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
望著滿地狼藉的更衣室,沈浪瞪著眼睛反問道:“為什麽要我來打掃更衣室?”
“……什麽?”這下輪到德朗厄吃了一驚,他沒想過沈浪會是這樣的反應,更沒認真想過對方問出的那個問題。
這是因為,當德朗厄還是一個新人的時候,球隊裡的前輩就是這樣使喚他的,再往前回溯,每一個前後輩都是這樣的關系,已經形成了一個約定俗成的循環。
換句話說,這是更衣室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代代相傳的一種“交流”方式。
而且還美其名曰,是為了讓隊員更好地融入到球隊當中。
於是,德朗厄自然而然地認為,他也有“理由”來如此對待新來的球員,必須要把他們治得服服帖帖才行。
可今天,他算是碰到硬茬子了。
沈浪不服。
德朗厄想了想,覺得確實需要一個可以說得出口的理由,來讓對方信服,“這就是我們的足球文化,你要尊重它。”
足球文化?
年齡大的欺負年齡小的,主力欺負替補,先來的欺負後來的,這算什麽狗屁足球文化?
其本質和霸凌有什麽區別?
都是人性中最惡劣的一面。
曾幾何時,沈浪覺得足球這項運動,是那麽得純粹——只需要一塊方方正正的場地,一個圓滾滾的皮球,就能牽動無數人的喜怒哀樂。
可後來他發現自己錯了,有時候球員們踢的並不是球,而是人情世故。
誠然,德朗厄所說的這種“足球文化”在很多國家都存在著,甚至原來的沈浪一路走來,也經歷過不少類似的事情。
但存在並不一定就意味著合理,作為一個穿越者,現在的沈浪可不想慣他們那些臭毛病。
所以,他斬釘截鐵地說道:“不,我是來踢球的,而不是來給你們做雜工的。”
感覺隊長權威受到了挑戰,漲紅了臉的德朗厄大叫道:“別廢話,我是隊長,這裡我說得算!”
說著,惱羞成怒的荷蘭人甚至舉起了拳頭,像是要打沈浪似的。
瞧,這就是所謂的球隊民主,當他們發現無法強迫你的時候,就以暴力來恫嚇。
沈浪不僅沒慫,反而上前一步,與德朗厄面對面而立。
191cm的德朗厄,足足比沈浪高出大半頭,兩個人怒目相對,氣氛變得異常緊張。
就這麽對峙了片刻,德朗厄的拳頭,到最後也沒敢落到沈浪的身上。
與“被不聽話的新人掃了顏面”這件事相比,作為球隊的隊長,“與自己的隊員打架”,才是更大的醜聞,搞不好還會被禁賽。
更可況,德朗厄敏銳地察覺到,教練老哈克對沈浪頗有好感,所以他決定,還是不要招惹這小子為好。
要是不懂這點人情世故,他德朗厄又怎麽能坐上U17隊長的位置,真以為他一個中後衛,會比其他隊員都強麽?
其實,有權力的地方就會有競爭,有競爭就離不開人脈關系,而人脈關系又會涉及到利益糾葛,這是沈浪長大後,才逐漸理解了的道理。
“哼,你給我等著。”德朗厄放下拳頭,悻悻地離開了。
沈浪望著對方的背影,不禁長舒了一口氣,他其實也挺忐忑的,一來就和球隊的隊長幹了一架,肯定會受到處罰,甚至有可能被解約吧?
但即便如此,他的心裡,還是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要慫!”
因為他要挑戰的,
不僅僅是眼前的德朗厄這個人,而是那些足球圈裡的沉屙陋習。 最終,還是沈浪贏了。
在更衣室雜亂的角落裡,他找到一個足球,抱著就往外走去。
他要去練球,“精準製導”的熟練度還只有20%,他要抓緊時間提升能力,為下一次考核做好準備。
也正因如此,沈浪更不會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打掃更衣室這種無聊的事情上。
而這也將是對德朗厄最好的回擊,對於俱樂部來說,足球場上表現出的價值,才是他最大的資本。
“沒想到……”忽然聽到拐角處,有人說道:“你敢拒絕德朗厄。”
那裡正是落日的余暉所形成的一個陰影,所以直到那人主動走出來,沈浪才認出對方,原來是維拉納斯,試訓時交過手的那個前腰。
“你也是來找茬的?”沈浪現在有點敏感,略帶敵意地問道。
“嘿,兄弟,放松點。”維拉納斯馬上擺出一副笑臉,雙手作出下壓的動作,解釋道:“我只是回來取點東西,無意間撞上了你們的對話。”
維拉納斯撒了謊,其實他早就猜到德朗厄會給沈浪這個新人一個下馬威,這次偷偷跟來,就是想看個熱鬧。
相比於其他球員,試訓比賽中與沈浪有過多次交流的維拉納斯,對這個中國少年的脾氣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所以他猜,沈浪應該不會乖乖地任由球霸欺壓。
事實的確如此,這讓維拉納斯有點嫉妒,回想當年剛入隊的自己,如果能有再多一點點的勇氣,該多好?
可惜,如果只能是如果了——自己屈服了,也順利地“融入”了球隊,甚至對欺負後輩這種事,也開始喜聞樂見了。
這也是他第一次見面時,就會把球踢到沈浪臉上的原因,維拉納斯也有了那種病態的“快感”。
“哦,那沒什麽事,我要去練球了。”沈浪拍了拍手中的足球,緩解了一下尷尬的氣氛,作勢就要往外面走去。
“練球?”維拉納斯想了想,叫住了沈浪,“能帶我一起麽?”
“這……”沈浪沉吟了一下,問道:“我就想練練長傳,很枯燥的,你確定要來麽?”
“好啊,反正我閑著也是沒事。”維拉納斯聳了聳肩,裝作無所謂地答應了下來。
其實他很想去看看,沈浪那兩腳令人瞠目結舌的長傳,是怎麽練出來的。
“那也好。”沈浪伸出手,與對方握了握,表示歡迎,“我們走吧。”
維拉納斯不知道,此刻的沈浪心裡早已樂開了花,要知道他一個人練長傳還要跑過去撿球,這下有了維拉納斯,雙方相互傳球,可以節省不少時間和體力。
“接著!”
來到訓練場地上,雙方拉開足夠的距離之後,沈浪踢出了第一腳長傳球,奔著維拉納斯的方向飛去。
從這一秒開始,系統開始收集數據資料,每命中維拉納斯這個人當前所在的位置一次,就算技能訓練成功一次。
與冰冷的訓練器具相比,維拉納斯這個可以移動的活人,可以讓沈浪嘗試用更多的角度和速度出球。
一球、兩球、三球……
這樣的訓練雖然枯燥,但看著“精準製導”技能的藍色訓練槽開始慢慢上漲,沈浪心中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忽然找到了小時候玩電腦遊戲的感覺,打怪升級、慢慢變強,最終成為那個世界裡的最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