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發現玳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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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光和菲羽攜手,鄭重地為白羽的墓穴立起了一塊預先打造的石質墓碑。
就這樣,白羽被安葬在了隕玳峰的玳豬墓地裡。而悲傷的蘋蘋也有了一位新的姐姐菲羽。
葬禮結束,羽光衛的姐妹們紛紛懷著悲肅的心情,登上通勤車,準備回定居點去。只有慕光和菲羽還留著白羽的墓穴旁。蘋蘋的父親已經帶著其余的玳豬返回森林裡去了,只有蘋蘋還留在那裡陪著菲羽和慕光。
慕光看著手中的那顆獠牙,對菲羽說道:“菲羽,你說,我該怎麽向鑒羽說起白羽之死呢?你了解鑒羽嗎?他是怎樣一個性情?”
菲羽回答道:“鑒羽是一位優秀的政務助手,很受紫翑的賞識,更是一名非常鍾情的羽光衛。我想,他聽到白羽已死的消息,一定會傷心欲絕。”
慕光問道:“那我該怎麽向他提及白羽之死?我該怎麽給他一個交代?”
菲羽說道:“慕光隊長,你不必自責。白羽之死並非全部是你的責任。我們的計劃本來就有風險。只不過我們沒有預估到風險有多大。而白羽又恰恰不幸地遭遇了這種風險。”
慕光繼續說道:“可憐的白羽,死得太突然了,連一件遺物也沒有給鑒羽留下。她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向我呼救。”
菲羽從腰後拿出一對匕首,說道:“慕光隊長,這是白羽的‘月歌雙匕’。它們如同比翼飛鳥的白色羽毛一般鋥亮的色澤每每讓我想起已逝的白羽。我想,你可以把它們作為白羽的遺物,轉交給鑒羽,稍慰其痛心。”
慕光收起自己手裡那顆珍貴的獠牙,雙手接過菲羽遞過來的月歌雙匕,觀察著它們的外形和色澤,說道:“這是一對精良的匕首,由月歌合金打造而成,用武火砂輪開刃。不知道白羽是從哪裡得來的?”
菲羽說道:“我記得白羽好像說過,這是她參加艾司學院的非專業近身搏鬥賽獲得的獎品。”
慕光聞了聞月歌雙匕的氣息,說道:“這對匕首上有一股野性而邪惡的血液氣息。”
菲羽詫異地問道:“慕光隊長,你是說螢蜚的氣息?”
慕光回答道:“沒錯。我認為,在白羽被殺死前,她一定重傷甚至是殺死了至少一名螢蜚。”
菲羽點了點頭,說道:“沒錯,以白羽的性格和身手,完全可以做到。”
慕光哽咽地說道:“只可惜,螢蜚的攻擊正中白羽的神經系統。那名殺死白羽的螢蜚很可能吸食了白羽的靈魂。”
菲羽悲戚地說道:“事已至此,我們也無能為力。慕光隊長,還是不要過於悲傷。我相信,因為善良的高尚和偉大,那些秉有它的靈魂是不可能被徹底泯滅的,就像微弱的星光,即使穿過無邊黑暗的宇宙,依然不會泯滅,依然可以被我們的眼睛接收到。”
慕光忽然像是領悟到了什麽,說道:“或許,那名螢蜚吸食了白羽的靈魂後,會被白羽的靈魂的秉性影響,從而有助於我們的暗澤計劃。”
菲羽說道:“如果真是這樣,那麽白羽的死就更加有意義了。”
慕光手握閃亮的月歌雙匕,蹲下身來,對蘋蘋說道:“蘋蘋,你能不能告訴我,白羽姐姐臨死前都做了些什麽?”
蘋蘋眼睛盯著慕光手中的月歌雙匕,發出一聲聲嘶叫。
菲羽說道:“慕光隊長,看來正如我們所猜想的那樣,白羽曾經用月歌雙匕和螢蜚博鬥過。
” 忽然,蘋蘋一下子咬住慕光的裙裾,把她向隕玳峰的峰頂方向拉,一邊拉還一邊發出急促的哼哼聲。
菲羽說道:“慕光隊長,看來蘋蘋一定是知道什麽重要的事情。”
慕光看向峰頂的方向。在白羽的墓穴上方,一直延伸到隕玳峰頂的傾斜山坡上,滿是葬在這裡的玳豬的遺骨,而隕玳峰頂則有一塊大岩石擋住了視線。
慕光疑惑地說道:“莫非,蘋蘋知道那塊岩石後面有什麽重要的東西?”
