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奧克斯這裡得到卡特史雷地址的強尼，自己騎著他的寶貝哈雷去找老前輩了。

　而奧克斯現在的注意力，放在阿加莎和黑暗神書上。

　“黑暗神書的事情我必須要找至尊法師商議，這東西實在是太危險了……”

　小雨林的機密會客室，奧克斯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有些神色不寧的阿加莎，挑了挑眉:

　“那麽接下來，我們來談談你的問題，阿加莎……女士。”

　這位頗有女王范兒的強大女巫，雖然在奧克斯面前一副乖巧的樣子，但她對其他人可是不假辭色的。

　因為奧克斯可以說是她的“同類”，還比她更加強大，而且還是沒有學習黑魔法的情況下。

　這讓她對於“黑魔法比一般法術要強得多所以為了追求力量我一定要學”這個自己一直以來堅持的理念產生了很大的動搖。

　加上經歷過強尼的審判之眼淨化，以及剝離背後作怪的墨菲斯托靈魂，阿加莎已經變了很多。

　作為一個強大的施法者，她對於知識的渴望沒變，但對於獲取知識的手段，有了更多的想法。

　“德魯伊閣下，請不要把我交給那些秘術法師。”

　阿加莎雖然在外面無法無天慣了，但不可能不知道至尊法師的名頭。

　對於這些以守護世界為己任的秘術法師，她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

　雖然一開始的時候，她對於這些原本身為凡人的家夥可以通過學習而擁有法力的事情很是感興趣，但自從她了解過至尊法師的存在之後，就變得低調起來。

　無他，打不過，惹不起。

　而且，對於精研黑魔法的她來說，她連面都不要見到至尊法師。

　否則被抓去魔法監牢關押起來都是輕的。

　更別說現在，她甚至持有了幾天黑暗神書，學了幾個上面的黑魔法的情況下！

　“他們對於女巫一直是放任不管的態度，但我和一般的女巫不同，

我手上……甚至還有很多血債。”

　阿加莎的神色黯淡了一下，五十多年來，她為了研究黑魔法，可沒少殺人。

　“雖然復仇之靈因為墨菲斯托靈魂印記的原因沒有將你審判致死，但你好歹也算是通過了審判。”

　奧克斯換了個姿勢，摸了摸下巴，能夠主動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和罪孽，審判之眼讓人改邪歸正的能力還真是不錯。

　只是很少有人能撐過去就是了。

　“也就是說，你現在有將功贖罪，彌補自己犯下的罪孽的機會。”

　奧克斯看到阿加莎的神色緩和了一些，點點頭:

　“你在這裡也看到了，平時應該也沒少聽說，我的魔法做到了些什麽……

　魔法存在的意義，不僅僅是為了用來乾掉對手，而是用來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它應該和科技一樣，可以為人類這個集體帶來貢獻。”

　他指了指門外，面色平和:

　“為什麽即便在人類觀念意識已經如此開放的現在，女巫在如此大的世界上還是只能生活在黑暗中?

　原本我以為，是人類對異類的本能排斥，以及各種宗教迫害之類的……

　但知道了你以前做過的事之後，我發現，黑魔法的確是不容忽視的一個重要因素——

　你應該很理解它們帶來的諸多不幸。”

　“是的……”

　阿加莎輕歎一聲:

　“正如您所說，一直以來，女巫會都保存著數量眾多的黑魔法，只是低級女巫們無權學習罷了。

　高級女巫們都有學習黑魔法，而黑魔法使得她們的性格和行事態度，變得愈發陰森恐怖，極端與……殘忍。

　我不得不承認，即使沒有墨菲斯托的影響，我遲早也會隨著等階的提升接觸到黑魔法，從而踏上這條道路……”

　她神色痛苦地抓住頭髮，五指上逐漸染上漆黑的顏色，聲音和身體也開始發抖，表情也開始變得痛苦:

　“我……呃……母親……啊！！”

　紫色的魔力隨著阿加莎的精神陷入極度不穩定而在她周身沸騰，顯然她又想起了當年的塞勒姆審巫案，以及自己親手殺了自己母親的事情。

　奧克斯無奈地搖了搖頭，揮揮手，太陽光柱轟然而下，將阿加莎即將暴走的魔力鎮壓下來。

　“所以這就是黑魔法最大的後遺症之一，會使得精神變得極度脆弱敏感，從而經常產生暴走。”

　日光散去，阿加莎喘著粗氣，再次清醒過來，手指上的黑色痕跡也消失不見。

　“看來，你有必要學習怎樣讓自己冷靜下來……或許應該找件事情給你做做。”

　奧克斯看著沮喪的阿加莎，漸漸地有了個想法:

　“事實上，除了你，我還認識一位女巫。”

　“什麽?！”

