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迷霧擴散至全涼州。

百姓們都在瘋狂出逃。

農田、古鎮、山川之中，隨時都可能冒出妖兵。

只有城池才稍微安全一些。

但城池也不是絕對安全，很多小型城池受到了妖兵攻打，變得千瘡百孔。

涼州的城池，比安州的城池要好一些，但大部分也都不是太高。

雖然妖兵缺乏攻城器械，但身體素質好，彈跳力高。

一蹦就是丈余高度，加上本身也高大，很多矮城牆，他們一跳就抓了上去，再奮力一爬，就可越過城牆。

曹肅與妖族先鋒短兵相接，做過一場後，勒令麾下保持警惕，加快行軍。

第二日的清晨，便踏入了北涼城地界。

清晨裡的北涼，白露下降，空氣涼薄。

遷徙隊伍浩浩蕩蕩，急行軍一夜，抵達了北涼城以北。

薄霧之中的北涼城，顯得滄桑、古樸。

曹肅與馬家約定便到此結束。

馬廖與曹肅，在北涼城外十裡坡上，煮酒相對。

馬廖唏噓不已，沒想到居然會演變成這種局面。

一月之間，亶羌死傷殆盡，亶王生死不知，這個從神都來的禁軍將領，成為馬家新的可靠“盟友”。

馬廖必須要牢牢抓住曹肅的大腿，才能讓他從“參與屠殺亶羌部落”的罪惡身份中剝離。

然而這樁事情還未結束，妖域突然顯現，玄鴉妖王過境。

隨後便是大量妖兵先鋒散落到涼州各地，涼州各地告急，百姓流離失所。

馬家隨波逐流，被迫遷徙，如今終於是抵達了北涼城外，總算是見到了一絲曙光。

兩人遂在十裡坡上，煮酒相對，暫緩行軍，正好這大批量的“不明人士”進入北涼城，還需要一些前期手續。

酒過半巡，陰雨漠漠。

馬廖遙望遠方，雲層厚重，似乎要垂下一般，張牙舞爪的撲來。

“曹兄，我在北涼生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見到入冬季節，還有陰雨來襲。”

馬廖感慨天氣的不同尋常，知道這應該也是妖王入境之後造成的影響。

曹肅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搖頭歎息:“妖王實力恐怖，一入境就能形成天象，怕是有移山倒海之能。”

“我聽聞妖王也是分等級的。”

“最次的便是修煉千載的妖王，也可以稱為‘老妖’，這些準確來講，只能算是‘準妖王’，與真正的妖王有顯著差距。”

“隨後便是修煉千載以上的妖王，這些妖王實力有所不同。”

“有些雖然修行時間沒有那麽長，但實力卻達到了兩千年，甚至三千年水準，戰力恐怖，被稱為是下品妖王。”

這個等級劃分，曹肅也是早就聽說過的。

有點像是力境境界劃分，但妖王不同的地方是喜歡用年份來劃分等級。

下品妖王通常便是三千年以下的妖王。

下品妖王就已經是妖族的中流砥柱了，而一旦突破三千年關卡，達到更高層次，那就是中品妖王了。

中品妖王是真正的大能，在整個妖族之中，都不多見。

三千年到六千年，都可以稱為是中品妖王。

六千年到九千年，是上品妖王。

上品妖王，是整個妖族的天花板，每一個上品妖王，在妖族之中，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足以影響歷史進程。

思路客

“武夫修煉至上品，也敵不過普通的妖王，唯有突破至玄境，才能與妖王抗衡。”

“但當今天下，玄境高手幾乎不出關，若非這樣的妖王入境，恐怕都不能驚動他們。”

馬廖微微歎息，許多年之前，北涼也出過一名玄境高手。

但那個高手，百年前就離開北涼了。

若是這個高手在北涼，何至於北涼成今日局面。

曹肅見馬廖悲苦，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他頓了頓，緩聲道:“馬兄不必著急，朝廷大軍正好都在涼州，妖王雖然入境，但不佔據天時地利人和，等界域通道縮小後，他們就會自行散去。”

多年以來，都是如此。

妖王入境是極小概率事件，過去數十年，都沒有發生過。

“我是擔心羌族還要作亂，安州難平。”

馬廖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讓曹肅感到有些不習慣。

曹肅沉聲道:“安州的戰略規劃，一早就在平亂大將軍的手中，馬兄不必過於掛念。”

馬廖歎息:“我還很擔心超兒的成長。”

馬廖適應能力很強，馬豫改名之後，他很快便習慣了馬豫的新名字馬超。

馬超這名字，越讀就越是上口。

曹肅有些不想和馬廖說話了，這家夥優柔寡斷，且是個話癆。

馬超既然托付給了曹肅，那還有什麽好說的?

