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天趙青簡幾人晚上在寢室裡吃得倒是不錯,但就是熱,整棟樓的男生在寢室裡上竄下跳,距離放半月假只有幾天后,於是這種行為更加嚴重。
終於男生們抗到了放假前的最後一晚,這種情緒即便是值班老師也壓製不住,就任由男生放任自流了。
於是在放假前最後一晚熄燈後,竄寢室,玩手機,吸煙,打牌,吃夜宵,學習*****…………
有那麽一瞬間,趙青簡感覺自己好像已經到了高考前的最後一晚。
“走走走,熱的要死,我托走讀生從外面買了一箱啤酒,天台去吹風啊。”
浦龍招呼著寢室裡剩余的倆人。
“真行啊,放飛自我了是吧……”
“就說去不去吧。”
浦龍打斷話語,急不可耐的說道。
默契般的下床,穿好拖鞋,
路過隔壁寢室的時候遇見一熟人在窗戶旁放風。
“幹啥去啊這是?”
“測試蛋白質維生素和礦物質在大麥芽與細菌和水發酵作用對人體產生的影響作用…………”
趙青簡認真地說道。
“啥玩意兒,做實驗去啊?”
浦龍提了提啤酒,言簡意賅地說:“喝酒,要不要一起?”
那人眼睛發亮,但隨即暗下來,
“算了,我等著手機打遊戲呢,你們去吧。”
三人慢悠悠茬著拖鞋到了天台,找了個比較乾淨的地兒坐下。
浦龍撕開包裝膜,開了兩瓶啤酒分別遞給趙青簡和樊睿。
“來,話不多說,先走一個!”
浦龍舉了舉酒瓶。
趙青簡和樊睿也跟著舉了舉,
三人一飲而盡。
浦龍邊開著一瓶啤酒望著趙青簡。
“說說,你之前感情經歷是怎回事?”
“也沒啥,這有什麽好講的?”
趙青簡換了個姿勢坐著。
“其實我也跟你一樣,
我現在還經常夢見我初中喜歡的那個女生。”
浦龍喝了一口酒隨即又拿出煙
遞給趙青簡和樊睿。
趙青簡擺擺手,樊睿接過點上火。
浦龍自己也點上一根,吸了一口。
“我敢說我的年紀比這所學校的學生都要大,我已經20了,初中升高中後休學跑去了打工,前兩年才回來繼續讀,這才跟你們同屆。
在這幾年我還是忘不了那個女生,我很喜歡那個女生,就算她有男朋友又怎麽樣?”
趙青簡和樊睿不知道浦龍的經歷,跟浦龍碰了碰酒。
浦龍喝了一口繼續說道。
“我喜歡不是她的身體什麽的,我喜歡的是…………”
趙青簡看著浦龍用雙手比劃,好像想表達卻不能準確的說出詞語。
“是我當時遇見她,,我對她的印象是本質,她帶給我的那種向往,你知道吧?”
說完,浦龍低著頭抽著煙。
趙青簡拍了拍他的肩膀。
突然抬起頭,吐出煙霧,
“人終將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又自嘲似的笑了笑,
“知不知道我去打工的那幾年,沒學歷我就到處找賣力氣的活乾,但力氣又小,也弄不到幾個錢,被那些同樣來打工的幾個大哥帶著吸煙,
有時候我坐在很高的地方,看著底下的這座城市,她太美麗,太繁華,也有太多偽裝的。
我終於跟父母服了軟,
說我要上學。” 趙青簡和樊睿正想安慰浦龍的時候,他突然笑了說道。
“也沒什麽好安慰的,實際上爸媽說的也對,我現在也很年輕,年輕就應該多學學知識,努力考上個好大學,遇上喜歡的女生,做自己喜歡的工作,
之前看網上講過一句話,人生不過百,常懷千歲憂,想這麽多幹什麽呢?什麽年紀幹什麽事,很正常嘛,很青春是吧?”
