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學校食堂吃了粽子和午飯之後,有的人回宿舍睡午覺,也有人回了教室學習。
學校並未做硬性要求,只要不吵到高三的學習就好。
司謹言和閆少慊幾人去了銀杏林,並未回教室。
“你們班的節目準備得怎麽樣了?”陸蕭然躺在草坪上,懶洋洋地問。
他這幾日因為這個晚會,差點累成狗。
現在也不過忙裡偷閑一會。
許悅樂抱了書還在勤奮學習。
司謹言手裡也拿著一本書正看,只不過看的不是課本或練習冊,而是不知從哪裡拿的一本《人性的弱點》。
閆少慊躺在她旁邊,二人不過一臂寬的距離。
陸蕭然這話也不知是在問誰,無人回答。
聒噪的蟬鳴吵得人腦仁兒都疼了,陸蕭然好像在跟蟬鳴對話一樣,只有它們在回復他。
掃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許悅樂,她手裡正拿著英語書背單詞。
“兔子同學,怎麽突然這麽用功?打了雞血啊?”
許悅樂正背到第八個單詞,被陸蕭然打斷,瞬間忘了前面背過的幾個了,小臉哭喪起來。
怯生生看向陸蕭然,小聲道:“我們班活動準備的挺好的,晚上肯定會很成功的。而且我沒有打雞血,我只是.....”
後面嘟囔的內容陸蕭然離得不算近,自然也就沒聽清。
坐起身,往許悅樂這邊靠了靠,“你說什麽?”
看著離得越來越近的那張臉,陽光俊朗,一雙眼睛更是帶著飛揚的色彩,許悅樂突然覺得心跳有點加速,忙往後退了一步,“沒,沒什麽。”
陸蕭然見她每次看見自己都跟遇上什麽洪水猛獸一樣,跑得飛快,有些意興闌珊起來,淡淡地“哦”了一聲。
四人在這裡一直待到快三點,這才回教室。
若不是有人過來找陸蕭然,他們幾個怕是還能繼續待下去。
主要是銀杏樹下陰陰涼涼,湖面偶爾有風吹來,比起教室裡可舒服多了。
在這樣的環境下,不管是看書、學習還是睡覺,都很愜意。
陸蕭然一走,司謹言三人也回了教室。
十三班的人陸陸續續都到齊了,班主任白老師此時也在。
手上還帶著五彩繩,正是許悅樂和其他幾位女生一起編的。
很漂亮。
因為編了五彩繩的班級不多,白老師還特地在各個辦公室去顯擺了一番。
平日裡總是因為自家學生挨批評,難得有一次給他長臉,他當然不能放過這炫耀的機會。
所以幾乎學校的每個老師都知道今天十三班不僅編了好看的五彩繩,還親自做了不少香囊。
香囊裡面放了中草藥,味道清新好聞,還能辟邪驅瘟。
最重要的是,那香囊,用的面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合成布,而是真絲面料做的,就連底下的流蘇,都與尋常網上買的那種不一樣。
這是下了大本錢啊。
辦公室裡有識貨的老師問起這布料和流蘇來,白老師一個鋼鐵直男,對這些根本就不懂,同事問起,也就說是學生用班費買的,沒多少錢。
辦公室的老師根本就不信。
一個班的班費能有多少錢?
這十三班一共做了幾十個香囊,用掉的面料少說得有好幾米。
像這種真絲面料,若是質地好一些的,一米都得兩三百,更不用說這是單裁。
價格還會更貴。
他們這一看就買了不少,還加上那些流蘇。
算下來怎麽也要一千多了。
若是一班或是二班那樣的重點班,平時有獎勵什麽的,班費多些還過得去。
可十三班,
平時罰的最多,不可能有這麽多班費。想來想去,這東西怕是班裡的學生自掏腰包買的,根本就不是班費買的。
可憐白老師還傻乎乎的以為是自家班費采購的。
那位女老師也沒說破,拿著白老師的香囊倒還挺喜歡。
主要是香囊的款式跟網上那些千篇一律的有些不一樣,就連編出來的繩結,雖然有點瑕疵,但卻很特別。
把玩了好一會,才有些不舍的還給了白老師。
“你要真喜歡,要不我再去跟學生要一個?”
