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醒過來的時候,我的後腦杓脹痛不已。
四肢的青筋都在不斷地跳動。
連帶著腦袋裡面也在嗡嗡作響,渾身上下就像是被人用錘子招呼了千百遍。
我坐在床上緩了好長時間,這才稍微清醒了幾分。
這諸多事情之後,我已經不會將這件事情當成簡單的做夢,在稍微清醒幾分之後,我直接從枕頭下面翻出了之前的日志,之前我看過的字跡已經全部消失了。
我懷疑這些東西已經進了我的腦子。
剩下的那些東西我短時間也不敢翻看,就剛鑽到我腦子裡的玩意還在隱隱作痛,我都還沒有消化掉只能大概明白是和我手裡面的絲線有關系的玩意,像是一本教程。
好吧,其實更像是武林秘籍。
但這種說法確實玄乎。
外面傳來古怪的躁動聲,我眼疾手快將日志塞在枕頭下面,張胖也跌跌撞撞地從外面跑進來。
“楊哥啊!外面來了好多奇怪的人!”
張胖身上還沾著血,臉上豁大兩個血手掌,看著嚇人得很。
“你怎麽搞得?”
對於張胖的話,你不能往好處去聽,他說是人,那未必就是,反而可能是更為可怖的東西,尤其是這家夥滿身的血,是個正常人看見了都要說一句不正常。
張胖喘得要死,一屁股坐在地上,朝著我一個勁地擺手,嘴裡面不斷嚷嚷著:“楊哥你不知道,那群人看上去可恐怖了,眼睛全部都凸出來了,那個臉不是紅的就是紫的,我還以為他們是受傷了,沒想到直接就打我啊!那個手——”
他在那一個勁地比劃,把自己手臂拉得奇長:“有這麽長,直接就來抓我啊!”
“別說那麽多,直接告訴我,他們現在人在哪?”
我徑直地打斷張胖的話,直接一步走到門窗面前,不著痕跡地將絲線從門縫和窗縫之中鑽出去,遠遠地布下了好幾層的屏障。
昨天才把珠子到手,今天就有東西進入火葬場,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應該都是衝著我來的。
“應該走了吧?反正我跑過來的時候沒感覺他們追上來。”
張胖爬回自己的床上,吭哧吭哧地喘氣,估計這次確實也是嚇著了。
我沒有放松警惕,只是死死地盯著門口。
突然我感覺到遠處的絲線微微震動。
和張胖說的“人”的模樣很是相似,當下我就利用絲線將面前這群小人全部絞殺!
遙遠的地方傳來慘叫聲。
我確定沒有東西繼續前行後,才松了口氣坐回椅子上。
昨天晚上之後,我對絲線的控制力似乎又上了個層次,延伸到樓下的位置也沒有半點吃力感,反而綽綽有余,更關鍵的是,絲線居然還可以清晰地將周圍的景象環境傳遞回我的腦子裡。
那顆珠子裡的玩意是真的有用。
我將絲線留在原地,防止等下有什麽東西卷土重來,直到布置完畢才發現自己的額頭居然冒出來一層淺淺的薄汗。
“我去洗把臉,你要是有哪裡不舒服就趕緊去醫院看看。”
我吩咐了下張胖,這家夥向來心大,說不定身上都爛了還大大咧咧的。
我邊搖著頭,邊朝著衛生間的位置走過來。
屋裡的燈好像壞了,不停地閃,我拿了個棍子敲了兩下它才恢復穩定。
看起來像是接觸不良。
要是今天沒什麽事,等下我就出去買個燈換掉。
我邊琢磨著怎麽能在這個小宿舍裡面住得更舒服點,邊打開水龍頭洗臉。
剛才倒是沒什麽累的,就是受了點小小的驚嚇,身上汗黏黏的有點不舒服。
我埋著頭用水浮了兩把臉,還沒擦就感覺到有點不對勁。
雖然眼睛前面還有水我有些睜不開眼,但這種水質未免也太粘稠了,還有種奇怪的鐵鏽味。
難道是廠子裡面太久沒有清理水管,裡面生鏽了?
現在老張已經不見了,我也不知道要找誰去反應這種事,反正要我自己動手去清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我拿手用力地抹了把臉,這才睜開眼睛。
面前的水龍頭還在嘩啦啦地往外面流,但是流出來的卻不是水,而是無數紅色的泛著血腥味的液體!
“……不是吧大哥,又來?”
有了之前床下見鬼的事情,我對宿舍裡面冒出這種玩意已經有些見怪不怪了。
糟心是真的糟心。
但我又沒別的地方住,爹媽的房子被那對鬼玩意佔著,我自己又沒那麽多錢租房子,有我也舍不得啊,這不是只能忍著嗎?
我用力地擰上水龍頭,企圖讓自己變得冷靜點。
但是看見鏡子裡面那張血糊糊的臉,我的心情怎麽也好不來。
啪啪。
有人在拍我的背。
“張胖啊,我不是說你不舒服就出去看醫生嗎?過來煩我幹什麽啊。”我扯著毛巾把臉上的血,轉過頭。
廁所裡面伸出來一隻血淋淋的手掌,不斷地怕打著我的位置。
現在我後撤一步,這手掌就又朝著我的位置移過來。
特麽的。
他們做怪物的就這麽不講究嗎?
說是鬼也行。
反正一個個的不講究。
我真不是嫌棄什麽,之前我爸媽在我小的時候也乾過管道工在老家也乾過挑糞的活,但是誰特麽在有得挑的會從糞裡面遊出來啊!
看上去雖然只有血,但是大哥你是從廁所鑽出來不是從別的地!
幹嘛還要往人身上擦啊!
我的臉瘋狂抽搐,看鏡子裡面的樣子,快趕上得羊癲瘋了。
“去你的吧!”
我隨手找了個瓶子,硬生生湊到那個鬼東西的手裡,直接連帶著這隻鬼手和廁所洞一起堵住。
然後我轉身就走。
誰知道是這廁所裡面的玩意不甘心還是別的誰,啪地一下,很快就把我面前的衛生間門鎖上了。
我大可以直接破開。
但是——
要賠錢的。
宿舍又不是我家!
“你害怕了?沒想到,堂堂……居然也會膽子小到這種程度。”
廁所不算新鮮的空氣裡面傳來一個陰陽怪調的聲音。
我屬實服氣。
“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害怕,還有惡心這種說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