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此間雙鳥大戰據比、豎亥。那鯤鵬畢方不敵對手,被壓著打時,自東面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卻是誰?
袞黃之袍襲身,兩道身影隨行,厲聲一鳴天亮,東皇太一駕臨。
正是那耐不下心思修道,一心急攀聖途的道祖門人,金烏皇者,東皇太一。
那東皇一路西來,正在細細思量何處著手重立天庭。不知不覺來到不周山下。自是免不了巡山遊覽,四處賞玩一番。
這一日,忽看到不周山頂雷雲滾滾,厲嘯連連,那不知有天禽度雷劫?心底不由歡喜:“老師叫我重整天地倫理,難為手下無人,卻不好辦。那位道友既然能在不周度得雷劫,必然是有大法力的,便是不能收攏手下,也好交往一二,結個善緣。”
於是待那雷劫結束,便整理衣冠,向山頂行去。
及至行至半山腰,看到幾人的爭執,識得其中一道氣息是那山頂道人的,不由躊躇起來。原來,那道祖離開之際,再三叮囑兩位新弟子,莫要四處亂接因果,須知大劫一起,因果糾纏,卻不會清清楚楚的理開了,到時候不為聖,難免灰灰了去。
這一躊躇,那邊已經有了結果。
眼見的鯤鵬要被豎亥砸進不周山中,畢方被據比困在黑煙大陣裡面沒有絲毫聲響,不由思量道:“看那兩位道友氣宇非凡,道法出眾,合該助我一臂之力。隻是那兩個野漢子不知是何根底,如此難纏。”
正是他看的鯤鵬、畢方均是天禽之身,與自己相似,如此一來,冥冥中自有天意,合該自己收攏來。
是以上前急道:“兩位道友慢來,卻容貧道分說一二。”
伸手彈出兩團金烏真火,分別射向據比的黑煙大陣與豎亥的木棒。
這金烏真火卻比那畢方真火厲害無數倍,乃是洪荒天火之源,無盡生靈膜拜之物,自是犀利無比。隻聽得刺啦啦一陣亂響,圍困畢方的黑煙大陣便被瓦解,據比狼狽不堪的躲到一側,周身黑煙都顯得淡了兩分。而另一側則傳來豎亥氣急敗壞的吼叫。
豎亥眼見又能砸死鯤鵬這廝,卻不料橫生枝節,又被一團火攔了下來。急匆匆將木棍戳進寒潭。待抽出木棍,看到上面漆黑一片,還冒著絲絲青煙,掉落簌簌灰渣,全然沒有之前赭黃的釉亮色,心底一陣大怒,叫道:
“今日卻從哪裡鑽出這許多賊廝鳥,專壞爺爺好事!真是該死。”
但眼見得對面新加了一個明黃道袍的面孔,出手的火焰又是厲害無比,自是不敢過於靠近,於是搬起身邊不周山石,舉將起來,一陣亂砸。
東皇太一正暗自得意阻止了一樁爭執,不妨眼前一黑,小山大小的不周山石重重砸了過來,慌忙張嘴吐出一口金烏真火,將那不周山石吹成青煙。但亂石劈頭蓋臉砸來,一個不注意,便被一方巨石砸中。繼而亂石撲面而來。
被山石一陣亂砸,東皇隻感到眼冒金星,腦後嗡嗡,半天沒緩過勁兒來。胸中氣血翻滾,雙目赤紅,看著不遠處那個粗壯漢子,仰天長嘯,恨不能立刻將其化為灰灰。
據比的黑色煙霧飄到豎亥旁邊,嘶聲道:“那新來黃鳥的火焰卻是厲害無比,我們應該招呼一些幫手。”
豎亥轟隆隆大笑著:“便是化作灰灰,也可肥了不周的方寸之地,何懼之有!”
據比反覆勸說,豎亥執拗起來,隻是不肯退走。
卻不管他們這邊爭執,另一側,惱火的東皇太一身後顯出金烏真影,
雙翅呼扇間,吹出滾滾太陽真火,卷地而來。 據比的黑煙稍微沾染一點,就嗶嗶啵啵燒起來,火勢甚至更大了幾分,仿佛澆了火油一般。不得已,據比飛身而退,同時連連召喚豎亥一起退卻。那豎亥卻絲毫不讓,手拄木棒,站在原地,雖被那真火燒的吱哇亂叫,皮肉滋滋,卻堅持不退。
而那鯤鵬見此,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顯出鯤鵬真身,煽動颶風。火借風勢,霎間蔓延開來,轉眼間半座不周都被映紅了。
東皇與鯤鵬放的興起,自是竭盡全力,鼓動風火。那邊豎亥早已沒了聲響,仿佛一塊黑炭一般戳在不周山上,一動不動。
旁邊畢方見此,連連叫道:“苦也,苦也,此番卻是闖大禍了。”
卻不說此間兩方爭執,那金烏焚天燒地,又有鯤鵬配合,點著半個不周。卻說那不周山深處,有一方神殿。
神殿位於不周山南的一個鷹嘴山頭,殿分五重,恢弘大氣,內殿深處正上方供奉了盤古二字。下方有一面目溫和的女子金身,身旁站了兩個泥塑神侍。
後殿與前殿之間隔了一層薄紗。大殿正中,又有四座神位,自左向右卻分四色,乃是赤、赭、靛、青,其上卻安坐四位神人真身。
大殿裡還有大群的仆役神侍,一個個神色平穩的走來走去,或灑掃清潔、或誦念真名,規矩很是嚴整。
忽然,那赤色神座上的神人睜開雙眼,重重哼了一聲:“哪裡來的小輩!卻在不周山上放火!不加以薄懲,不足彰顯我火神威嚴!”
聲音隆隆,瞬間充斥整座神殿,卻唬的大殿內的眾多神仆見得神怒,紛紛撲到在地上,大聲誦念火神真名,祈禱真神息怒。
旁邊金神蓐收、木神句芒、水神共工三位神人默默的坐在神座上,安靜不語。
祝融重重呼出一口氣,吐出一團火焰,化出一個龍頭人身、雙耳穿赤蛇,雙足踏火龍,渾身重甲紅磷,手持神兵的道身。
“勞煩道友!”神座上的祝融微微舒口氣,點點頭。
那猙獰道身略一施禮,桀桀怪笑著,卷著一陣火焰飛出大殿。
整座神殿重新陷入安穩與平靜。
不周山北,一個深幽的水澗裡。
平靜的水面忽然蕩起陣陣漣漪,一根丈許粗細的肉色長須緩慢的從水底探了出來,須尖盤繞,其上坐了一個獨目獠牙,頭長雙角,相貌奇古,身披黑袍的高大老者。
老者抬起自己狹長的獨眼,透過狹長的峽谷,看著半邊被映紅的天,微微點著頭,籲歎不已。
身下,那肉色長須緩慢的搖擺著,應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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