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神亦星編》第2卷 《神亦・辰海》/第1章 晝魚之路
  “浩瀚離耀之深,於盡乙之墟與虹巴焚星絮之接際,有紫階偏星系千五百余,其一名北冥,其間有星,生機繁華,名扶瑩。”

  ——《辰海經》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篇

  “扶瑩者,荒劫之遺寶,星海之塵珠。唯願大宇長宙庇佑,使世人永不得見之,亦不再言及之。”

  ——《辰海經?曉夢生注》三十三卷第四萬零九頁

  ———————————————

  第一章/晝魚之路

  ———————————————

  靜靜的夜空中,雙月牽逐,如眉似目,姐姐淡紫,妹妹微藍,清輝氤濡,仿佛隔著夢紗在辰海之中濯沐。

  忽然,有一顆耀眼的流星劃過。浮上水面玩耍的垂雲剛好看見它掠過自己認識的第一個星座——“晝魚座”——鯤族傳說中逝者往生之星域。

  這裡就是扶瑩星,鯤族的家園。而垂雲,則是一位年幼的鯤,剛剛被選拔出來跟隨族中最飽經滄桑的啟蒙長者怒飛正式學習了幾個月,正是童心中充滿好奇的年齡,喜愛玩耍,尤其是浮到水面上追逐風和浪花。

  關於晝魚座的傳說就是垂雲的第一堂課的內容。那是在一個跟今晚差不多一樣的靜靜的夜晚,有著修長肉須的怒飛在漫天的星光下,舞動著已經頗顯老邁的鰭,對著一群年幼無知而又充滿好奇和希望的眼睛,如同浪花和著濤聲一般澎湃而悠遠地講述著鯤族的過往、輝煌、信仰與未來,以及每一位鯤都必須面對的“晝魚之路”——作為鯤被賜予的神聖試煉——關於靈魂的修煉。

  現在進入扶溫季已有一段時日,天氣早已和暖,清風日漸舒爽,冥陽落下之後,夜星燦燦,然而垂雲每天的課也越來越多。結束今天的課程後,垂雲迫不及待地浮上水面,準備享受越來越少的歡娛時光,這才正好看到了那顆流星。

  垂雲浮在水面上,露出頭背,一邊仰望著晝魚座,一邊任由清風吹拂自己濕潤的皮膚,慢慢回想著第一堂課上怒飛先生的講述。

  那一晚的啟蒙,開始了垂雲與命運理不清的糾纏。也是在那一晚,垂雲那雙習慣於仰望星空的明澈眼睛遇見了翼若。當時,垂雲一眼就注意到翼若的眼睛裡有著同他們的老師怒飛的雙眼一樣的深邃。也是那一眼,讓垂雲沒有察覺地迷上了那種深邃。

  在愉快的集體生活和學習中,垂雲慢慢地有了一些新夥伴,其中就包括翼若。

  水面被劃破的輕柔聲音傳來,打斷了垂雲的思緒。

  垂雲看著出現在自己身旁的夥伴,說道:“是你呀,翼若。你來做什麽?”

  翼若呼吸了一口濕潤的空氣,說道:“我來找你玩耍呀!下課後,你離開得真快,是有什麽好玩的事情嗎?”

  垂雲用略顯短小的鰭指著天空,說道:“你還認得那個星座嗎?”

  翼若說道:“當然認得,那是晝魚座,我們的老師怒飛最向往的星域。老師在第一堂課上就說過的。”

  垂雲說道:“剛剛,我看到一顆星星從晝魚座掠過,劃出耀眼的痕跡,然後隱沒在夜空中。”

  翼若驚訝地看了看垂雲,又看了看夜空,略顯激動地說道:“真的嗎?垂雲,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真該跟你一樣,早一點來,那樣就能看到那顆流星了。”

  垂雲問道:“‘流星’?”

  翼若一邊用眼睛搜索著夜空,一邊回答道:“是啊。我聽說,像你說的那種一掠而過然後消失在夜空中的星星就叫流星。

流星是很難見到的。我還一次都沒見到過。尤其是掠過晝魚座的流星。據說,看到流星掠過晝魚座時許下的願望如果能同步出現在夢境中,它就一定能實現。”  垂雲問道:“是嗎?”

