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們的兒......”
“停停停,打住打住”
周英遠急忙打斷周羲雲的第三遍
周羲雲的話太過驚世駭俗
“雖然你叫周羲雲,衣服上還有李詩秋的字跡,但我們這才剛結婚,你這,這...你這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兒子...?”
李詩秋在一旁也是一臉疑惑和震驚,猶豫了一會,伸手伸向桌子上的座機,她打算直接聯系醫院
她覺得周羲雲應該是從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子
“別別別,別打電話!”周羲雲看到李詩秋的動作,急忙喊停
“我說的都是真的啊!我知道你們叫李詩秋和周英遠,職業是警察,我這衣服還是你們買的呢”
“放屁,我們連孩子都還八字沒一撇呢,上哪給你去買衣服!說,你到底是誰!?”周英遠生氣了,大聲質問道
“我是周羲雲啊”
“然後呢,你家是哪兒的?”
“清苑小區2棟六樓東戶啊”
“放屁!那是我們家!”
“我是你們兒子啊!”
“......”
周英遠張張口,他少有的被噎住了
只見周英遠滿臉黑線,用手扶著額頭,皺眉閉眼著...他快不行了......
居然能讓周英遠吃癟,李詩秋看到這一幕,挑了挑眉,嘴角勾起,輕笑了一聲
她也很驚訝,對面的周羲雲不僅知道他們的名字,連職業,住址都一清二楚;這孩子肯定是好好打聽過的了,但奇怪的是周英遠說誰都沒見過他
“不說這個了,說說你今天上午說的‘被殺了’是怎麽一回事吧”李詩秋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聽到這個,周羲雲臉色又黑下來了,緊咬著嘴唇,渾身開始微微的顫抖;
看到父母死去的現場,不是那麽容易忘記的
“就是我跟你們吵了個架,然後離家出走......本來回來是想拿手機的,但是一開門,看到你們倒在地上,地上全是血.......”
說著,周羲雲用手扶著頭,面色恐懼,斷斷續續的說出當時的狀況
“然後...我想到了得報警和叫救護車,就坐了電梯下來,結果...打開門之後,天就亮了,再之後就看到你們,然後我就昏倒了......”
周羲雲描述的現象過於詭異,先不論他們現在還好好的,況且......
李詩秋和周英遠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周英遠對著周羲雲說道
“孩子,現在是20世紀,有一個東西他叫科學,你得相信科學一定能把你治好的啊”
見兩人還是不相信,周羲雲也來氣兒了,只見他起身走出客廳,想要推門出去,但結果門被緊緊鎖著
兩人就這麽看著,平日他們因為防范意識,家裡的門是時常上著鎖的
但是,兩人沒想到的是,周羲雲熟練地從地毯下找出大門鑰匙,然後轉開大門
李詩秋和周英遠驚呆了
周羲雲居然知道他們家門鑰匙會放在什麽地方!??
兩人面面相覷,面露驚色,愣了一會,急忙起身追上周羲雲
怎麽能讓一個疑似精神有問題的孩子跑出去呢
待到兩人急匆匆的出了門,便看到周羲雲對著面前的牆壁發呆,嘴裡還不斷念叨
“不對,不應該啊,這裡應該有個電梯啊...?”
電梯呢?那麽大一個電梯呢?就這麽沒了?
李詩秋和周英遠看著周羲雲,
隨後周英遠站到樓梯口,防止周羲雲逃走,李詩秋則上前說 “這裡沒有電梯的啊”
周羲雲回頭看著李詩秋,滿面驚恐
“不......不是...我是坐電梯下去的啊,應該還在的啊,你們要相信我啊”
“周羲雲,這裡從來就沒有過電梯,況且這棟樓都是剛建起來的”在樓梯口的周英遠皺著眉,對著周羲雲說道
明明樓道的窗戶是關著的,周羲雲卻突然覺得渾身如墜冰窖般的冰冷
隨後攤坐在地上,嘴裡不停念叨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天黑,小區燈光又少,為了防止周羲雲逃跑,李詩秋和周英遠隨後將周羲雲帶回家中,準備明天送到附近的醫院去
周羲雲也不反抗,整個人失神落魄著,雙目無光,周羲雲理解不了眼前發生的這詭異的一切
周羲雲就這麽被拖到了臥室,李詩秋鎖上窗,看著窗外的鐵欄杆,然後又鎖上了門
周羲雲就這麽坐在床上,什麽話也不說,什麽事也不做,單單的就這麽坐著
周羲雲一直坐到了天亮
“蹬蹬”
六點鍾,李詩秋敲了門,拿著盆,提著暖瓶便走了過來
暖壺裝滿了熱水,李詩秋提著稍微有些沉
突然,似乎是昨天暖壺倒地的時候把手松動了,李詩秋提著暖壺的把手突然一下脫落了,裝著水的暖壺接觸地面,馬上開裂開來,裡面那滾燙的熱水澆到了李詩秋的腿上
李詩秋被燙的一聲痛呼,周英遠急忙打開門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周英遠看著地上的還在流著熱水的暖壺,視線又轉到李詩秋捂著的腿,立馬就明白發生了什麽,接著馬上出去去廚房拿冰塊和毛巾
周羲雲看著在地上痛呼的李詩秋,突然想起來,自己之前好像無意中看過媽媽腿上有一片疤痕,當時他還問了問來著,記得當時她是這麽說的:
“這個啊,當時媽媽在照顧一個人來著,早晨起來給他提了一瓶暖壺洗漱喝水,但在門口那暖壺把手突然松下來了,然後裡面的水就把這腿給燙著了,當時你爸就是找不到東西,結果時間久了,就變成這麽一片疤了;還記得那個人當時看著我被燙著,還一動不動的呢,後來把我氣的呀......”
