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
盡管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紙人手下的兩個家夥身上,聽見這句話也忍不住分出注意力在紙人的身上。
純血?
“就是沒被汙染的人類哦。”
紙人臉上雖然掛著笑臉,但在血肉殘肢遍地的情況下,沒人會覺得這東西可愛。
更別提如果真的按照紙人的說法,全世界的人都比我更像所謂的純血。
不說其他的了,羅安邦埋在我身體裡面那個玩意到現在都沒有解決。
比起正常人,我特麽更像個篩子。
“總之,按照契約,在沒有理由的情況下,我們不能對純血出手。”
牠聲音清脆,刀尖往案板上一甩,差點就扎在張胖子的脖子上,嚇得我差點原地起跳。
這刀足足有半米長,要真是將張胖扎穿,神仙難救!
“你擱這逗我玩呢?要是不能殺人,你把他們兩個擺在這裡是好看嗎?”
我嘴上說著,小心地朝著案板的位置前進,女娃離我最近,只要再靠近兩步,我就可以——
眼前的案板連帶著紙人猛地後退,露出底下的血池與無數的骷髏血肉,瞬間就將我和案板間隔開宛如天塹。
紙人發出一陣笑聲,尖刀拔出在女娃的身體上面遊走。
“凡人果然無法突破眼睛的局限。”
“她可是段氏子,傳出去就算是凡人之中的高官富豪,也會千金求上一塊肉。”
段氏子?
我還真沒有聽說過這稱呼,但不管怎麽樣……
看著女娃已經重新長出來的手指,和我當時吞下的……那個東西來看,女娃確實是非人類,但要是我就此放棄,豈不是顯得我這個人無情無義。
再說都闖到這裡來了——
“那旁邊那個胖子呢,他總是人吧!”我一邊和紙人說話轉移她的注意力,一邊四下尋找下一個入口。
如果能找到出口,只要時機恰當,我完全可以卷著兩個人逃走。
底下幾層都是人海戰術,到了這一層就隻留下一個紙人。
我可不相信這是什麽掉以輕心。
而且根據其他怪物來看,這群東西未必都有和人對話的能力和智慧,就連一開始在廟宇裡的家夥也只會做一些人性化的表情。
就憑這點,我都不會地面前的紙人放松警惕。
“雜血在可食用范圍內哦。”
紙人微微笑著:“純血,我會在三分鍾後送你離開白塔,如果你拒絕,將被視為對秘密的冒犯,到時我們將擁有對你出手的權利。”
只有三分鍾的時間!
我盡可能快速地運轉著大腦,眼前的房間四四方方,除卻面前的紙人和案板,幾乎全是空白的牆面以及紙人本身,紙人不像雕像那般巨大,入口絕對不像之前那樣停留在這家夥的腳面上。
那麽剩下的就算是再不可能,也會成為可能。
特麽的,做這個白塔的人到底還是有什麽惡趣味。
“等等!”我嘗試和紙人搭話,小心翼翼地靠近著:“我和張胖認識了這麽久,他是不是人我再清楚不過了,你該不會是想吃人所以隨便找了個借口吧!”
牠應該還麽有想到我已經找到入口了,聽見我這麽說,笑嘻嘻的臉上居然也可以看出幾分情急。
“絕無這種可能!”
看來這家夥口中所說的契約,是比我想象之中還要更嚴酷的存在。
也可以解釋為什麽我待在這裡這麽久,
紙人也沒對我發出致命攻擊,就連在廟宇的時候,雕像也並沒有對我動過真正的殺手。 “那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純血人類。”
我說著,劃出絲線用力地劃破手腕,混合著白色液體的血液看上去分外扎眼,我還是頭一次覺得羅安邦給我惹來的玩意不是那麽討厭。
這一招果然讓紙人愣住。
“不是純血?”
“純血?”
牠腦袋開始來回搖曳,在身體扭出各種非人的角度,明顯是被我這招搞混的頭腦,分不清我到底是不是所謂的人類了。
我原本還打算牠過來抓我的時候借機帶走那兩個家夥,不過現在這種局面也行。
眼見著紙人從背後掏出一本紙製書埋頭猛翻,我瞬間撲向案板,以極快的速度將張胖和女娃兩個人都抱了起來,差點就摔了一個趔趄。
張胖這個狗東西,真是應該減肥了!
我雙臂被手上的重量壓得生痛,但現在並不是喊痛的時候,我瞧著面前的血池,深吸一口氣就要跳進去。
“不可以!”
這種動作幅度想要紙人注意不到簡直就是癡人說夢,牠抓起旁邊的長刀,朝著我的位置直撲過來。
我看著牠,在跳入血池的前一刻笑出了聲。
要我說,就是我之前的想法太固化,紙人就是紙人,再厲害也是紙嘛。
反正我也沒煙抽了。
我從兜裡掏出打火機,點燃的一瞬丟向紙人。
火苗沾了這種原本就是用來火化祭祀的東西瞬間暴漲,火光幾乎要將紙人全部吞噬。
我聽見牠爆發出衝天的尖叫聲,紙做的身體在火中扭曲。
而我和張胖兩人已經徹底淹沒在了血池之中。
可惜來不及看這個家夥到底是什麽下場了。
我肺部存儲的氧氣並不多,頂多再堅持一分鍾,如果到時還找不到入口,浮出血池後等待我的就是暴怒的毫不留情的紙人。
而且張胖這個家夥真的死沉,幾乎把我墜到了血池底部,讓我的行動都變得無比吃力。
要不是現在不是浪費時間的時候,我真得給他幾下。
我在心裡默默念叨,嘗試緩解心中的壓力,眼睛卻沒空下來,不斷地在血色中搜尋。
好幾次都被腐爛的內髒撲到臉上,搞得我胃裡瘋狂湧動。
有光?
我看著前方,在血水之中很難辨別前方到底有什麽,只能拚了!
血水中的骨骼和內髒不斷阻止著我的去路。
光線就在眼前,我卻半步未進。
再加上背後的兩個累贅拖累我的步伐。
在這一瞬我是真想將他們丟下。
心裡面也後悔自己沒有答應紙人,如果當時被送出白塔,說不定外面已經天亮了,我只要離開森林和張家村,等老樓找人救我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