  翼若回答道:“當然。至少在夢境中。”

  在翼若的鼓動下和她一起閉上眼睛許過願後,垂雲默默注視著晝魚座,思考著自己的問題。

  這時,翼若也在安靜地思考著什麽。

  微風吹拂起細碎的浪花,圍著翼若和垂雲的身體起伏。垂雲和翼若就這樣並排蕩漾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安靜地沐浴著星光與海浪。

  許久之後,垂雲先開口問道:“翼若,你許了什麽願望?”

  翼若說道:“我許願早日見到我的父母。他們生下我就把我拋棄了。”

  垂雲問道:“為什麽?”

  翼若用兩隻前鰭撥弄著身旁的浪花,憂傷地說道:“我不知道。在我的記憶裡,我從未見過他們,也從未聽說過關於他們的事情,就好像他們從未活在這個世上似的。”

  垂雲感受到了翼若心中的憂傷,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想了一會兒,垂雲說道:“其實,我也是個孤兒,我也從未見過父母。”

  翼若看著垂雲,問道:“你也是被拋棄的嗎?”

  垂雲說道:“也許,也算是吧。我隱約聽說,我的父母在追求晝魚之路時遭遇了意外,然後就離開了這個世界。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稍許的安靜過後,翼若問道:“垂雲,你羨慕身邊的夥伴們嗎?”

  垂雲回想起入學的這幾個月來,每到月末,看到小夥伴們的父母來看望他們的孩子時,自己的心中總感到一陣陣悸動。但是,他沒有回答翼若的問題,而是望向漸漸沒入東邊的海天線的那半輪淡紫色月亮——紫嫦。

  翼若稍稍靠近垂雲,一邊用一隻前鰭撫摸著他的膚紋,一邊順著垂雲目光的方向望過去,看著遙遠的紫嫦,說道:“其實,你也不必羨慕他們。再過幾個月,你的那些小夥伴們也都要和他們的父母斷絕關系了。每一位鯤都要為他自己的命運奔波,沒有誰會再來看望他們了。這就是晝魚之路賜給每一位鯤的公平與殘忍。”

  由於鯤族所具有的獨特的生理特性,他們在出生後幾年就能獨立生存,因為他們幾乎可以不用捕食,只靠膚紋吸收扶瑩獨有的輻射就能保證身體機能的運轉。所以,他們很早就與父母斷絕關系,按年齡段由專門的老師帶領長大。當然,這種獨特的海陸兩棲生物還需要捕食適量的獵物來完成體格的生長,因此還保留著與捕獵和進食有關的一系列身體機能。

  垂雲回想著翼若所說的“公平和殘忍”,努力思考著晝魚之路的意義。

  紫嫦沒入海面之後,垂雲和翼若也睡去了。睡著後,他們的身體緩緩地沉入了水中。

  這一晚,垂雲睡得並不祥和。

  然而,翼若則不然。她進入了一個夢鄉,夢見自己遊過了層層無盡的世界,來到了一個自由的曠域。在那裡,翼若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母,看到他們的鰭生出了光明耀耀的彩羽,托舉著他們自由地翱翔在空中。隱約有一個聲音告訴翼若,那裡叫做“第七天”……

  經過冥陽半個上午的照射,海水逐漸溫暖。睡在淺水層的垂雲和翼若的身體也隨著海水的升溫而漸漸自動上浮。終於,冥陽灼目的光線喚醒了翼若和垂雲。

  他們畢竟還是兩個孩子,經過一晚的睡眠,已經將憂傷忘卻,準備迎接新的一天。

  雖然鯤依靠膚紋吸收扶瑩星獨有的輻射就能保證身體機能,但對於年幼的鯤來說,這並不能消除他們的饑餓感,因為他們還需要依靠進食來完成體格的成長。而每天的中午前後,也就是現在,就是捕食時間。

  恰好,一位同樣年幼的鯤正朝著這邊遊來。他是垂雲和翼若共同的好朋友,名叫浮雲。

  聽到身後傳來的破浪聲,垂雲和翼若轉過身,朝浮雲遊了過去,準備歡迎這位親密的小夥伴的到來。

  浮雲先開口說道:“翼若,垂雲,你們好啊!”

  翼若遊上前去用左前鰭碰了碰浮雲的右前鰭,說道:“你好啊,浮雲。”

  垂雲也遊了過來用右前鰭碰了碰浮雲的左前鰭,說道:“你好啊,浮雲。你是來和我們一道捕食的嗎?”

