗強行對這種病進行了分析。
這種分析在他看來並不合理。
路西甚至能舉出數個反例,比如陳揚,如果按照他們的分類,陳揚陷入屬於?亞型,但自己和陳揚始終待在一起,他從來沒有表現出潛伏期的特征, 甚至在所謂的發作期時,他仍然表留著些許理智,而且也沒有表現出獸性特征。
那麽一定存在他們還沒有發現的變量,導致相同的感染在不同人群身上表現出了不同的症狀。
它會是什麽呢?
一時沒有思路,路西只能打開電視讓自己轉移下注意力。
“據最新消息,近日網絡上流傳一類圖片,如果點擊瀏覽,病毒就會迅速感染電子設備,本台特別提醒廣大觀眾警惕電腦病毒,請勿點擊不明來源的圖片。”
路西撇了撇嘴,知道這是特勤局的幌子,以方引起群眾恐懼和騷亂。
就在此時,他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始終忽視的問題——當初是薑穎的母親把那張畫作照片轉給的自己,她肯定看過這幅畫,但她卻並沒有被感染!
而且實地觀看過薑穎畫作的警察們也沒有被感染!
這是否意味著,薑穎的畫和校長的畫,它們的感染強度不同,表現出的症狀也不一樣。
路西趕忙叫來護工,聯系到特勤局,要求查看薑穎家附近的感染者名單。
與專家組的敷衍不同,宋朝度對路西的觀點十分重視,在他的據理力爭下,路西成功解除了門禁,獲得了自由行動的權限。
於是,路西成功回到了莫州第一醫院,尋找被薑穎畫作所感染的患者。
如果當初的猜測合理,那麽薑穎畫作的感染能力不足以感染正常人,與之相關的感染就只有一個感染源——那隻怪物的眼睛。
當初幾乎所有在第一排的圍觀群眾都看到了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