浦龍說完對著趙青簡笑了笑。
趙青簡對浦龍舉了舉說道。
“我現在呢覺得自己挺惡心的,喜歡一個女生的同時又想著另外一個女生
我看過錢鍾書的一段話:一個十八九歲沒有女朋友的男孩子,往往心裡藏的女人抵得上皇帝三十六宮的數目,心裡的汙移有時過於公共廁所。同時他對戀愛抱著崇高的觀念,他希望有一個女人跟自己心靈契合,有親密而純潔的關系,把生理衝動推隔得遠遠的,裹上重重文飾,不許它露出本來面目。
這段話之前看還感覺沒什麽,就覺得說的挺…………真實,現在回想起來覺得講的挺好。
知不知道烽火戲諸侯?是個寫小說喜歡太監的作者,他寫了一本小說叫劍來
還蠻喜歡看,但現在有些句子章節看不懂,可能以後就慢慢的看懂了,
我現在看著看著就比較能夠理解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君子。
我對喜歡的人可能還是有那麽一丟丟惡念,比如胸挺大的什麽的。”
說著說著趙青簡害羞地笑了起來。
“現在呢,偶爾回想起來我覺得我的喜歡挺莫名其妙的,人家也什麽都沒做,就做了一個同學一個同桌一個朋友應該做的事情,我卻把那當成了我的專屬。”
又好像是對自己說的。
“放棄了,以後有緣的話那就以後再想。”
“嘖嘖嘖,喃們的格局就小了,曉得不?”樊睿用方言賤兮兮講出這句話。
隨後,臉色認真地問趙青簡和浦龍。
“全世界每天有多少人被餓死你們知道嗎?有多少人陷於戰火你們知道嗎?有多少人被迫離開家園你們知道嗎?”
趙青簡搖了搖頭,他知道很多,但畢竟不在自己身邊,也不關注。
“告訴你們!每天有三十多萬人被餓死,有一千多萬人陷於戰火,有三百多萬人被迫離開家園,北極的冰川在融化,南極的企鵝在抑鬱,亞洲象僅剩幾萬頭!
你們看,我們的人生有那麽多可以思考的事情,你們卻僅僅在糾結一名跟你沒有任何思維交流和生活共性的雌性個體有沒有跟你們產生多巴胺,格局小了。”
樊睿頓了頓,用著更加虔誠而激動的語氣說道。
“我們是人,我們要追求最高尚的快樂,我們要去讀書, 我們要去看報,我們要去關心時事,關心我們的生活,關心那些人處於水深火熱的人民!工人一天不能獲得自由,我們一天就不能享受!
如果所有的革命者都只是去在取得革命以後去享樂,那誰來建設我們的社會,誰來讓革命繼續推動,去解放世界上更多被壓迫的人民呢?不要去追求這些眼前的東西,我們是最高尚的革命者,馬克思曾經說過我們要去謀最能為人類造福的事業我們要去解放那些被壓迫的人!”
樊睿兩手虛握,舉在頭頂,
做出這些動作的時候遠處的光反射到他的眼球上,閃閃發光,仿佛一把熱情的火在燃燒。
趙青簡看著樊睿有點害怕,
話是這麽講沒錯,有理想也棒,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表現的像一個狂熱的傳銷份子??!
“阿簡,浦龍!!!”
趙青簡瞅了一眼浦龍,
很顯然,浦龍沒見過這架勢,已經蜷縮一團,瑟瑟發抖。
“咳咳,好像有點冷了,浦龍,要不咱先回去吧?”
趙青簡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對對對,我也覺得有點冷了,早點睡覺早點睡覺,我就先下去了。”浦龍說完就溜走了。
“阿簡!!!讓我們聯合起來!!”
樊睿望向了趙青簡。
“我先睡覺了,好困啊。”
還不等樊睿回應,趙青簡也溜似的跑回寢室。
溜回寢室的倆人蓋著被子假裝睡覺。
趙青簡在迷迷糊糊中聽見樊睿進門上床。
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