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冀昏死過去了。
雖然他知道這一閉眼,可能就再也睜不開了,但他真的頂不住。
陰靈體內分出了一條紅色光線,蔓藤般延伸向巫冀額頭。
於陰靈來說,生魂終比死氣補。
陰力入腦,宛如觸發了某種禁忌,那股陰力被強勢的反彈之力擊散。一股紅色的力量由巫冀腦中生騰,紅色光芒中凝生出那消失許久的人皮書,懸浮於巫冀身子上方。
祭祀寶典最後兩頁來回翻動兩下後,最終是那末頁人皮化成了點點紅光凝成了一位近百歲的老者形象。
“哪冒出來的陰靈,如此凝實的力量。”老者立於人皮書之上凝眉怒目。
那陰靈集萬千負面情緒,滿是陰戾,卻也有著基本的危險反應,自從人皮書出現的瞬間它竟能謹慎地退後。
老者許是雷厲風行慣了,自一出現便是一系列眼花繚亂的手勢變幻,一股神秘力量不斷凝生而出,聚成一把血色狂刀。刀身紅光如水流動,盈盈又如血月之輝。
陰靈仰天長嘯,周身陰氣匯聚,紅色血光融匯於陰氣中形成了紅黑相間的漩渦,比之磨盤略大。
血色狂刀破開夜色疾斬而出,紅黑漩渦迎風而上,橫截刀鋒。
老者手訣化掌虛合,呈推月之勢緩推而出。
陰靈嘯聲再提,陰風狂湧,周遭陰氣與紅光狂飆。
霎時間天地無光,星月無蹤。
紅黑漩渦瘋狂旋轉消磨刀身,刀身漸消漸殘,漩渦亦是徐徐見小。
雙方都在全力輸出,約是半柱香功夫,血色刀身徹底消散,紅黑漩渦亦複如是。
兩者竟是不分伯仲,鬥了個旗鼓相當。
“老頭我行走一輩子也沒遇到過這麽飆的陰靈,這小子真能折騰!”
老者臉皮抖動,鬱悶至極。
“同歸於盡吧!若非受了老祖宗二十來年的庇佑與指導,今晚真會白白地飲恨於此。”
指影翻飛,老者自說自話間竟又是一套深奧手勢掐完,紅光溢動的身形歸於一團不複存在。
轉瞬間,老者全數修為化道而成又一把血刀,刀身紅芒肆溢,似有一股煌煌天威照臨其上。
這一刀霸道無匹呼嘯而出,大有欲劈開這片天地之威勢。
刀身透出的殺氣更是彌漫了這一小方天地,首當其衝的陰靈受殺氣所激,有樣學樣。竟也是散去身形,陰煞紅光如滾沸之血水,吸融陰氣的同時翻滾著形成了一隻枯骨鬼爪,紅黑糾纏不清之下,這鬼爪格外妖異攝魂。
一刀挾天威破空而至,一爪聚地陰之力挾風抓去。
轟!~
兩相撞擊驚天動地,對撞之處頓生一小股颶風。
轟!轟!轟!~
一擊即退,蓄力再擊,一刀一爪於空中不斷地對撞、震退、再撞。
刀含必死之心,戾爪靈智未開,雙方俱是直來直去狂暴搏殺。
一時間飛砂走石,落葉翻飛。周邊草樹瘋狂扭擺著,似在助威,又似張牙舞爪地嚇唬著什麽。
如此動靜終於是將躺在不遠處的那男子拉回了神,緩緩坐起,難以置信的眼直視著那陰森恐怖的鬼爪,兩行熱淚奪眶而出。
有說:男兒兩行淚,不欲等閑垂。
又有:男兒兩行淚,一行為蒼生,一行為紅顏。
想來那陰靈生前於他心中份量那是極重的。
轟!~
數次交擊之後,終是在最後一聲轟然暴響中,刀、爪盡碎,化成無數光點與兩股極濃紅光,
如紅色星河般炫麗。 光點隨風消散,紅光被神秘力量聚攏引入了巫冀腦中。
“咳咳!差點搞不...”一聲極輕的老人顫咳之音隨風消遠。
嚦!~
地上那木偶憑地生出一聲淒戾之聲,從中斷裂開來,木偶內部竟是漆黑如炭。
夜,複歸寂靜,月,好奇偷窺。
......
“呃~”
不甘死亡的巫冀終於用意念克服了疲憊緩緩清醒,疼痛讓他忍不住地發出了聲。
“沒死?陰靈呢?”
稍稍適應疼痛後,他勉強撐起了身子,四處張望。沒有發現陰靈,但卻看到那滿滿書生氣質的男人竟是吊死在了不遠的一棵樹上。
手上緊緊抓著碎成了兩片的木偶。
巫冀內心明了,定是他留了後手,看情勢不對便是啟用後手滅了陰靈,只是他心中希望破滅,生無可戀。
“唉,也是可憐人,多情自古空余恨啊~”
收回目光,準備掏出手機讓陸飛安排人來接他,他現在只能勉強坐起,無力行走。
這才發現身邊安靜地躺了一本書,還有一個小冊子。書的材質不明,單以手感論,感覺挺像獸皮。
“這書年代不短啊!”
整本書都斑駁泛黃,翻了幾頁,巫冀是隻字不識。無趣地翻開了小冊子,竟是對於古書的破解和翻譯,這居然是一本上古遺留秘法。
最後空白頁更是死者於巫冀的留言,看著這新寫的字,巫冀是極其佩服:真正的書生,隨身帶筆。
這古書竟是他機緣巧合之下淘到的,也就他本身是研究歷史與古文的,因此才能花了幾年的心思將這書破解翻譯了出來。
起初他只是出於專業的興趣使然,並未相信書裡的內容。鬼怪邪術?對他來說也就是古時愚昧無知的產物罷了。
直到他深愛的妻子意外離世,他開始迷信了。
人不就如此?
抱著那所謂萬一的希望,他義無反顧地來了,最後不但絕望了,更是對自己的行為倍感愧疚。
“你不是普通人,或許這東西對你有用,算是對你的補償。”
這句留言算是讓巫冀不那麽怨忿難平。
打過電話後巫冀將筆記冊子看了看,上面主要就是兩個秘術。一個就是男人嘗試的聚養陰靈之術,還有一個是祭煉邪兵。
神兵利器需天材靈石煆成,元神血脈溫養生出器靈,耗時耗材。邪兵對於材料要求不高,主陰魂血肉喂養,甚至器靈也可以直接以強大陰靈融入,可謂速成捷徑。
只是邪兵極傷天理,且若是器主實力不夠極易反噬。
這冊子記錄的就是養靈煉製邪兵秘法,這世間上古秘術幾乎失傳絕跡,這男子得此秘術也算一大氣運。
“管他神兵還是邪器,實力為王。”巫冀並不抗拒這東西,他很缺實力,打架他真的不行,很憋屈。
“看來有空得物色一把兵器了。至於這秘術還是毀了安全,回去點個火燒了吧。”
虛弱地巫冀收起一切後再度躺下,仰望天空發呆,晚上太凶險了。
凌亂的墳頭,搖擺的黑影,懸掛的屍體。
山風嗚嗚低吟,如同哭泣。
“我不後悔!即使失敗,即使錯了,不絕望不死心!”
這是那男人筆記的最後一句話,深印在了巫冀腦中,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