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還是那座山,河還是那條河,景物也與王建剛剛進入輪回空間時一模一樣。王建站起來,透過茂密的樹葉,望著時隱時現的太陽。
王建覺得剛剛所發生的事情就像這被遮掩住的太陽一樣,如真似幻,似幻如真。
“兄台,你是不是要去無間城?不如我們搭個伴怎麽樣?”王輪回落在了王建的身邊,笑眯眯地看著王建,臉上一副喜氣洋洋的表情。
“你叫王輪回嗎?”王建試探性地問,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心中已經想到了解開這迷霧的對策。
魂帝在石碑上說,這輪回空間虛實相容,真幻相交,令人分不清是真是假,是虛是實。既然如此,王建也顛倒黑白,倒置真假,看看是否能破了這空中的詭秘。
王輪回點了點頭說:“是啊!兄台怎麽知道我叫王輪回!”
王建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痛快地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便請王兄帶我去無間城吧!”
“好!”王輪回興高采烈的哼起了小曲,向東方飛馳而去。
王建尾隨而上,將魂力催動到手掌之上,蓄勢待發。同時,王建不動聲色地詢問:“兄台,無間城不是在西面嗎?你怎麽帶著我去東面?這不是南轅北轍嗎?”說到最後,王建聲色俱厲,語氣之中已經帶上了強烈的質問。
王輪回似乎對王建沒有絲毫防備,也沒有聽出王建加重的語氣,他頭也不回,一邊飛馳一邊說:“兄台真會說笑,明明是外來空間的人,還非要說自己知道無雙城在哪裡。”
停頓了一下,王輪回繼續說:“更何況,在這輪回空間,有時候東就是西,西就是東,我們看似在朝東方走,實在在向西方走!輪回、輪回,每輪一回,回來又是一輪!現在屬於回輪時刻,所以東西顛倒!你放心,跟著我走肯定在天黑之前趕到無間城。”
王建飛身而起,攔住了王輪回的去路,將蓄滿魂力的掌放在了王輪回的天靈上,冷冷地說:“可惜我不是第一次來這輪回空間,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你。難道剛才從這裡帶我去無間城的不是你嗎?”
“兄台,咱們初次謀面,無冤無仇,你這是要幹什麽?再說,我可沒有見過你,你是不是搞錯了!”王輪回面不改色,依舊是笑嘻嘻的模樣。
王建倒豎雙眉,冷哼一聲,陰沉沉地說:“王輪回,這件事你一定要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否則小心我讓你命喪當場。”
“什麽事?”
“你是不是叫王輪回?你剛才是不是也要帶我去無間城?你的記性真是太差了,只是這麽一小會兒的功夫就全忘了!”王建冷笑連連,質問王輪回。
聽完王建的話,王輪回沉默下來,想了想抬頭問王建:“你剛才真的見到我了嗎?”
此刻,就連王建也蒙了。這王輪回的表情不像在撒謊,若是如此,那剛才所經歷的一切便是虛幻。可是哪會有如此真切的虛幻,前後兩個王輪回簡直一模一樣。還有那萬獸襲身的感覺,就像身臨其境,至今感覺靈魂中還有絲絲痛楚。
“你是雙胞胎嗎?”王建不答反問。
王輪回搖了搖頭說:“不是!”
“那我剛才見到的就是你!”
王輪回先是愣住,隨後按了按自己的額頭,喃喃自語起來:“真奇怪!居然能逃過第一個輪回魂的輪回執念!”
自言自語完後,王輪回頓時變得懶散無比,對王建再無興趣,臉上的笑容在瞬間就像被洗滌乾淨一般,蕩然無存。王輪回伸了個懶腰說:“原來你來過這裡了!不早說,害的小爺白忙活一場,真是倒霉!”
說到這裡,王輪回像似想到了什麽,恍然大悟地盯著王建看起來:“咦,不對呀!你分明就是個新人啊!我應該是你遇到的第一個輪回魂才對。你在說謊!”
