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吃飽我回去給你做飯,你拉著叔叔做什麽?”
大媽拍了下小孩的手掌。
小孩馬上就慫了,縮回手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孩子身體不好,老是看醫生,平時吃飯也得精細點免得生病,就不能在外面吃,他就是嘴饞,你別往心裡去。”
大媽似乎有些羞愧,急急忙忙抱著小孩上樓了。
我摸了摸鼻子,最終還是沒往心裡去。
當時我想的是這種老小區誰不認識誰啊,難道大媽還能虐待自家小孩嗎?
後來我才知道,有的事情,往往比我想的更可怕更殘酷。
出大門經過門衛室時,我往裡面看了眼,守門的換成了另一個老人家,說李老頭這兩天值夜班,白班一般不來了。
我對李老頭兩分的懷疑提到五分,恐怕這些天的事情李老頭就算不是凶手,也絕對和其中有什麽關系,說不定還知道真凶是誰。
買完包子粥回來,新的小老頭正在喂魚,我打算向他套點關於李老頭的消息,就湊了過去。
這一湊近我才發現,這魚缸裡面喂的不是什麽金魚之類的觀賞魚,而是一條常見的鯉魚。
別說,這魚缸的擺設還讓我想到了之前撿到珠子的那個魚缸。
但我很快在心底嘲笑了自己的多想。
魚缸這種東西不都是大同小異嗎,能差到哪裡去?
“這是咱們這物業搞的?喂鯉魚招財啊?”一般招財用的鯉魚都是花裡胡哨的,這鯉魚,和門口賣魚那的差不了多少,該說不說這小區品味獨特呢?
我邊說話,邊伸手去抓旁邊的魚飼料,打算邊嘮嗑邊喂兩把。
只是才伸手插進去,我手指就纏上一股黏膩感。
惡心得我直接松手,端過魚飼料盒瞅了兩眼。
是最常見的那種紅色的魚飼料,大體上沒差,但可能是因為太潮了,所有的飼料都黏黏糊糊地貼在一起,看上去就讓我想到昨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滿身的碎血肉,胃裡面頓時就不舒服了。
守門的小老頭倒是對著玩意接受良好。
“哪能啊,咱們這物業才多少錢,壓根就不管,這是我們小區幾個老頭老太太湊出來的。”
他抖了抖手裡的飼料盒:“喏,你看飼料都只能用次的,那些好飼料都是小的新鮮的!”
什麽小的新鮮的?
我以為是什麽養魚的行話,畢竟我也不懂,只是附和地點點頭,邊嘮嗑邊試圖問點關於李老頭的事情。
“說起來,為啥不養點漂亮的金魚,擺出來也好看啊!”
老頭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小夥子,你沒聽說過,鯉魚跳龍門嗎?”
“到時這鯉魚一跳,遇著風雨便化龍,我們這些老東西不也得雞犬升天?”
那也得是條金鱗才行啊,我看著缸裡這灰不溜丟的魚,乾笑了兩聲,打聽了半天也沒打聽到啥有用的信息,只能提著包子往夏媛家裡走。
可我這走來走去,總覺得鼻尖有股血腥味。
原本我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沒想到我一進屋,張胖這個狗東西看見我就往廁所跑,大吐特吐。
出來的時候還捏著鼻子。
“楊哥,你這是買了啥這麽大味道啊,熏死人了。”
我懷疑張胖是故意耍我,沒好氣地把包子什麽的甩在桌上:“包子,愛吃不吃!”
他狐疑地扒拉了兩下包子,又跑到我的旁邊。
然後捏著鼻子後退。
“楊哥,
你去哪啦?身上的血味怎麽這麽濃?” “有嗎?”
我雖然聞著有種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但絕對不像張胖嘴裡說的那麽濃。
聞了小一會,我終於找到我身上血腥味的來源。
我的左手之前摸了那股魚飼料,上面縈繞著淡淡的血腥氣。
在我找到來源後,張胖更是一副避退三舍的樣子,嘴裡面還嚷嚷著更濃了。
這家夥對別的東西不敏感,對那些古怪的東西是敏感得要命。
如果說張胖是這個反應的話。
我在洗手間衝刷著手掌,不斷地看著手指尖。
只能說明我沾到的東西真的很不乾淨。
我不斷回憶著和新門衛的對白,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記憶裡那條灰色的鯉魚面目也變得扭曲起來,居然有種猙獰人臉的錯覺。
砰砰砰。
洗手間的敲門聲將我從回憶裡驚醒,我感覺到背後一片冰涼,明明還不清楚具體情況,我的身體卻本能地冒出了不少的冷汗。
“楊哥,夏媛醒了。”
張胖在外面含含糊糊的說話,我一出門就看見他叼著個包子衝我擠眼睛,指著坐在椅子上的夏媛。
夏媛的臉色慘白,嘴唇也沒有什麽血色。
神色上還有些恍惚。
“你還好吧?”
她抬起頭看我,輕輕地點了點頭。
“行,那我也不和你客氣。 ”我拖過椅子坐在她的面前:“昨天晚上我們來的時候,當時的情況和之前燒烤攤老板差不多,應該是同一個,你有看見人嗎?”
“沒有。”
她聲音乾啞,聽上去反而顯得有些性感:“我當時什麽也看不見。”
夏媛沉吟了幾秒鍾,定定地看著我。
“但我可以確定,當時圍在我身邊的人絕對不止一個。”
也就是說是團夥作案。
我吸了口手裡面的豆漿,陷入沉思。
那就很難確定李老頭到底是其中一個,還是目擊者了。
“行動軌跡出來了嗎?”
不是我不憐香惜玉,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每耽誤一分鍾,夏媛就有可能喪命,她就在我家樓下都會差點原地去世,要是我和張胖去上班了,或者她自己去上班了,那還得了?
“同事說還得再排查半小時,在這之前應該不會給我,畢竟這不是我的管轄范圍。”
半小時也行,我等得起。
我同張胖和夏媛兩個人打了聲招呼,打算去樓上換個衣服。
雖然現在身上已經沒有血腥味了,但我的心理作用還是讓我覺得不舒服,還是回去洗個澡換個衣服再說。
反正就樓上樓下的距離,半小時足夠了。
但到了樓上,我發現了另一個問題。
我看著門口被撬過的痕跡。
嘴角揚起猙獰的笑。
“忒奶奶的,偷東西偷到你爺爺頭上來了!”
這可是新房子,一天晚上沒人就過來撬門可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