菲羽說道:“很有可能。慕光隊長,我們不妨去看看。”
於是,慕光和菲羽跟隨著蘋蘋向隕玳峰頂的岩石走去。
繞過那塊火紅色的大岩石,在平坦的峰頂上,一個碎石堆展現在慕光和菲羽的眼前。但是,慕光和菲羽並沒有看出這個碎石堆的端倪。
菲羽撥弄了幾下石塊,說道:“慕光隊長,看來這只是一個平常的石堆,或者是玳豬們的某種儀式石堆。”
慕光謹慎地說道:“很難說。既然蘋蘋執意要帶我們來這裡,一定是有原因的。”
菲羽轉而對蘋蘋說道:“蘋蘋,告訴姐姐,這個石堆裡面有什麽?”
蘋蘋哼哼唧唧地開始用嘴叼起石塊,然後跑到一邊,放下,再回來叼下一塊。
慕光趕緊說道:“菲羽,蘋蘋在搬動這些石塊。看來石堆裡有什麽東西。我們一起幫蘋蘋搬。”
在慕光、菲羽和蘋蘋的持續努力下,隕玳峰頂的這個碎石堆被搬開了。呈現在慕光和菲羽眼前的是一個表面烙滿奇異符文大半插進土裡的金屬匣子。菲羽被這個金屬匣子所透露出的神秘氣息震懾住了,愣愣地看著慕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撫摸著它。
經過一番撫摸和觀察,慕光說道:“菲羽,從這個匣子入土的姿態和表面的符文烙畫來看,這是一個從宇宙深空隕落到暗澤星的隕匣。而那些掩藏這個隕匣的石塊一定是玳豬們不辭辛苦用嘴叼到這裡來的,作為一種儀式,同時掩蓋這個重大的秘密。”
菲羽驚訝地說道:“隕匣?那麽,慕光隊長,你能解讀這個隕匣表面的這些奇異符文嗎?”
慕光說道:“我也不能。不過,或許,我們的螢羽號的數據庫裡有相關的資料記載。”
菲羽說道:“那麽,慕光隊長,我們將這個隕匣帶回去吧。”
慕光說道:“這得經過我們的玳豬酋長蘋蘋的同意。畢竟是玳豬率先發現了這個隕匣,並保護起來了。我們應該尊重他們的優先所有權。”
菲羽轉而對蘋蘋說道:“蘋蘋,慕光隊長和菲羽姐姐想要把這個隕匣帶回定居點研究一番,可不可以呀?”
蘋蘋發出一聲聲乖巧的哼哼,算是同意了。
菲羽高興地說道:“慕光隊長,蘋蘋已經同意了。我們把這個隕匣挖掘出來吧。”
慕光和菲羽用隨身佩帶的禮儀短劍將那個大半斜插進土裡的隕匣挖了出來,然後拂去表面的泥土,抬到一旁的石堆上仔細察看起來。這個隕匣重量不輕,顯然裡面一定裝著什麽十分重要的東西。只見隕匣呈圓滑的長麵包體形狀,表面的烙畫精巧絕倫。
看著看著,慕光忍不住再次伸手去撫摸隕匣表面的符文,同時說道:“不可思議。到底是什麽樣的文明鑄造出了如此精巧絕倫的符文烙畫!還有這獨特的金屬材質,歷經墜落時摩擦大氣產生的高溫燒灼居然依舊如此細膩光澤!這個隕匣一定藏著重大的秘密。”
菲羽仔細地端詳著眼前的隕匣,驚訝於這件藝術品的精美,說道:“慕光隊長,我們把這個隕匣帶回樹屋裡好好研究一下吧。”
慕光和菲羽抬起這個重量不輕的隕匣,沿著遍布玳豬遺骨的山坡而下,來到了通勤車邊,將隕匣放在了後座上。隨後,慕光和菲羽帶著蘋蘋來到白羽的墓碑前,作了一番告別,這才一起登上通勤車返回定居點。
車程行到一半,慕光忽然對菲羽說道:“菲羽,我感覺這個隕匣非比尋常。我們的發現最好向其他的姐妹們保密。”
菲羽問道:“可是我們一旦把這個隕匣帶回定居點,姐妹們就會知道了。我們要怎麽瞞過她們呢?”
