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衍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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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先的菱核被閃電擊毀的一幕,複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命令自己的菱和士兵停止對鯤族的獵殺,聚集到自己的菱核周圍,保護自己。而丙和普也受到複的行為影響,收斂了各自的菱和士兵,保護自己的菱核。三艘凕舟都圍在損毀的先的菱核周圍。
此時,正在海面下率領螢蜚獵殺那些來不及升空的鯤族的螢蜚女王衍收到了複的緊急報告。
複說道:“我的女王,我懷著無比沉痛的心情告訴你一個消息。我們的第一勇士,我們的指揮官,先,剛剛在與鯤族的交戰中,被七道高能閃電擊中,隨著他的菱核一起墜落到了冰面上。此刻,他已經奄奄一息了。女王,你快來看看吧。”
忽然收到這個關於先的報告,衍失驚得不敢相信,吃吃地問道:“複,你說什麽?先怎麽了?”
複說道:“女王,我們的第一勇士先已經墜落到冰面上,奄奄一息了。你快來看看吧。”
衍命令自己的菱和士兵趕緊聚集成凕舟狀態,沿著冰面的裂隙飛了出來,找到了先的菱核。
很快,奄奄一息的先就被送到了衍所在的凕舟的菱核裡。
衍將手中的規放到先的手中,一起握住,看著躺在救護設施上的先,急切地問道:“先,我是衍。你感覺怎麽樣了?握緊我放在你手中的規。我一直堅信它有著神奇的力量,能夠治愈許多的創傷。先,你能聽到我所說的話嗎?”
經過規的引導,一股奇異的能量從規頂端的靈石進入了先的體內。先的臉上恢復了一絲生命的氣息,露出了身為螢蜚極其少見的安詳。
先露出吃力的微笑,對衍說道:“我尊貴的女王,衍,我能聽到你所說的話。不過,我恐怕沒有多少時間與你交談了。黑暗即將帶走我的靈魂,就像它收割自己種出的果實,然後焚滅在時空的盡頭。”
衍痛苦地說道:“先,我的第一勇士,我最忠誠的追求者,你不能拋下我獨自而去。你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嗎?我們說好了要一起拯救族群的命運,說好了要在完成這一目標之後辭去我們身上的職務,過普通的生活。難道你不再愛我了嗎?不願意繼續我們之間的衍先之約了嗎?”
先對衍說道:“衍,我最摯愛的女王,我無法再守護在你的身邊,幫你完成拯救族群的命運的使命了,也無法履行我們曾經許下的衍先之約了。對此,我感到無限的遺憾。或許,這就是命運對我們的殘忍,對我們肆意屠殺智慧生物的報復吧。”
衍痛苦地說道:“不!先,我不允許你離我而去!我擁有規和它頂端的靈石,一定能夠將你從黑暗手中奪回!你忍耐一下,我這就打開諸王之塚,用它們催動靈石的靈力!我可以做到的,相信我。先,別放棄自己!”
先安詳地說道:“衍,沒用的。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命運已經走到了盡頭,黑暗已經在呼喚我的靈魂,迎接我的靈魂的將是淡綠色的火焰。衍,我的摯愛,能否滿足我最後一個要求?”
衍痛苦地說道:“先,什麽要求,你說吧。”
先說道:“我想再聽你用螢吟彈奏一曲。”
衍強忍著內心的悲痛,說道:“握緊手中的規。靈石會讓你支撐得盡可能久一點。我這就去取螢吟。很快的!”