  浮雲說道:“不,我是來邀請你們倆和我們大家一起去捕食的。”

  翼若問道:“浮雲,你的意思是,群體活動?”

  浮雲說道:“沒錯,就是群體活動。昨天晚上,你們剛走,怒飛老師就回來布置了今天的這場群體捕食活動。怒飛先生還交代說,以後要增加群體捕食訓練。”

  垂雲問道:“為什麽?捕食有什麽好訓練的?長大後都不需要了,練它做什麽?”

  浮雲說道:“這我就不知道了。總之,老師讓怎麽做,咱們就怎麽做。咱們和奇散、零台他們七個分到了一組,正好十個。”

  翼若又問道:“誰是組長?”

  浮雲說道:“這個,老師沒有指定。”

  垂雲說道:“既然沒有指定,那就是你了,翼若。”

  翼若說道:“好吧。不知道零台他們有沒有意見。”

  垂雲說道:“那咱們走吧。浮雲,哪個捕食場?”

  浮雲說道:“當然是最好的那個。跟我來,零台他們都在等著呢。”

  在位於繁藻海床的海溫舒適的“清采”捕食場裡,奇散、零台、記遷、獨山、解期、宏以、末下這七位年幼的鯤正聚在一起閑聊著。清采捕食場是鯤族為年幼的學鯤開辟的十二片塑身捕食場中最為生機勃勃的一片,當然也是獵物最聰明,捕食難度最大的一片。

  “清清悠海,繁藻魚兮。展我鰭姿,采哺玉兮。”

  吟罷這幾句,奇散看著波泠清清的海面,看著海面下的淺水中遊來遊去的生物,興奮地揮動著自己的四隻鰭,說道:“只有親身來到了這片清采捕食場才知道,怒飛先生教我們的這幾句詩真是貼切。”

  翼若的聲音從奇散身後傳來了,說道:“是啊!這是我第一次來到清采捕食場。這裡真美啊!”

  翼若和垂雲的到來引起大家一陣熱烈的歡迎。

  垂雲提議道:“不如,在捕食之前,我們先欣賞一番清采捕食場的美景吧。”

  於是,一行十位鯤一致讚同。他們動作一致地翻身沒入海中。

  繁藻海床的水並不是很深,冥陽的光線甚至能勉強穿過清清的海水照到海床上,再加上偏冷的廣漠洋流和溫暖的赤風洋流在這一帶交匯,使得這片海床上生物繁多。

  翼若和垂雲一行十位鯤,遨遊在這片廣闊的海水中,如同一群來到了遊樂場的孩童一般快樂。

  海床上,有的地方平坦,如同昆初的平原,有的地方礁石星羅棋布,起伏斷續,如同昆初的山地。七彩繁姿的巨珊瑚,青的、黃的、紫的、紅的、綠的,如同怪異的樹木生長在礁石林中,讓大家看得眼花繚亂。各種水藻附生在巨珊瑚上,如同巨珊瑚樹上長出的葉子般隨著海流滌蕩。五顏六色奇形怪狀的各種魚類穿梭在這片巨珊瑚林裡,用它們的存在向這些年輕的鯤們述說著扶瑩的生機。

  垂雲和浮雲逗留在一株巨珊瑚樹邊,數著上面附生的水藻。

  浮雲用鰭指著,說道:“最長的這個是‘二仞’。還有這個是‘五葉黃’,刃尾黃魚最喜歡吃的水藻。這個綠色的是‘綠莨’。刺鰭龜比較喜歡用它纏在身上來偽裝自己。”

  忽然,浮雲指著另一棵巨珊瑚,問道:“那邊那些巨大的須狀海藻是什麽?垂雲,你知道嗎?”

  垂雲說道:“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覺得它長得像怒飛先生的肉須?”

  浮雲說道:“嗯,是有些像!”

  這時,零台湊了過來,說道:“你們說得沒錯。它確實像怒飛先生的肉須。我聽說,它的名字就叫做‘鯤須’。據說,在整個扶瑩,沒有一種生物會食用鯤須。”

  垂雲指著一隻正在把嘴巴湊近一根鯤須的大海龜,說道:“那麽,那隻海龜是在幹什麽?”

  沒有誰回答垂雲的問題。

  就在垂雲準備再說點什麽的時候,翼若過來了。

  翼若說道:“真是不可思議!我居然看到了琪鼇親吻鯤須。難怪我昨晚做了那樣的一個美夢。也許我許的願真能實現!”