王輪回的話雖然就像迷霧一樣,令人難以理解,但是王建卻從他的隻言片語中猜到了一部分信息:
一、無論是上一個王輪回,還是眼前的王輪回,他們都是輪回魂。他們見到姓王的就叫王輪回,見到姓李的也可以叫李輪回。
二、剛才所遇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而不是虛幻的。至於自己為什麽被上萬隻凶獸圍攻而死,卻並沒有真的死去,反而復活了,這卻是一個疑問。
三、他們的存在以及所作所為,定然有什麽東西在背後操縱。可是他們為什麽會與自己長的一模一樣,卻是令人費解。
王建冷哼一聲,冷冷地說:“騙又怎樣?不騙又怎樣?你的命現在掌握在我的手上。”
“你殺不了我的?我是輪回魂!不信你試試看!”王輪回臉上表情淡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不管你是誰?你是什麽?我希望你配合一下,若是不配合,我絕不容情!”王建冷冷地說。
王輪回嗤笑一聲,理也不理王建,轉過身就要走。王建本來也不準備殺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問他。可是王輪回居然無視王建放在他天靈之上的手掌,這令王建十分惱火。
王建大喝一聲:“這可是你自找的!”
話音還沒有落下,王建催動魂力,手掌深深地拍在了王輪回的天靈之上,洶湧的魂力頓時將王輪回整個人罩住了。
面對王建的暴怒一擊,王輪回不閃也不躲,站在地上笑眯眯地看著王建,似乎要看王建的笑話一樣。
當王建的手掌拍在王輪回的天靈之上,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也沒有腦漿飛濺鮮血橫流,那洶湧如海的魂力就像擊打在空氣中一樣。王輪回風淡雲輕地站在原地,看著王建,臉上滿是譏諷之色,眼中更是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突然,在魂力散盡之後,王建的掌心形成了一個細小的漩渦。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從王輪回的嘴裡發出。
只見王輪回就像一縷煙塵一般,被王建掌心的漩渦吸走了。這一幕就是王建也被驚得目瞪口呆。
隨後,王建的靈魂深處傳來了驚恐又淒厲的聲音:“是輪回花,是輪回花!救命啊!啊!不要啊!啊!”
王建立即跳進靈魂深處,魂帝幻化的空間中,那一株株夢魂花,就像一個個噬人的妖魔,花朵就像頭顱一樣高高揚起,緊緊地盯著王輪回,花柱就像舌頭一樣在左右搖晃,來回伸縮。在花柱的頂端,一絲絲難以察覺若有若無的細絲正纏繞而上,滲透進花柱中。
此刻,王輪回的身上散發出無數的細絲,這些細絲有長有短,有粗有細,正向四處蔓延飛舞,蠕動到夢魂花的花柱上,被生生吸收。
隨著王輪回身上被抽離的細絲越來越多,王輪回本來殷實的身子慢慢地變得虛無起來。
看到這一切,王建驚駭無比,他也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了。
“啊!救命啊!我說,我什麽都說!”王輪回一邊淒厲地慘叫著,一邊向王建哀求。
王建本來想即便將王輪回打死,肯定會有第三個王輪回出現,沒有想到自己雖然沒有打死王輪回,但是王輪回卻被鬼使神差的吸進了魂帝的空間裡。
王建以為是魂帝搞的鬼,不由向最高峰上的石碑望去,上面還是那一段文字,毫無變化。
“快救命啊!你想知道什麽我都說,別讓它們抽取我的輪回絲了。若是再有片刻,我就會被生生抽乾。”王輪回忍受著劇痛,出聲哀求著王建。
王建也不知道怎麽讓夢魂花停下來,不動聲色地說:“抽完了你,我再去抓第三個輪回魂!”
“不要啊!不要啊!主人,我認你做主人。主人,求求你,饒了我吧!主人!”
王建心中一動,在這輪回空間,自己一無所知,若是能收一個輪回魂作為仆從也不錯,至少能給自己當向導,若是還有其他的用處就更好了。
王建不動聲色地說:“想當我的仆人?就是不知道你有什麽能耐!”