真的很快,衍就擺好了螢吟。
衍滿心淒涼地對先說道:“先,
我即將彈奏的是每一任螢蜚新王送別臨死的舊王時所彈奏的曲子。它的名字與螢吟的另一個名字相同,叫做《諸王之路》。希望它能送別你的靈魂,去往黑暗深處再造,獲得別樣的新生。” 一首無比憂傷痛切心腸的曲子在衍的菱核裡響起,並很快傳遍了其它的三個菱核和螢蜚的每一個菱。每一個螢蜚都隨之將身上的螢光升到了最亮,以此送別女王的摯愛,螢蜚的第一勇士,先的離去。
看到螢蜚暫時停止了對鯤族的獵殺,浮雲他們二十位鯤都聚集到了垂雲的身邊,看著躺在海冰上的翼若的軀體,深深地緬懷著這位無畏地引導鯤族的尚鯤。雖然大家的信仰有所不同,但這並不妨礙翼若成為一位值得敬仰的鯤。
夜空早已轉晴。千星濡淚。
紫藍雙月之下,兒時的夥伴們終究還是生死相隔了。垂雲和浮雲他們九位鯤不由地哼起了怒飛老師曾經教過的兒歌,以送別他們的玩伴翼若。
在大家的注目下,垂雲懷著無比沉痛的心情,用自己的首尊親自推動翼若的遺體,向海面上不再噴湧海水的冰裂隙移動過去。翼若的遺體從裂口處沉入了海水之中,沉入了深深的海底。就這樣,垂雲將翼若的遺體安葬在了瑩海裡。
然後,按照垂雲的指示,大家分頭行動,用同樣的方法,將那些墜落在冰面的鯤的殘軀一一安葬在了瑩海裡。
與此同時,在扶瑩的晝面,異族的隊伍悄悄地切開冰面,潛入了海水中。然後,紫翑帶著他的隊伍來到了位於蠻礁海盆的昊天之穹外面。
紫翑透過航行在海水中的飛行器舷窗看著這座由自己的祖先們建造的基地的大略輪廓,感慨道:“四百五十萬年了,我們再次回到了這座久違的宏偉基地,來取回幾乎被遺忘在歷史塵蒙之中的無價之寶。”
當身處潛水器裡的紫翑對著昊天之穹的入口大門說出開門暗語的時候,一生一世四個字讓他再一次陷入了自己的情感漩渦之中。
紫翑的助手適時地將紫翑的思緒喚了回來。
很快,紫翑一行就穿過入口通道和海陸環境切換間,抵達了閱讀大廳。
看著閱讀大廳裡優雅舒適的閱讀環境,紫翑不禁感慨道:“不可思議!四百五十萬年前,我們的祖先就建設了如此宏偉的閱讀大廳。閱讀是一種優良的文化傳統,一種高雅的生活方式。我們一定要在我們之間和我們的後輩之間廣泛地傳揚這種傳統。”
接下來,看著空蕩蕩的第一武器室,紫翑自言自語道:“希望那些尊能幫到那些乏助的鯤們。”
紫翑的助手問道:“紫翑隊長,你不去看看那些藏在隱秘大廳裡的學鯤們嗎?”
紫翑回答道:“不了。他們的命運也不知道會怎樣。我們能幫到他們的也很有限。我不想在自己的記憶裡徒增憂傷的痕跡。”
來到第二武器室後,紫翑看著裡面遺留下來的廢棄物和核武器生產線,說道:“看來,螢蜚已經製造了相當多的一批核武器。真遺憾我們沒能阻止他們獲得核武器。”
紫翑的助手說道:“螢蜚獲取核武器對我們構成了相當大的威脅。我們要不要聯合鯤族徹底消滅螢蜚?”
紫翑深沉地說道:“我們沒有權力對任何一個種族,即使是螢蜚這樣一個有著太多邪惡行徑的種族,做出徹底消滅的決定。這是我在對過往的行為不斷反思後得出的結論,是我對宇宙的超越平衡的一種新理解。至於螢蜚獲取到的核武器該怎麽應對,等我們拿到了扶瑩之盾再說吧。”
在衍的菱核裡,衍的彈奏已經幽幽結束。而此時,因為靈石提供的奇異能量越來越微弱,先已經再一次奄奄一息了。
先使出最後的力氣,握住衍的手,說道:“衍,我摯愛的女王,黑暗的力量正在拖拽我的靈魂。我即將被投進一個無底的深淵。永別了!希望你的靈魂能夠逃脫黑暗之眼的注意,能夠獲得與我不一樣的結局。永別了!我的衍!”
