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越早行動越有利,趁著還有三人沒被擄走。
“我有個想法。”蘇凜當下一錘定音,“偷梁換柱如何?”
風子照眼皮一抽,預感到要大難臨頭。
“我不明白。”只有赤雪還困在天真的圍牆裡,她顯然沒料到蘇凜的計劃是那麽的不顧後果。
“我們有三個人,名單前十裡也剩三個,數量剛好。”
一聽到蘇凜吐出這幾個驚悚的單詞,風子照拔腿就往門口衝,“快跑啊!”
要比速度,這裡的人可跑不出蘇凜的手掌心,先讓他三秒,後再發起直追。不出意外,風子照又被灰溜溜地提回來。
“你瘋了還是傻了?拿我們自己作餌!萬一犯人是個變態殺手呢?我靠!再做成人肉餡餅,排滿一桌,你一口他一口……”
風子照用他豐富的想象力成功把自己惡心吐了。
貪生怕死乃是人之常情,既然如此,便要做足充分的準備迎接挑戰。
“有個人,她肯定會幫忙。”蘇凜胸有成竹地說道。
日頭正好,光線慵懶地在雲層間隙折射跳躍。
灰色城堡旁的一棵老樹下,站著兩個人,正在無所事事地踢著草地上的石子。
蘇凜隨意踢過去,風子照又踢回來。
一來二去間,兩人霍然認真起來。
“你技術太爛了。”
“彼此彼此。”
不知踢了多少個來回,最後一把,蘇凜放飛自我,猛然將石子連著草皮一塊鏟飛。
“啊!”
這橫空而來的異物差點擊中蘭特芙西,幸好她反應夠快,迅速偏過身躲開,不然現在,她的花容月貌就要蹭滿泥巴了。
“你們搞什麽?”
兩個死小子非但不反省,還在偷偷為惡作劇憋笑不已。
蘭特芙西有些後怕地撫摸髮型,順便整理一下衣領衣擺。隨後,翹起她那精美的下巴,用帶著小傲氣的口吻說:“有什麽事,我可是很忙的。”
“對於案件,大概有了新頭緒,我需要你的幫助。”
“蘇凜,你這是邀請我?”
她用的什麽奇怪的詞,邀請?
“嗯。”蘇凜順著她的話,不予以否定,也沒肯定。
蘭特芙西輕聲哼了一下,頗有些小得意。“說吧。”
“我們需要你秘密取消蘭特達司、佐紘、莫薇三人今晚的值夜。”
“取消他們的工作,那誰來值夜?救助站可不會因為這種事關閉的。”
這時,蘇凜友好地搭著風子照的肩膀,兩人故意乾咳幾聲,互相展示存在感。
“我們可以代替值夜。”
“呵,你們?”蘭特芙西的語調誇張地上升了好幾個度,又圍著他們轉一圈,嫌棄的意味從她頭髮絲到腳尖都彰顯了。
風子照被打量得渾身不自在,“喂,不用那麽嚴格吧~我們長得很醜嗎?”
“醜倒是不醜。”芙西如實告訴他們,“但憑這種氣質,哪點比得上治愈師……”
怎麽聽著像侮辱呢!還是不帶一個髒字,卻刀刀致命的侮辱。
“就算我能替換,然後呢,你們想怎麽做?”
“那可太好了,計劃就是我們喬裝成治愈師,等著被變態凶手帶走,然後哢嚓。”
蘇凜糾正風子照的話,“跟著犯人回到窩藏失蹤者的地點,一舉救回他們。”
“你漏了中間我們可能會英勇赴死的細節。”風子照假笑著看向他。
聽罷,
芙西的神情略微一頓,在心裡默默思忖她的小算盤。 要說風險,是存在的,而且還不小。但什麽都不做,只在後方等鎮軍的消息,就會錯失難得的良機。
蘭特家也不是沒在夜鶯上投放過懸賞任務,可結果呢,一無所獲。
失蹤案的犯人依然逍遙法外。
乾脆,死馬當活馬醫。
芙西應允他:“這是小事,我答應你們。”
完美。蘇凜知道她一定會幫忙的,畢竟她更在乎自己家人的生死。
“今晚行動。”
“今晚!那麽快?”
