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真是天昏地暗,幽夢綿長!
“高大哥!……”
高歌被一陣輕呼喚醒,他擠擠眼睛眯著一條縫打量著周圍。
破舊的衣櫃,硬邦邦的床,這是他的出租屋沒錯了!床邊坐著個長發白裙的小姑娘正在輕聲的喊著他。
原來是樓下房東的女兒英悅。房東夫妻倆帶著女兒在這個一線城市的城中村裡,守著祖上傳下來的三層小樓,開著個餃子館混個溫飽,等著有朝一日拆遷致富。英悅受父母影響,胸無大志但樂在知足,性格開朗但學無所成,高中畢業後便在餃子館裡打雜度日。
“高大哥,你終於醒了!可嚇死我了!”
“英子……我這是怎麽了?……”
“你是不是被雷劈傻啦!昨天晚上的事你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額……”高歌抬手摸了摸腦門兒,又看了看烏漆麻黑的右手,又掀起被子看了看赤條條的身子,問:“我怎麽在屋裡?怎麽光著腚?怎麽回事?……”
“哎呦!完了!傻啦!”英悅誇張的邊搖頭歎息邊道“你呀,昨天晚上那麽大的雷雨天氣還在陽台舉杯邀明月,哎呀那是張牙舞爪大喊大叫!把我們都吵醒了,你說你討不討厭!”
“對不起啊,那……那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聽到那個悶雷在我家樓頂炸開了,我爸說壞了,那小高別被雷劈了,然後,他就上樓來看看,然後就看見你像個自由女神像一樣舉著右手就那麽躺在雨裡,那右手還冒著煙呢,我當時就想你是幹了什麽壞事兒呀這還真遭雷劈了嗨,然後我爸就把你拖到屋裡給你一頓搶救呀,還奇了怪了沒成想被雷劈了還能活過來,真是莫名其妙你就自己爬起來到衛生間裡一頓哇哇吐,媽呀下水道都被你吐堵上了,然後我爸看你沒啥大事就幫你脫衣脫鞋,用吹乾抹淨後把你拖到床上躺下了”英悅劈裡啪啦說個不停。
“再然後我爸怕你出事晚上就一直守著你,這不早上實在困的不行了就換我來看著你咯!”英悅停了停說:“哥,你這是怎麽了,就我早上看著你的這會兒,你一直說夢話喊著孟靜姐姐的名字,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由於高歌已在餃子館住了近兩年,所以他和孟靜兩人已經訂婚的事房東一家是知道的。
“英子,謝謝你,謝謝你爸,等我好點了我一定下去當面拜謝,讓我再睡會兒吧!”高歌緩緩地說。
英悅還想說什麽,剛開口就被敲門聲打斷,她隨即問道“誰啊?!”
“我,孟靜……”
“哦,孟靜姐門沒鎖呢”英悅轉頭對高歌說“哥,這桌上剛煮好的餃子,你等你會兒起來記得吃啊,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說完一溜煙走了。
孟靜在門口幽幽的對英悅說:“謝謝,麻煩你們了!”。目送英悅下樓後,她關上門把門反鎖後在高歌床邊坐定。
高歌木然的看著被雙腳撐起的兩個小隆起,像極了兩個墳包。
“昨晚的事剛在樓下聽房東已經說過了”孟靜道:“高歌,是我的錯,是我始亂終棄,移情別戀!對不起!”
“我們都已經訂婚了!為什麽!”高歌道。
“為什麽?我也想知道為什麽?”孟靜沉默良久雙眼噙淚緩緩道:“可能是因為我們都太平凡了,而我現在……厭倦了平凡吧……”
“平凡”這個原因真是無法反駁,高歌心底一顫,回憶過往自己的人生真是僅用“平凡”兩個字便可以概括。
兩人相顧無言, 眼淚無聲落下。
良久,孟靜開口道:“他叫成毅,年輕有為,白手起家創辦兩家公司,身價過億,對我很好。”她頓了頓:“不求你能原諒我,只求你別再做傻事了,保重!”
孟靜從手包裡拿出高歌出租屋的鑰匙放在桌上,緩緩起身向門口走去。門輕輕的關上時高歌正欲起身,孟靜察覺到了便轉頭看著他的雙眼輕輕的道:“愛過!”
房門關上了,高歌感到他的心門也關上了。
看這手分的,真是憋屈至極,十幾年的感情說斷就斷,犯錯方認錯態度誠懇,結束態度堅決。無錯方看似無辜實則是犯了“平凡”的錯,感情的世界本來就不是非對即錯非黑即白。高歌想著想著又無聲的哭了一盤,不知何時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翌日,餐桌上的餃子已經早中晚換了三次了,房東一家察言觀色估計是猜了個大概,所以攔著英悅不來打擾高歌,這一家人竟然讓漂泊異鄉的高歌體會到了家的溫暖,這幾天涼透了的心似乎有了一點點溫暖……
“啊!……”
第三天晚上,高歌突然從床上跳起來,腹中的饑轆感來的那麽強烈,他兩步跨至小飯桌前用手抓起盤子裡的餃子塞進嘴裡,這餃子居然是熱的,看來房東家把中午的餃子又換了一份熱的,真是一家好心人!
“啊!哥!你怎麽不穿衣服耍流氓啊你!?”
高歌被這一聲大叫嚇得直接噎住了,扭頭一看……
原來英悅端著盤冷餃子站在門邊,瞪著大眼睛看著隻穿了條內褲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