衍緊緊握住先的手,嘶喊道:“不!先!你不能拋下我。你是我最忠誠的勇士,是我唯一的摯愛。你不能如此對待我!靈石啊,靈石,還有規,我祈求你們,救救我的先!救救我唯一的摯愛先!”
衍的祈求並沒有帶來什麽效果,規與靈石都沒有回應衍的呼喚。於是衍又取出黑暗算籌諸王之塚,希望已故的螢蜚諸王能夠幫助自己留住先的靈魂,可是也沒有任何效果。
在衍的注視下,先終於還是死去了。
衍握緊先漸漸失去溫度的手,貼到自己臉上,流下了少見的淚水。
過了很久,衍冷冷地說道:“垂雲,鯤族,我的死敵!我要獵殺你們,以告慰我摯愛的先,直至我的生命的盡頭!”
於是,衍開始了對鯤族和扶瑩的報復。
衍整合了從先的凕舟上幸存下來的菱,補充給複來指揮,與丙和普一起形成了四艘凕舟組成的戰鬥力量。
衍向剩下的三名指揮官說道:“丙、普、複,我只剩下你們了。你們要助我打敗鯤族,為先復仇。”
三名指揮官受到了之前的螢吟樂章的感動,紛紛說道:“是,女王!為我們的第一勇士先復仇!”
衍向複問道:“複,你和先在之前與鯤族的交戰中損失慘重,到底是因為什麽原因?”
複回答道:“是因為鯤族的尊裝備著一種非常鋒利的刃針,從尊的八個頂點伸出,能夠輕而易舉地割開或是刺穿我們的菱。再加上尊的高機動性能更是將這種割傷效果發揮得更強。最厲害的是,當那些尊排成三棱柱狀的隊形,再高速旋轉起來貼著凕舟的外表面繞切而過的時候,就仿佛巨大的絞肉機一般,無法抵擋。”
衍向三名指揮官問道:“你們說說,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夠克制鯤族的這種進攻方式?”
複說道:“我曾經與先商量過,可以用我們的高能量武器熔毀尊的刃針。這樣就能克制住鯤族的優勢。但是我們還沒來得及認真施行這種作戰設想,就被女王命令趕赴這裡來夾擊鯤族了。”
普說道:“高能量武器。我覺得這是一個可行的方法。”
丙說道:“可是我覺得使用高能量武器存在一個難題。我們很難長時間瞄準高速機動的尊。”
複說道:“沒錯。我和先曾經嘗試過用高能量武器攻擊尊,但卻正是因為這個難題而收效不佳。”
衍思考再三,說道:“那麽,如果在那些鯤都暈頭轉向之後再用高能量武器攻擊呢?”
複問道:“女王,你是什麽意思?”
衍說道:“我們引誘鯤族做出絞肉機式的攻擊。然後,他們肯定會因為高速旋轉而陷入一陣眩暈。這時,他們的尊就會相對緩慢下來。我們再用高能量武器照射他們的尊的刃針,熔毀它們,摧毀鯤族的戰鬥力。”
丙說道:“沒錯,女王。這是個好主意。”
剛剛為所有墜落到冰面的鯤舉行完簡單的葬禮後,垂雲他們二十一位鯤組成的鯤族戰隊就被四艘凕舟組成的螢蜚軍團包圍了。
衍在自己的菱核裡用凌厲的語氣對垂雲說道:“垂雲,你和你的鯤族戰隊的末日到來了。你們殺死了我最摯愛的勇士先。我要讓你們付出死亡的代價。我要徹底消滅你們鯤族。”
垂雲堅毅地回敬道:“衍,你和你的螢蜚才是邪惡的獵殺者。我們要以光明和自由的名義埋葬你們,將你們趕回黑暗的深淵!至於,你所謂的第一勇士先,只不過是一個衝鋒在殺戮第一線的劊子手。我們很高興聽到他的死訊!”
衍十分氣憤地說道:“垂雲,我要讓你和你的鯤族為你的傲慢無禮付出代價!”