王輪回忍受著劇痛,聲音忽高忽低的說“主人,我的能耐可大了,可以幫你端茶倒水,可以幫你探路尋友,最重要的是可以迷惑別人的心境,讓您趁虛而入;也可以幫助您感悟輪回之道,提升境界。”
王建微微點了點頭,說:“可以,不過我信不過你!”
“主人,只要你將我的輪回魂收下,打上你的靈魂印記,我便會成為你的仆從,若有不忠,甘受輪回漩渦之苦。”
說罷,王輪回身上閃出一個小人。小人飄飛到王建面前雙膝跪下,大聲地說:“以輪回之命,賦予輪回之魂,認王建為主人,今生今世甘受驅使,無怨無悔!”
“好!今日我就收了你!”王建抓起小人,按在了自己的眉心之上。至此,王輪回便成了王建的仆從。
在王輪回認主之後,那夢魂花就像知道了此事一樣,紛紛收起花柱,調轉了花朵。
與此同時,在輪回空間的一處殿堂之中,一雙眼睛突然霍然睜開,眼中射出兩道戲謔的凶光。此人喃喃自語起來:“有意思,有意思,居然收了一個輪回魂,新來之人不簡單啊!我倒要看看,他是誰?達到了什麽境界?有什麽能耐?”
王輪回猶如獲得了大赦一樣,軟癱在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王建走到王輪回面前,王輪回立即雙膝跪倒在地,誠惶誠恐地說:“主人,有什麽事請吩咐!”
“我剛才聽說你叫我養的這些夢魂花叫輪回花,是嗎?”
“是!這是輪回花!專門吸收輪回之物,無論氣態、液態,還是固態!”
“何為輪回之物?”
“進入輪回空間,魂魄被奪,失去肉身,一月之後,便會變成輪回之物!我就是輪回之物!”
王建雖然大概意思聽懂了,但是還是有點迷糊,不由微微皺起了眉頭。
王輪回看到王建皺起眉頭,心中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趕緊詳細地解說:“主人,請您不要生氣。我現在以我為例子給您說一下,什麽叫輪回之物。”
說到這裡,王輪回似乎回想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傷心往事,神色黯然,雙眼滿含心酸,在說第一個字的時候鼻子忍不住還抽動了一下:“那應該是三千多年前吧!我無意中發現了一處遠古神殿,因為忍受不了其中的誘惑,便約了幾個朋友前去尋寶。想不到被傳送進了千幻空間的輪回空間。當時與主人一樣,也遇到了一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心中既震驚又好奇。”
說到這裡,王輪回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說:“好奇害死貓啊!那人也是約我進入無間城, 在我的好奇心驅使之下,我便與他結伴而行。半路上,他便給我講大道輪回。不得不說,他說的言簡意賅,鞭辟入裡,深深地將我折服了。就在我一愣神間,突然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讓我進入輪回,感悟生死。”
又是一聲歎息,王輪回繼續說:“鬼使神差下,我踏進了雷電之中,肉身被生生劈裂,隨後一個幽魂向我狂奔而來,要吞噬掉我。直到此刻,我才意識到上當受騙,立即反噬。”
“那幽魂境界沒有我高,被我打傷逃走了!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發現我的三魂七魄不知道為什麽開始慢慢的融合,直到一個月後,我的三魂七魄徹底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了黑白分明的輪回之色,而我也變成了輪回魂。”
“隨後,這空間之中突然生出一股股吸力,而我就像一隻纏滿了金絲的繭一樣,被抽絲剝繭的將我身上的輪回絲一絲一絲吸收了。從此之後,每隔一個月就要吸食一次,三千多年來,從不間隔。後來,我才知道我變成了輪回的肥料,以供他們吞噬。”
聽著王輪回的話,王建再想到自己的兩次遭遇,立即感覺到後背生涼,自己差點就變成輪回魂,變成了輪回的養料。
到此刻,王建終於明白了,所謂的遠古神殿,不過是一個幌子,一個誘騙修者前來的地獄。
王建在靈魂深處恨恨地唾罵:“是誰這麽歹毒,居然設計出如此歹毒的地方?有朝一日,我定然砸毀你這人間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