慕光說道:“菲羽,你先行駕車回定居點,然後駕駛軌星往返艙來接我和蘋蘋。我們乘坐軌星往返艙回去,帶著隕匣直接降落在樹屋的露台上。這樣就能避免姐妹們發現這個隕匣。”
菲羽問道:“這可行嗎?”
慕光說道:“我們試試吧。”
菲羽按照慕光的吩咐行事去了。慕光則帶著蘋蘋和那個隕匣留在草原上等待菲羽。
沒多久,菲羽就獨自駕駛著軌星往返艙來到了慕光所在的位置,將飛行器穩穩地停在了草地上。慕光和菲羽抬著隕匣,帶著哼哼唧唧的蘋蘋,一起登上了軌星往返艙,直接向著樹屋飛去。
慕光和菲羽將軌星往返艙懸停在樹屋外的露台上方,用索降設施將隕匣降至露台的桌面上。然後慕光也降到露台上,看守著隕匣。菲羽則將軌星往返艙停到了螢羽號的旁邊,再帶著蘋蘋穿過其他姐妹的宿營地來到露台上。
菲羽順便從螢羽號裡取來了一套清潔用具,準備給隕匣進行一次徹底的清潔。慕光和菲羽仔細地給隕匣清潔著附著的塵土。很快,一個華麗的隕匣就呈現在慕光和菲羽面前。其鮮亮的色澤仿佛它是剛剛鑄造完成的一般。
慕光又一次細心地撫摸著這個隕匣。同時,菲羽也大膽地伸出手,觸摸著這件藝術品一般的深空奇物。
忽然,菲羽的手指滑過隕匣的側面,仿佛感覺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一般。
菲羽遺憾地說道:“慕光隊長,我好像撫摸到了一絲裂紋。真遺憾,這麽完美的藝術品居然也有一絲裂紋。”
這句話引起了慕光的注意。慕光仔細地朝隕匣的側面看去,又用手細心地觸摸菲羽所說的地方,驚喜地發現那居然是一道縫隙。而且,這道縫隙環繞著整個隕匣的上半部分。顯然,這意味著這個隕匣有一個蓋子,是可以打開的。
慕光感慨道:“這個隕匣的工藝水平遠超我們羽光衛的水平。它經歷了漫長而極寒的深空飛行和劇烈而炙熱的大氣摩擦,還有猛烈的高速撞擊,居然還能夠如此地嚴絲合縫,幾乎渾然一體。可見鑄造這個隕匣的文明的發達水平遠超我們羽光衛。菲羽,我猜測,這個隕匣只是一個精美的保護性容器,真正的寶物藏在它的內部。”
菲羽驚喜地說道:“那麽,慕光隊長,我們打開它吧。”
慕光和菲羽開始試著打開這個精密的隕匣容器。可是,不知為何,這一過程竟是如此地難。慕光和菲羽試了多種方法,依然不能打開面前這個隕匣。
看到慕光和菲羽的忙碌樣子,一邊的蘋蘋開始有些急躁起來,不停地來回走動著,還一邊發出短促的哼哼聲。終於,蘋蘋的異常反應引起了菲羽的注意。
菲羽說道:“慕光隊長,蘋蘋好像有些不對勁。怎麽這麽焦躁?”
只見蘋蘋開始圍繞著放置隕匣的桌子跑動起來。
慕光說道:“或許,是因為蘋蘋知道怎麽打開這個隕匣。”
菲羽說道:“真的嗎?那我們把蘋蘋抱到桌子上來吧。”
慕光說道:“好。”
菲羽蹲下身子,對跑動著的蘋蘋說道:“蘋蘋,你停一下。姐姐問你,你是不是知道怎麽打開這個隕匣?”
蘋蘋果然停了下來,用嘴拱動菲羽的手,發出乖巧的哼哼聲。
菲羽高興地說道:“太好了。蘋蘋,姐姐和慕光隊長一起把你抱到桌子上。你為我們打開隕匣。好不好?”