垂雲堅毅地回敬道:“衍,我也要讓你和你的螢蜚為你們的屠殺行徑付出代價!”
衍隨即命令道:“螢蜚們,包圍這些狂妄的鯤族!”
只見無數的菱從包圍鯤族戰隊的四艘凕舟上分離出來,兵分數路,黑壓壓地如同蝗群一般迅速地將二十一個尊嚴嚴實實地圍住了。
面對如此密集如此貼近的包圍,垂雲果斷地命令道:“大家伸出尊的刃針,開始朝外機動起來。只要我們擺脫了菱群的密集包圍,獲得了視野,就有了反擊的機會。”
於是,二十一個尊都開始伸出刃針,機動起來,進行突圍。很快,就有被損毀的菱和無助地呼喊著的螢蜚朝著冰面墜落下去。
垂雲、零台、浮雲還有宏以率先殺出了螢蜚的包圍圈。
看到其他的鯤的尊遲遲沒有從密如蜂群的菱群中突出來,零台說道:“垂雲、浮雲,我看他們十幾個可能被菱群包裹得太密,分辨不清方向了。要不,我們去幫幫他們吧?”
宏以也說道:“是啊,垂雲。我們都突圍出來有一會兒了,他們怎麽還沒有出來。看不到他們的尊,真讓我有點擔心啊,尤其是那十二位年少的鯤。”
垂雲說道:“再等等吧。我們應該充分相信大家的實力。況且,這也是一次十分好的鍛煉機會。”
在垂雲的堅持下,四位鯤繼續耐心地等待著。沒多久,奇散和獨山也從菱群之中突圍而出了。
當奇散和獨山飛近後,零台對獨山說道:“獨山,你看到記遷了嗎?”
獨山說道:“那些菱分布得那麽密集,我誰都看不到,只知道胡亂地衝,這才幸運地衝了出來。”
零台又向奇散問道:“奇散,你看到記遷了嗎?”
奇散說道:“沒有。我什麽都沒看到,就那樣稀裡糊塗地出來了。”
零台有些著急了,對垂雲說道:“垂雲,我們還是趕快采取行動吧!奇散和獨山都是稀裡糊塗地衝出菱群的包圍的。我想還被包圍在菱群裡的鯤應該已經分不清方向了。”
浮雲也說道:“垂雲, 我看我們還是采取行動吧。我們總不能一直這樣置那些仍被包圍的戰友於不顧吧。”
零台急切地說道:“是啊!”
垂雲說道:“好吧!不過,我們這樣貿然帶著刃針衝進密集的菱群很可能誤傷我們的戰友的尊,或者我們自己的尊被戰友的刃針誤傷。”
宏以問道:“那我們該怎麽辦?”
浮雲說道:“垂雲,你是想攻擊那些暴露的菱核,迫使這些菱回防他們的菱核?”
垂雲說道:“沒錯。我就是這麽想的。”
零台說道:“這是個很好的主意。那麽,我們還等什麽?趕快行動吧!”
在垂雲的命令下,已經突出菱群包圍的六位鯤駕駛著各自的尊組成了一支突擊小隊,伸出鋒利的刃針,徑直朝著普的菱核高速飛了過去。
普及時地注意到了鯤族小隊的來襲。不等向女王反饋,他就命令自己的士兵撤離包圍圈,回防自己的菱核。同時,普命令自己的菱核機動起來,躲避鯤族小隊的攻擊。
看到普手下的菱和螢蜚及時地回防了,垂雲又指揮大家轉換目標,朝著丙的菱核飛去。有了普的先例,丙一樣未經請示女王,就命令自己的菱和士兵回防自己的菱核了。隨即,垂雲又將攻擊的矛頭轉而指向了複。複也和前兩名螢蜚指揮官一樣做出了命令自己的菱和士兵回防自己的菱核的反應。
就這樣,螢蜚的包圍圈只剩下從女王衍的凕舟分離出去的菱在支撐。失去了大量菱的密集包圍,鯤族的其它尊都先後順利地突圍到了螢蜚的包圍圈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