“有什麽問題?”蘇凜反問道。
這下輪到芙西顯得有些慌亂,不過也僅一瞬的功夫,她就揮去了情緒。
雙方約定好,火速回去各自準備,等待著夜晚的降臨。
這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紅月當空,在墨色的夜幕裡,圓滿且無限拉近。
尋防鳥不停轉著眼珠,身體傳出咯噠咯噠的機械聲,震動翅膀,掠過這片肅穆的殿堂。
時鍾塔的指針劃向午夜十二點,空靈的報時敲響了夜裡無聲的悚然。
第1號救助站點位於蘭特救助中心的外圍,它是所有救助站點中最接近中心的那個,原定於蘭特達司值守的今夜,卻換成蘇凜在此守候。
他穿著淺藍色防護服,佩戴好印有“蘭特達司”的銘牌,做戲要做全套,連那位治愈師漂亮的亞麻金卷發,都要模仿到位。他對著鏡子擺弄了快半個小時,終於把假發整得服服帖帖。
“還算有模有樣。”藤木靠椅上端坐著蘭特芙西,她時不時瞄著蘇凜的裝扮,在旁給予所謂的“建議”。
蘇凜又勸她:“你為什麽跟來?”
“怕你露餡咯,而且,作為行動的監督人,我為什麽不能在這?”
“風子照和赤雪也在不同的站點,你怎麽不跟他們?”
“是你說的,1號救助站最有可能被襲擊。”
“沒錯,你應該遠離。”
“是你更應該需要多一個幫手。”芙西強硬地反駁他。
行,你確定不是來幫倒忙的就好。
幾縷發絲從假發套裡掉出,蘇凜往上吹了一口,發絲像蝴蝶一樣翩翩翻起。
第1號救助站點確實最有可能被襲擊。
按照之前的推論,犯人根據名單上的排名來下手,而蘭特達司是考核中名列第一的佼佼者,今天就是他被派來1號救助站的上任日子。那麽,三人中,最先遭殃的應該就是他。
成績越拔尖,越容易招禍。
真是夠諷刺的。
不管今晚犯人來不來,還有第二晚,第三晚,總有一次能逮到他。
“我們不通知鎮軍?”時間過得越久, 芙西越是坐立不安。
蘇凜撿著桌上的文件,一份一份歸類好,放置在書櫃,神態悠閑且淡定,“在沒掌握實質證據前,鎮軍不會聽從任何人的話。”
“可……”
“放心,等會你躲好,他把我帶走後,我會想辦法在途中留下線索,你們就去通知鎮軍。”
他連這一層都想好了,這對芙西來說,不知是該緊張,還是該慶幸。
窗外的紅月在地板灑下了暗紅的輝光,紅得驚心動魄,讓人倍感壓抑。這座1號救助站既是縛住幕後之人的牢籠,同時也是蘇凜和芙西的牢籠,究竟哪一方才是真正的籠中鳥,很快,答案隨著月影的飄移,正在浮現。
當啷——
遠處傳來鐵鏈拖曳過地面的聲響。
“他來了?”芙西害怕地倒抽一口涼氣。
在蘇凜的眼神暗示下,她飛快躲進書櫃背後,收斂起一切氣息。
蘇凜則在辦公桌前坐下來,背對著門口,假裝埋頭苦乾,研究試管裡的不明藥物。
死寂在救助站內發酵,兩人連呼吸都不敢過於隨意。
月光蔓過蘇凜的腳踝,他低頭瞥了一下,余光依稀感應到有個人影,瞬間出現在門檻處。
來了。
他在一步一步靠近。
詭異的氣場慢慢逼來。
蘇凜假裝毫不注意,輕輕搖晃手裡的試管,紅色的液體在透明的試管裡蕩漾,映著月光,緩緩析出鮮血般的窒息感。
背後一冷。
好像有什麽東西向他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