蘋蘋再次發出一聲乖巧的哼叫。
於是,慕光和菲羽一起將蘋蘋抱到了桌子上。只見蘋蘋站在桌子上,用鼻子湊到隕匣表面,仔細地聞來聞去。如此繞著圈聞了一陣之後,蘋蘋停在了一塊十分獨特的符文面前,用鼻子輕輕地觸碰著那塊符文。隨著蘋蘋的觸碰,隕匣的上半部分緩緩升起,隕匣自動打開了。
慕光和菲羽將懸浮在空中的隕匣蓋子抬到一邊。
菲羽撫摸著蘋蘋的背鬃,說道:“蘋蘋,你真能乾。謝謝你啦!待會兒姐姐獎勵你一個艾司蘋果。”
蘋蘋松開了觸碰符文的鼻子,發出滿足的哼哼聲。
慕光和菲羽朝著隕匣的內部看去。只見一張造型精美的琴,靜靜地躺在隕匣之中。玉雕的琴身散發著優雅的光澤,金鑄的琴弦彌漫著神秘的氣息。慕光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張琴,放置在桌面上。玉質琴身散發出的柔和光澤仿佛在訴說著它的悠久歷史,而材質特殊的琴弦則表明著這張琴的身份十分尊貴。
菲羽輕聲說道:“慕光隊長,這張琴一定十分珍貴吧。”
慕光說道:“當然。這應該是一張十分古老的琴。它居然能從由深空隕落到暗澤星的猛烈撞擊中幸存下來,真是不可思議。”
菲羽說道:“真可惜,白羽已經逝去了。否則,她見到這張琴一定十分高興。白羽也是喜歡音樂的。”
就在慕光準備感慨一番的時候,蘋蘋開始不耐煩地哼叫起來。
菲羽撫摸著蘋蘋的頭,問道:“蘋蘋,你怎麽了?是不是餓了?”
蘋蘋用嘴巴拱著菲羽的手,向她索要食物。
菲羽笑著說道:“看來我們的蘋蘋確實是餓了。蘋蘋,別著急,姐姐這就去為你準備一盤精美的食物。很快的。”
菲羽離開後沒一會兒,就端著蘋蘋的專屬餐盤回到了露台。餐盤裡滿是精美的食物。蘋蘋已經餓了一天了,一頭扎進餐盤裡開心地吃了起來。菲羽又去取來了慕光和她自己的食物,和慕光一起在露台的桌子邊吃起了晚餐。
用罷晚餐,慕光和菲羽繼續欣賞著那張美麗的琴。
菲羽說道:“慕光隊長, 我們應該給這張琴取個名字,以便稱呼。”
慕光說道:“我們是在玳豬蘋蘋的帶領下,在隕玳峰頂發現它的,我看就叫做‘玳琴’吧。”
菲羽說道:“玳琴,嗯,這個名字聽著很悅耳。”
晚風吹過紅榕樹冠,發出簌簌的聲音。幾片紅榕樹葉從繁密的枝乾間飄落,不經意地落在了琴弦上。出乎慕光和菲羽的意料,玳琴的琴弦在落葉的輕微擾動下發出了幾個清泠的音符,音色典雅悅耳,絕妙無匹。聽得出來,這實在是一張難得的好琴。
這時,蘋蘋忽然又對著沼澤地裡嘶叫起來,聲音中充滿著敵意。
慕光和菲羽朝沼澤地裡望去,只見一群螢蜚聚集在承音柱周圍,頭露出水面站立著,靜靜地聆聽著什麽,不知道是在聆聽玳琴發出的聲音,還是在聆聽玄水之音發出的呼喚。
菲羽蹲到蘋蘋的身邊,撫摸著他的背鬃,安慰道:“蘋蘋,別生氣。我知道你很恨那些螢蜚,恨他們害死了你的白羽姐姐。但是,沒辦法,白羽姐姐已經犧牲了。我們還要繼續過好自己的生活。聽菲羽姐姐的話,咱們不和那些螢蜚置氣了,咱們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好不好?”
在菲羽的安撫下,蘋蘋漸漸地平靜下來了。
然而,螢蜚的迅速出現引起了慕光的注意。慕光開始確定他們是聽到玳琴的聲音才聚集起來的。慕光不得不思考,為什麽螢蜚對放置了好幾天的玄水之音並不是特別敏感,而對玳琴的聲音卻如此地敏感,為什麽隻輕輕的幾個音符就引得他們露出水面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