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到大隊長的命令,提起各自的家夥什,衝向了阿婆的房子,下屬中屬黃麻子最為積極,提起家夥直接搗屋頂的瓦,這到人家瓦不就是打人家臉嘛,一幫人忙了起來,可大多都是假忙,沒有幹什麽破壞性的事,但阿婆可受不了,用手拍著大腿,又氣又急,連忙叫肥蓮去喊兒子們來,肥蓮拔腿就跑,肥蓮手腳快,不一會就到了後山的田地裡,湯熊看到自己婆娘在田埂急急忙忙地跑就知道有什麽事發生了,喊上湯豹和湯嶽,湯熊朝肥蓮走去,“咱媽老屋要被那些二狗子拆啦!”他們聽完也飛奔向家去,四個人都跑在田埂上,三個漢子黝黑的皮膚被太陽照的發光,他們眼裡冒著火,手裡攥著勁,一刻不敢停歇,到家立馬衝進人群中,看到二狗子們在家門口鼓搗,湯熊衝過去,一把把滿頭大汗的黃麻子拉倒在地上,黃麻子嚇了一個激靈,湯熊揚起手給了他一巴掌,黃麻子嘴角出了血,剛想站起來,又被湯熊補了一腳,正踩在臉上不偏不斜。“拆我老屋?誰給你他娘的膽子!”大隊長吃了疼也來了氣勢,“這是有批文的!別停手繼續拆!”三兄弟圍上來大隊長掏出槍來,你們三個熊貨動一個試試!湯嶽說:“三哥在哪呢?快喊他來!”湯虎來了也沒用!我要拆就是要拆!你們不要與鄉裡的大人們作對!沒有好果子吃的,現在拆的話還有一點補貼,在過個幾天,拆了也沒人管你們了!大隊長似乎出了一口氣,他還是第一次在湯家兄弟面前如此大聲說話,他可是老早就憋著了!湯家人都攥著拳頭,但也不敢亂來,肥蓮腿腳快,把拆家的消息告訴了湯虎,湯虎聽完,立刻從剛有了兒子的喜悅轉變為了憤怒,他提了一把柴刀就出門去了,華妞才剛生完孩子,湯虎不想讓她擔心,就說出去砍柴了,可華妞哪裡不清楚,他走的可不是去林子裡的路,華妞心裡懸了塊石頭。
湯虎走的不算快,但步子邁的很大,一步一步都踏踏實實的踩在路上,就差踩出聲來,天很炎熱,火紅的太陽掛在天上,像團火球一般炙烤著大地,連天上的雲朵都躲在一般不敢遮住太陽的光芒,湯虎走在前面,肥蓮跟在後面,不敢越到湯虎前面去,湯虎眼睛裡冒著火,走路時似乎連頭髮都使著勁,路旁的湯老爺看到了湯虎的陣勢,拿起手杖來,起身喊道:“虎子!虎子!”,湯虎頭也不回,嘴裡扔出一句:“二爺您歇著!”湯老爺見攔不住,便拄著拐扎跟在後面,湯鎮一直都與鄉裡的狗腿子們不和諧,湯鎮更是因為民眾團結才沒有被想佔百姓便宜的官員欺負。
大隊長遠遠就瞅見有個矮小結實的人一搖一擺的走了過來,大隊長用屁股都認得那是湯虎,大隊長給手下人使了個顏色,示意他們停手,他們本來也沒拆啥,幾根木頭柵欄和十幾片瓦也就是他們全部的戰功了,其中瓦全是黃麻子捅的,大隊長急忙把被阿婆丟在地上的紅紙撿了起來,用手拍了拍,抖了幾下,把紅紙展開在胸前,像把那張脆弱的紅紙當成了堅固的盾牌一般,湯虎走到大隊長前面來,眼神凌厲逼人,大隊長眼睛瞥了一眼湯虎手裡的柴刀,沒等湯虎開口,搶先說道:“我們是有上面的批文的,正規得很咧”,湯虎嘴角一撇,似笑非笑,“什麽他娘的狗屁批文!國家是有相應賠款的,你們他媽的把錢私吞了,還想拆我家的屋,你他娘想狗屁吃!”拆可以!我看誰有我的柴刀硬!大隊長連忙擺手說,有賠款,有賠款哩!順勢拿出合同來,湯虎伸出手來,沒去接合同而是一把抓住大隊長的襯衫領口,
大隊長比湯虎高出許多,湯虎一把把大隊長拉下來,“那點錢還不夠老子修個豬圈!”大隊長:“哎呀,知足啦,有好多頑抗分子都沒得錢分哩”湯虎一把推開大隊長,扔出一句“去你媽的”大隊長一屁股坐倒在地,大隊長立馬跳了起來,“湯虎!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和鄉裡的大人們作對沒有用的!房子肯定會拆的!”大隊長吃了癟, 不想讓人看笑話,帶著手下人離開了湯鎮,一群人匆匆的來,又匆匆的走。阿婆心裡暫時平靜下來了,見他們都走了,自己把屋前屋後打掃乾淨了,帶上一包吊祖用的黃紙和一注很大的香,兜裡揣了個小火柴盒子,去了湯鎮祠堂,在湯家人的祖先前,把紙堆成一個帳篷形狀,小心翼翼地拿起火柴點燃了這個小帳篷,阿婆也借著火把那注大香點上了,阿婆虔誠的走到灰爐前把香插好,嘴裡不停的嘀咕著,等火盡了,阿婆才走,只有這樣阿婆才安心。 大隊長吃了癟,心裡不痛快,向陳書記說明了此事,陳書記是湯鎮的書記,上面撥的款都是經過湯書記的手的,看到大隊長一臉的委屈樣,陳書記說:“湯鎮就是湯虎那一大家子太硬了,不太好對付”陳書記在屋內來回踱著步子。
第二天一大早,大隊長又來到了湯鎮,這次就他一個人,帶著一個黑袋子,來到了湯虎家門口,大隊長往周圍瞅了瞅,敲了敲門,華妞開了門,“喲,大隊長呢,你怎還有時間來這呢,這一大早的”華妞推開門一腳讓大隊長進屋去,華妞給大隊長到了茶,去裡屋喊湯虎去了,大隊長等了好一會,見湯虎來了,湯虎:“你來這裡幹嘛,沒得講的!”“除非那些貪官把錢吐出來”大隊長臉上擠出笑容來,活像一個僵屍一般,發出嘿嘿的笑聲,把腳下的黑袋子提了出來,露出一個口來,湯虎往裡瞅了一眼,全是錢!湯虎心頭一震,“你這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