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特少爺!我看你特麽被鬼迷心竅了!”
“怎麽可能相信他們……”
“說什麽傻話?”
鎮軍的人個個反應極大,本來今天的計劃是在蘭特家的見證下,逮捕犯人,從而讓整支隊伍立功,說不定總令大人一高興,還會把他們調到多蘿區的中心去任職,這是多麽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然而,這幾人居然從中作梗,想以莫須有的交易搶他們的功勞?
簡直可恥,無法容忍!
有幾個沉不住氣的士兵甚至還槍口走火了,眾人就像在一口油鍋裡翻滾,黑色的焰氣連綿不絕,升騰,往上,升騰。
蘇凜倒是心情不錯,只要蘭特家肯同意,鎮軍這群人也很容易打發。
這不,蘭特家的治愈師以及護衛們姍姍來遲,有了這幾十號人的支持,接下來就順利多了。
蘭特達司先是將決定告知自家人手,獲得他們的理解後,一致同心,饒是鎮軍有再多的反對,也不好緊咬不放了。
若換作別人,以鎮軍的權力當然能決定如何處理,但這次案件下達的僅是普通的一柄鐵徽調令,在等級一至九柄的鐵徽調令中,位於最低,實在無法管控太多。
最最重要的是,得罪誰也千萬不要得罪蘭特家族,否則以後看病治病可沒有好果子吃。
很快,這場聲勢浩大的對決在未開始前,就被成功扼殺在搖籃裡。
撤隊前,那名禿頭士兵還用眼神刀死死地剜了一下蘇凜。
不過,蘇凜不在意樹立幾個敵人,這種事習以為常了。
樹敵不可怕,誰慫誰完蛋。
老爹的至理名言無論在何時都那麽管用。
“蘇凜,我答應你的交易,以蘭特家的榮譽起誓,我們治愈師團會傾力幫助擂主研製解藥,也請你們別忘記兌現諾言。”
蘭特達司極其鄭重地說出這番話,然後伸著手掌等待。
蘇凜也予以相當分量的回應:“多謝你的信任,我保證雙方都能得到各自想要的,交易成立。”
“交易成立。”
兩人的手掌輕輕一拍,誓約已定。
“誒,要做什麽解藥?還有,什麽時候帶我去見見人?”芙西湊上來問話。
其他人員基本已撤離,是時候該說出全部真相了。
“是啊,怎麽你神神秘秘的,還突然知道擂主的事,你們約好了?也不像啊。”風子照的眼神不斷在蘇凜和擂主之間流轉,在鎮軍前的一幕幕,都讓他傻眼了。
“這種毒是毗絡。”
“毗絡”二字為達司和芙西帶去了不小的震撼,作為蘭特家和治愈師團的繼承人,他們自然懂這種毒代表的意思,瞬間也理解了擂主為何不惜綁架那麽多的人。
此毒,乃絕頂。
“我聽說四年前毗絡滅絕之後,就沒人中這種毒了,現在怎麽?”芙西感覺怪怪的。
“由當事人來解釋吧。”蘇凜轉過身,期待著擂主的表述。
雖然目前交易進行得還算順利,大家終於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討論,可擂主的一舉一動仍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緊張,惶恐,忐忑……一切負面情緒的匯聚與倒灌,都因為這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男人。
每個人都期待他表達點什麽,好證明這場交易不是水中虛夢,但同時也擔心,他說的內容就此打破爭取回來的和平。
漫長的半分鍾無聲碾壓過心扉上的重門,他開口了。
“我用了特殊手段,
延遲毒性蔓延。” 蘇凜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看來,擂主等於同意他們的做法了。
剩下的人也深有同感。
“延遲……這麽說,您的女兒真是在四年前中的毒?”蘭特達司無比吃驚。
毗絡是什麽等級的毒啊!這都能延遲?那可是稍微沾染上一丁點,就立刻遺憾往生的毒!偏偏他還說得輕巧不已,整整延遲了四年!這是什麽概念?到底用了哪些特殊手段?
越想越不可思議,對治愈師事業的熱愛,令達司又泛起了濃烈的研究精神,不僅如此,連蒼白的臉龐都似變得閃閃發光。
“我一定會,絕對會好好研究毗絡之毒,找出解藥,請放心,我說到做到!”