  垂雲問道:“什麽琪鼇?翼若,你是說那隻海龜叫琪鼇嗎?”

  浮雲也迫不及待地問道:“琪鼇?它為什麽要親吻鯤須呢?”

  垂雲和浮雲的追問引發了大家的好奇。其他幾位鯤也都湊了過來,準備聽翼若講琪鼇和鯤須的故事。

  翼若看著大家期待的眼神,得意地說道:“相傳,在我們鯤族的祖先晝魚誕生前,扶瑩生活著一群凶殘的智龜生物,名叫竭鼇。它們統治著扶瑩的海洋,肆意掠食其它生物。晝魚誕生後,準備重塑扶瑩的生存規則。然而竭鼇不願意屈服,就連晝魚發出的死亡威脅都無法摧垮竭鼇的意志。最後,晝魚將所有的竭鼇驅逐到一起並準備一口吞食掉。這時,鼇王對晝魚說,‘你只不過是用你的霸道終結了我們的凶殘,按你自己所標榜的信條,你也不配統治扶瑩’。晝魚突然覺得鼇王說得有理。晝魚用竭鼇做棋子邀請鼇王下一盤棋。鼇王敗了。於是,作為懲罰,晝魚取走了鼇王的性命,並把竭鼇送上了退化之路。竭鼇喪失了智慧,退化成了琪鼇。這就是琪鼇的來歷。”

  解期追問道:“這就完了?那鯤須呢?琪鼇為什麽要親吻鯤須?”

  翼若繼續說道:“那是另一個故事。相傳,那些經歷了完美愛情的鯤在完成晝魚之路後,會將他們的身體歸還瑩海。而他們的肉須會從屍身上脫落,隨著洋流飄蕩,直到找到生前伴侶的肉須,然後一起附生在巨珊瑚上,再度一世情緣。而琪鼇,雖然在退化中失去了智慧,但還殘留著一些靈性。它們感應到了這種可歌可泣的愛情,感應到了這種值得守護的美好,於是自覺成為鯤須的守護者。它們親吻鯤須,是一種虔誠的祈求,也是為了模仿我們鯤族,修煉自身。”

  大家看著琪鼇親吻鯤須的情形,回味著翼若所講的故事。

  這時,遠處的開闊海域有一大群刃尾黃魚疾速遊過。

  宏以高興地說道:“你們看到那些疾速遊過的刃尾黃魚沒?一定是斑彩豚在捕食它們。我們過去捕食一些斑彩豚, 怎麽樣?”

  末下擺了擺前鰭,說道:“斑彩豚味道是不錯,但是個頭小了點。而且,怒飛先生好像不太喜歡我們捕食斑彩豚。”

  記遷問道:“為什麽呢?”

  末下說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或許,怒飛先生覺得斑彩豚適合作為觀賞魚。”

  零台興奮地用一隻前鰭指著斑彩豚群後方,打斷了大家的談話,說道:“快看!那些朝斑彩豚衝過來的是什麽?”

  獨山也興奮地叫道:“劍齒鯨鯊!有好幾頭!”

  奇散也開心地說道:“是啊!數量還在增加。”

  劍齒鯨鯊的個頭比這些年幼的鯤還要小些,嘴邊生長著兩對長劍般的血色利齒,凶殘善鬥,正是學鯤們最難應對也是最熱衷的捕食對象之一。按照怒飛先生的教導,捕食劍齒鯨鯊是在維護扶瑩的美好,守護瑩海蔚藍色的正義。

  劍齒鯨鯊嘴邊的兩對利齒,一對朝前伸出,一對朝身體兩側伸出。每一根利齒的上緣鋒利如劍刃,而下緣則被另一頭劍齒鯨鯊的劍齒上緣磨出一排鋒利的缺口,成為鋸齒形狀。

  記遷看著獨山,問道:“獨山,你再看清楚一點?那可是二十多頭劍齒鯨鯊,足以組成一個獵團。就算咱們個頭比它們大些,但也不一定能對付得了。”

  浮雲說道:“沒錯,咱們捕食經驗並不豐富,還是不要招惹它們為好。比如我,就還沒有捕食過劍齒鯨鯊。”

  解期插話道:“你們看,那些劍齒鯨鯊似乎是仗著數量多,並不在乎我們,只是肆意圍捕斑彩豚。”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