周羲雲的眼神有了光,看著蹲在面前的捂著腿痛呼的李詩秋,他急忙起身奔向廚房
“在哪啊,我這也不知道啊!?”在家裡很少進廚房的周英遠看著廚房的櫥櫥櫃櫃,一頓翻找,就是沒有找到東西
只見周羲雲急匆匆的跑過來,熟練地拿出放在冰箱裡的,接著去到廁所,拿著李詩秋平日洗臉用的黃色毛巾回到了房間
他將冰塊用毛巾包起來,然後蹲下身給李詩秋的腿冰敷鎮痛,李詩秋訝異的看著周羲雲
奔過來的周英遠也奔過來,然後看著周羲雲正在給李詩秋冰敷,然後用奇怪的眼神盯著周羲雲
這孩子不僅對自己家裡一切東西都很熟悉,居然還知道屬於李詩秋常用的毛巾?!
看著周羲雲,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爬上了李詩秋和周英遠的脊背
但視線轉到周羲雲那帶著焦急和關切的目光,兩人看向周羲雲的眼神變得柔和了起來
至少,孩子人不壞
一陣騷亂之後,李詩秋的腿總算是好了一點,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周英遠打算今天給兩人請個假,帶著李詩秋去衛生所上個藥
李詩秋看著周英遠,兩人本來打算今天送周羲雲送去醫院檢查一下的,但事發突然......
“你快帶她去醫院吧,我在家等著你們,沒事,我不會出去的”
周羲雲對著周英遠說道,立下了保證
周英遠看著面容堅定的周羲雲,聯想到剛才周羲雲的行動,周英遠猶豫了一會
“沒事,這孩子不是壞人”坐在地上的李詩秋對著周英遠,她打算相信周羲雲
看著李詩秋的眼睛,周英遠終於點了點頭
“好,那我們先去一趟衛生所,你好好待在這裡,那都別去”
“我知道了,你們快去吧,之後留下疤就不好了”
周英遠背著李詩秋,臨走出門前深深看了一眼周羲雲,周羲雲報以信任的微笑
“砰”“哢嚓,哢嚓”
大門關閉,門在外面被鎖上了
周羲雲就這麽坐在沙發上,待了很久,知道聽到樓下傳來單元門被關上的聲音,周羲雲站了起來
“剛才那是......”
周羲雲心中對剛才的事情大概有個猜想,但還需要證據
周羲雲走下那個大門,蹲下身,掀起地毯,不出意料,鑰匙果然被帶走了
“果然啊”
周羲雲感歎道
“不過也正常;他們能留我在家就已經超出意料了”
但,這還難不住周羲雲,畢竟在家已經有這麽多年了,家裡的東西都放在哪裡,他可門清的很
只見周羲雲熟練地拉開放著黑色“大屁股”電視機的電視櫃的抽屜,從裡面找到了陽台的鑰匙;接著他打開了陽台,在陽台放著的,從左數第二個花盆的底下找到了家門的備用鑰匙
“呵呵, 過了這麽多年,這個習慣還在啊”周羲雲笑了笑,隨後把鑰匙插進鎖孔,轉動了大門
周羲雲先是探了探頭,觀察一下有沒有鄰居路過,要是突然被誰看到自己出了門,周英遠會對自己怎麽樣就不用多想了
想到了周英遠和李詩秋的眼神和精神病院的針頭,周羲雲打了個冷顫
觀察到沒有人之後,周羲雲小心翼翼的出了門
走出單元門後,周羲雲深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氣,風中帶著泥土的香氣
門口依然是賣豆腐的推著車在叫賣,旁邊的空地上有小孩子在翻著花繩,穿衛衣的人從門口匆匆而過,門口的樹紛紛黃了葉
秋天到了
周羲雲看著眼前的景象,默默思考著,微風吹過,使得周羲雲緊繃的神經稍微松了一松
周羲雲憑借著腦海中的記憶沿著路走著,眼前的景色在他看來既陌生又熟悉
轉過彎來,一張小賣鋪映入眼簾,小賣鋪的門很小,但刷了綠漆,上面的木紋顯得很新
進去門內,燈光顯得有些昏黃,小賣鋪的面積很小,牆上擺著一排排的煙;地上有兩張玻璃櫃,一張長的,一張短的,玻璃櫃上放著一個盒子,盒子裡放著糖,是周羲雲愛吃的泡泡糖
記憶中的小賣鋪燈光明亮,面積更大一些,與現在顯得狹小局促的布局形成鮮明的對比
周羲雲視線轉向掛在牆上的,那白紙紅字的厚厚的日歷
上面寫著2000年10月22號
他回到了過去
周羲雲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