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涼的風順著脖子鑽進了身體,吊提著心緩緩靠近紅影的巫冀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路兩邊是挺茂密的樹林,紅影就在眼前還有五六十米處的一棵大樹上飄著,除了紅色看不到其他細節,天實在是太黑了。
走了有十分鍾發現那幽靈般的紅影仍然在遠處搖曳,好像沒有拉近一絲的距離?
巫冀眉頭輕皺回過頭向來路看去,畏畏縮縮跟在身後的眼鏡男也跟著回頭。
身後黑乎乎、空蕩蕩的,哪裡還有班車的影,黑的連路也看不清了。
“這~車呢?”眼鏡男心底的恐懼襯托得這夜格外的冷,身體禁不住發抖,說話聲夾雜著牙齒的磕碰。
巫冀沒有應聲,只是凝重著臉色沉默地再度緩緩扭回了頭,那棵掛著紅影的最大的樹在這一瞬間突然拉近了距離,出現在了眼前十米之內。
樹上空蕩蕩的,樹附近黑乎乎一片,紅影不翼而飛。
眼鏡男嚇得猛然一抖,半步上前緊緊地抱住了巫冀的右手臂,這曖昧的姿勢使得巫冀心裡一個膈應,恐懼倒是輕了不少。
嗚嗚~嗚嗚嗚...
若有若無,是女子的哭泣聲,從大樹之後傳出來,陰飄飄的,很陰涼。
緩緩地,樹後露出了一個紅裙女子的身形,赤足、披發,看不清五官。
她手中拉著一根繩子,自顧自地邁著悄無聲息的步子來到了樹下,然後緩慢地向樹上爬去,好像巫冀兩人和她不在同一個時空。
女子坐在最粗壯的枝乾上將繩子一端系好後,又將另一端栓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打了個死結。
做好這一切的她冷冷望著巫冀的方向不再哭泣,而是幽怨地喃喃自語一陣後縱身躍下。
聽不清她在說什麽,巫冀沒有動,傻子也知道這女子就是之前的紅影。
身前紅影還在晃蕩,身後突然響起了班車加速的轟鳴之聲,不知何時身後的馬路清晰可見。馬路上一輛班車正在加速離去,車上零落的乘客幾乎都是低頭玩著手機,只有一個人冷漠地望著這邊沒有作聲。
車子漸漸遠去,最終被夜色掩埋消失不見。
“救我~救我...”吊著的女子雙眼翻白,含糊不清的好像是在求救。
巫冀不為所動,他知道這只是所謂的幻境,或者特殊磁場記錄下的過去畫面。
只是這太身臨其境了。
眼鏡男身體抖得跟篩子似的,扯動得巫冀的身體也輕微地抖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自己抖還是被拉著抖的,想邁步後退,但是腳實在沉得抬不起來。
“自己作死還要求救,不知所謂。”巫冀忍不住輕聲吐槽。
嘭~
身後再起動靜,那是馬路上他們剛才乘坐的班車不知道被什麽掀翻並撞在了路邊的一棵樹乾上。
這次他們看得真切,那決不是幻境!
“不好!快松手!”巫冀掙脫眼鏡男的手往回跑。
“等我!”
一路奔跑著來到了車前,車窗盡碎,車廂中部被撞變了形,車下還壓著倒地的樹乾。
車內的三人渾身血跡生死不知,那血順著車皮直往外淌。
陰風憑空而來,明滅不定的燈光中生出了紅色藴氣聚成了方才的紅裙女子漂浮於車身之上。
長發隨風亂舞,白眼灰皮甚是恐怖。
“嗚嗚嗚~我後悔了,我不想死,你們為何不救我?該死,車上的人都該死!”鬼音由開始的縹緲轉成了陰厲尖嘯。
“不是你自己尋死嗎?”巫冀壯著膽子厲聲質問。
“是他騙我負我,一時萬念俱灰糊塗求死。但是我後悔了,臨死前清醒後悔了。”
“世上何來後悔藥,自己不留後路怨別人不替你彌補?那日的寥寥幾人就算能看到當時的你也以為你死了,何況這樣的環境下誰不恐懼?有多少人能作出最正確的反應?你以為人人都是英雄?”
“我不管,沒下車的都要死!”
“你蠻不講理!”
“你和鬼講道理?哈哈哈~”鬼嘯震得耳膜嗡嗡響。
“別鬼叫了,你個潑婦,賤人。”道理講不通,自己空有那什麽所謂的薩滿傳承卻一無所能,巫冀決定刺激這紅衣厲鬼。
“來啊,來打我啊!我還真不信傳了82代就為了給一個區區小鬼送人頭,那樣的傳承太弱雞了。”巫冀內心發了狠。
“你敢罵我賤人,你居然敢和她一樣罵我賤人!啊~我要你死!”
鬼影突生陰氣翻滾,紅裙翻飛,長發倒豎如群魔亂舞,陰氣猛然翻滾湧動中她伸出灰白長手朝巫冀抓去。
血紅指甲突長三尺有余,寒光鋒閃猶如鐵鑄。
場面太過恐怖駭人,巫冀乾脆閉上了雙眼暗自祈禱,真的只能急呼祖宗保佑了。
“這才是大師風范啊!”眼鏡男看著他“風輕雲淡”的模樣心中大定,不由得稱讚出聲。
只有巫冀自己知道,寶寶心裡苦啊。
嗞啦~
巫冀的衣服被劃破,胸前見紅,女鬼的指甲入肉見血化成青煙。
“啊,你的血!?你是什麽人?”女鬼的聲音像聲帶撕裂般嘶啞。
“我的血?”巫冀反應可謂迅捷至極,憑著感覺惡虎撲羊般地一個前撲抱上了正要飄退的女鬼。閉著眼的他隻覺入體柔軟,有肉感,然後一個重心失衡將女鬼壓倒在地。
啊!~
淒厲的慘叫聲在耳邊炸響,此時的巫冀才睜開了眼, 身下的紅衣女子化成青煙消散,而他直接親吻了大地。
一抹紅光於青煙中隱現並悄無聲息地融入他的腦中。
“大師?”後面的眼鏡男從呆滯中回神出聲。
他幻想了無數種可能,唯獨想不到還有這種操作,心下驚歎的同時也是暗自佩服:大師品味真的很獨特!
“不是傳說鬼沒有實體麽?為何如此有肉感?”巫冀內心疑惑,用手擦了嘴上的泥土後才撐著地面起身。
“那個,剛才...”巫冀有些尷尬地組織語言想解釋什麽。
“啊,剛才?大師放心,剛才我只看到大師神威無比,揮手間厲鬼煙消雲散。”眼鏡男滿臉奉承,毫不在意自己與巫冀的年齡,也不在意他胸前的血跡。
也是,這荒郊野嶺的,還指著大師護他周全呢。巫冀看這樣子也沒了解釋的欲望。
報了警後兩個人就在這等著警察的到來,入眼的樹木依舊陰森,但是巫冀已經不再害怕了。
“做人一世不容易,你說那麽多人為何輕易尋死?即使有來世,要是投了牲畜胎任人魚肉豈不更慘?”巫冀突然有感而發。
“...”
相對無言。
聽說出了人命案子,不到20分鍾民警就到了,一同來的還有120的車和醫護人員。
第二天新聞報道了一則交通事故:一輛班車因夜裡疲勞駕駛意外撞到路邊的樹上,車上四名乘客兩名當場死亡,一名輕傷,一名運氣逆天的活蹦亂跳。
送院後幸存的司機因頭部受傷,又瘋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