“哥開始認真了啊!”
“真的假的,別誇大其詞哦,我也聽說過毗絡很恐怖的。”
“風子照,我哥不像你,他現在是千靈都最厲害的治愈師之一,沒有難得倒他的東西。”
“是嗎,毗絡不就是難倒他的東西?”風子照故意賤賤一笑。
“你!”這一句話氣得芙西不再搭理他。
“研製出解藥是最好,唔……需要多長時間呢?”赤雪發出了其中的關鍵問題。
達司仔細思索著,推測每種步驟。“目前的話,需要一定的時間,具體我暫時無法保證,幾周,幾個月都有可能。”
蘇凜沒告訴他們的是,蔓斯拉德可是研究了好幾年都沒結果,但他不想說出來,以免挫了大家的銳氣。
正當討論的氣氛愈漸高漲時,擂主驟然響起低沉的嗓音:“跟我來。”反差強烈得像從高昂的浪頭上摔下。
一個小時後,路況變得崎嶇且複雜。
崎嶇是因為蘭特兄妹從未踏足過這種地方,對於嬌生慣養的他們來說,腳後跟磨破的皮是一生中總和最多的一次。
複雜是因為,這片廢墟越走越不對勁,看著靠近黑麵包的方向,蘇凜的心情複雜得不能再複雜!
一小時前,擂主突然說帶他們去藏人質的地方,他同意先把人放了。
意外的驚喜降臨,大家便興衝衝地跟隨他。
誰知,來到的這片廢墟之地正是良又區邊界的那個。
原來蘇凜曾離最終的秘密如此接近。
後方隱隱出現詭異的響動,蘇凜用視感掃描一遍,禿頭士兵和一小撮人暗暗跟在他們後面,大概有六七十米遠。
還不死心。
跟擂主商量商量先把那些人甩掉吧。
天空轟隆作響,雷聲滾滾不絕,乍然間,萬丈閃亮的銀色雷電從天降下,劈得後方煙塵彌漫,人聲哀嚎不停。
一道逐雷徹底斷絕了那群人的跟蹤,夠直接,不愧是做大事的人。
越過流浪之民的群居范圍,不久後,到達目的地。好巧不巧,這裡和上次蘇凜訓練冥化之力的地方非常接近,他甚至還能找到被炸成兩半的倒霉石碑。
“在哪?”
“地下。”
順著擂主的話語,眾人往亂石叢生的腳下望去。
不知他用了何種方法, 讓大地微微一震,無數亂石冉冉上升,隨後停滯在半空,移除石塊後的地面,現出了一個巨大的紫色冥化之陣。
陣列開啟,通往地底的階梯一層層銜接,為他們搭好了前方的道路。
眾人沿著石階慢慢往下,由於地底黑暗,不得不使用手上的夜鶯來照明。
這種秘密地方的存在,絕大部分人都不會知道。它何時建造,用於何種用途,這些秘密就如同塵封在深處的黑暗,只有黑暗才能共享。
他們中芙西最急切,所以她的腳步很快,噔噔噔地超越帶頭的擂主,自己跑到更深的地下去了。
幾分鍾過去,階梯已到底。潮濕陰冷的水汽飄散在周圍的石壁,蘇凜稍微感受一下,發覺岩石的質量異常堅硬,其中竟還糅雜著灰鎖鋼的痕跡,難怪沒被外人發現。
他懷疑,擂主肯定沒心思特意建造這麽一個地方,就為了困住幾個人,這裡應該是無意中找到的,或許在以前,曾是某秘密基地。
“真的是你們!”
不遠處,傳來芙西喜極而泣和零零散散的歡呼聲,想必是他們團聚了。
“莎,裡,你們沒事吧?”
“哥!”
“哥哥!”
兩個稚嫩的少年少女向達司跑來,委屈巴巴地撲進他的懷抱。
十幾人擠在這狹小的地下,夜鶯幽暗的光一閃一閃,別提多滑稽了。不過,似乎沒有人受傷,失蹤的全員都在……
慢著,不對,蘇凜數來數去,依然沒見到第28號救助站的治愈師沫,這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