曹肅想了想，澹澹回應道:“馬兄放心，馬超天賦出眾，將來在我軍中，必然可以大展宏圖。”

得到了曹肅的允諾，馬廖才稍稍寬心。

但他轉念一想，又有一件事情，猶猶豫豫，支支吾吾。

“馬兄還有何事，但說無妨?”

曹肅看了看時間，感覺可以帶兵離去了。

就快刀斬亂麻，主動推進談話進程。

馬廖吞吞吐吐道:“聽聞曹昭武年紀輕輕，尚未婚配?”

“此事真是難以啟齒，本來應該與令尊好生聊一聊，但如今天下糟亂，路途不便，加之我們草原人，一向都是熱情大方，有話直說，我便也厚著臉開口了。”

曹肅:........

馬廖見曹肅不否認，自顧自的往下講:“老夫有一幼女，年方十五，花容月貌。”

“方今天下別無英雄，唯有將軍爾，某非敬將軍之職，乃敬將軍之才也。”

“小女元姬，亦仰仗將軍雄偉，願嫁將軍，還望將軍錯愛。”

馬廖幾杯酒下肚，竟是要將十五歲的女兒嫁給曹肅。

曹肅倒也不是不願意接納，只是他也有顧慮:“馬兄，你我兄弟相稱，你的女兒若是嫁給了我，將來你我如何相稱?”

馬廖一聽曹肅這意思，就以為曹肅不願意喊他這個老丈人叫爹。

於是當即大手一揮，非常豪邁的說道:“此事容易，以後我們就各論各的。”

“我管你叫賢婿，你管我叫兄長，我們草原人沒有那麽多規矩，大家隨性就可以了！”

曹肅沉默了，這口舌便宜佔得有點過分。

關鍵十五歲的小姑娘，如何娶進門來?

他也見過那元姬，的確是長得水靈靈的，且身材高挑，雙腿修長，既有江南女子之秀美，又有草原女子之英氣。

奈何年紀尚幼，看著就比較稚嫩。

這十五歲還是虛歲，放在他前世，那就是個初中生。

一初中生怎麽娶?

曹肅當即就在心裡連連搖頭。

他接受的教育，不允許他做出這種事情。

曹肅沉聲道:“元姬年紀尚幼，這樣簡單的她人生怕是不妥。”

“父母之命大於天，有此佳婿，才是人生。”

“也罷，但此事事關重大，小弟也要先向家中尊長告之，不可能現在就定下來。”曹肅像是答應了馬廖，又好像沒有答應馬廖。

馬廖自己倒是熱心腸，很滿意的點了點頭:“我也不是非得做這老丈人，實在是曹將軍太過優秀，令老夫心動。”

馬廖一番吹噓，連曹肅臉皮這麽厚的人都有些受不了。

他站起身來，準備告辭。

底下的眾多將領，也都做好了準備。

石勇為曹肅牽來了戰馬。

曹肅翻身上馬，衣袍向後擺起。

“馬兄，天色也不早了，估計北涼城做好了準備，早些進入北涼城吧！”

馬廖快走兩步，來到曹肅面前，拉住了曹肅戰馬的韁繩，面露不舍之意:“曹兄！”

“告辭！”

曹肅抱拳，調轉馬頭。

戰馬長嘶中，曹肅帶著數騎離開了十裡坡。

曹肅親兵騎軍中，馬超轉過頭來，伸手和家人揮了揮手。

馬廖、白境還有眾多的馬家人，便望著馬超跟著曹肅離去。

三千曹軍揚起旗幟，所有人都配上了戰馬。

在陰雲薄霧下，轟隆隆的馬蹄聲再次響起。

曹肅一馬當先，跑在了最前方。

馬蹄向南，再次不入北涼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