　阿加莎也顧不得沮喪了，她猛地抬起頭:

　“一位女巫?可這麽多年以來，我……我已經很久沒有找到同伴了……”

　“嗯，的確是女巫沒錯，而且還是天資橫溢的那種。”

　奧克斯緩緩地斟酌著字句:

　“她叫做旺達·馬克西莫夫，東歐的索科維亞人，她和她的哥哥皮特羅都擁有奇特的力量。

　經過我的鑒定，旺達是一位天生的魔力擁有者，她沒有學習過任何魔法知識，就可以本能地使用魔力操控物體和影響精神。

　我將他們從索科維亞帶回來，他們現在正在進行復仇者的培訓。”

　“這……的確是女巫的特征。”

　阿加莎雙目漸漸放光:

　“而且，沒有學習過任何魔法知識?能做到這種程度，即便是系統地進行魔法學習，都需要很久……

　天資橫溢，的確是天資橫溢！”

　她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復仇者……是的，復仇者，她會是一位優秀的復仇者……不像我，也不應該像我……”

　“一個沒有可靠前輩引導的女巫，非常容易走上極端。”

　奧克斯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阿加莎的思緒:

　“這一點你想必深有體會。

　旺達的確天資橫溢，但她不應該這樣浪費她的天賦……

　沒錯，她需要一個老師，一個……精通魔法知識的女巫老師，她應該有更美好的前途！”

　阿加莎愣住了。

　片刻之後，她的面色變得無比鄭重。

　身為女巫，幾十年來她都是以局外人的眼光看待世界。

　作為可以說當今地球上最強的女巫，甚至看過黑暗之書，阿加莎在女巫一系上的魔法知識絕對可以稱作當世第一。

　“我可以勝任這個職位，德魯伊閣下！”

　她的目光中充滿堅定:

　“哪怕為了防止她誤入歧途，我也應該擔任這個老師的角色……

　墨菲斯托不會善罷甘休的，即便有德魯伊閣下你的保護，他也一定會嘗試做點什麽。

　如果旺達擁有如此強的魔法天賦，那麽她就是這個狡詐的地獄領主下手的不二目標……

　我絕不允許再有女巫被他誘惑，從而釀成大禍！”

　阿加莎向奧克斯深深行了一禮:

　“德魯伊閣下，雖然我學習了很多黑魔法，但那知識我知識的一小部分……我不會將這些教給她的，這些黑暗由我背負就好！”

　“……”

　奧克斯面色凝重地看著阿加莎，他很明白，這或許是一次豪賭。

　理論上來說，從她接受心靈寶石實驗的那時候起，她就已經埋下了成為“緋紅女巫”的種子。

　但這顆種子會不會發芽，還需要看旺達之後的人生經歷。

　嚴格來說，旺達現在使用的魔法，並不能稱為真正的混沌魔法。

　她現在的主要能力是念動力和心靈感應。

　混沌魔法的真正威力是修改現實，現在的旺達只有在偶爾精神遭到刺激的時候無意識施展出來。

　能夠將修改現實的混沌魔法如臂指使，她才能真正地成為“緋紅女巫”。

　沒錯，黑暗神書上，有一整頁記載的，就是緋紅女巫的事情。

　奧克斯不知道阿加莎看沒看過那一頁。

　現在，奧克斯對心靈寶石的安排，已經使得奧創和幻視的誕生變得不可能，索科維亞也幸存了下來。

　那麽對於旺達精神刺激最嚴重的三個因素都已經消失，她變為緋紅女巫的概率也相應地降低了很多很多。

　但正如阿加莎所說，如果墨菲斯托想要做點什麽，旺達的確是個最好的目標。

　這位地獄領主隱藏在暗處的時候還沒什麽，但他現在已經昭告了自己的到來，還這麽明目張膽地將想要算計夢魘的事情告訴了自己……

　那麽他就一定會有其他計劃。

　如果讓他將旺達向緋紅女巫進一步引導，事情無疑就很不樂觀了。

　緋紅女巫這種精神不穩定，容易暴走的嚴重的不確定因素， 至少在奧克斯有足夠有效的應對手段之前，還是不要出現的好。

　“一個教師嗎……或許這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對於旺達，對於伱自己都是如此。”

　思慮良久，奧克斯在阿加莎驚喜的眼神下緩緩點頭:

　“如果能找到一個精神寄托，或者說是目標，或許你的精神狀態也比較容易穩定下來。

　不過我建議你先在我這裡進行一下自然魔法的精神安定治療。”

　“好！”

　阿加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我可以加入你的組織，德魯伊閣下。”

　“……雖然我不強求，但如果你要加入的話，我還是很歡迎的。”

　奧克斯微微一愣，而後笑了起來:

　“而且，或許你也可以作為我的魔法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