“你們還有剩余的嗎?”女老師眼神一亮。
“應該有吧,我也不知道,我去問問。”白老師說著就往教室去了。
女老師本來還想說要不別麻煩了,人就已經沒影了。
辦公室另外兩個男老師見狀,不由吐槽傻人有傻福。
辦公室這位女老師是教音樂的,長得漂亮,氣質也好,而且一看家室也不錯,年紀不算很大,沒有結婚,好像也沒有男朋友。
學校裡不少單身男老師都對她有意思。
可人家就是對誰都一副和氣的樣子,誰的意向都不接受。
本來還有人不肯死心,但一年過去,大家也就慢慢歇了心思。
誰知道今天居然因為一個香囊,讓白老師得了便宜。
那兩位男老師不由有些後悔,就應該讓自己班裡的學生也搞一搞這些個什麽彩繩之類的東西的。
就在他們後悔的過程中,白老師的香囊也拿過來了。
“這是我們班司謹言做的,樣子有點不好看,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拿去吧。”白老師一股腦將司謹言練手的那些全都給抱了過來。
一共十幾個,花花綠綠的,看著就很鮮豔。
“怎麽這麽多?”女老師哭笑不得。
“這都是剩下的,你不是喜歡嗎?都拿去吧,不好看的直接扔了就行,反正放在班裡也沒人要了。”
那兩位男老師一聽白老師這話就扼腕不已,更是懊悔不迭。
怎麽就讓這樣的二愣子佔了便宜了?
這要是他們,肯定不會這樣說。
可那位女老師,反而因為白老師的一番話,收下這香囊沒了那麽重的心理負擔。
“那我就都收下了?”她笑著道。
許是因為學音樂的,身上有一股很柔和的書卷氣,淺笑起來的時候,唇角還帶著一個很小的梨渦,又有幾分可愛。
白老師心底不由閃過一抹“沒想到葉老師平時看著挺高冷,笑起來還有點可愛”的想法來。
不過這想法消失的很快。
東西給了女老師之後,他就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美滋滋的,一路上遇到有認識的學生,還不忘熱情的打招呼。
用那隻戴著五彩繩的手。
因為這次的班級活動,原本還覺得司謹言和閆少慊不太好接近的同學,這一次都對他們的印象有了改觀。
畢竟,一個手殘黨,能有多難以接近呢?
又畢竟,一個能做出比女孩子還漂亮的香囊的男孩子,又能有多難接近呢?
司謹言和閆少慊大概沒想到,因為這次做香囊,二人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甚至覺得這樣接地氣的二人很親切。
三人從後門進去的,白老師正在講台上跟班長算采購物品的花費。
班上其他同學在下面說悄悄話。
見到三人進來的時候,還有人很自然的與他們打招呼。
就連許悅樂,也不例外。
這在以前幾乎是很難得的。
甚至有女生抱著一堆指甲貼片,跑來問司謹言和許悅樂哪個好看。
她們打算一會貼好了去參加晚會。
那貼片帶著熒光色,晚上的時候會很漂亮。
司謹言雖然不懂這些東西,但她的審美在這裡,幫女生選了好幾個出來,正好是女生一直決定不了的。
邊選還會邊給女生做分析,為什麽要選這個。
她這番話,比起那賣美甲片的人都要專業。
聽得女生滿眼崇拜。
許悅樂也沒想到司謹言居然還會懂這些,一臉驚訝的同時不由覺得自己的同桌不僅長得好看性格好,還是個寶藏女孩。
真好。
“還剩了四十五塊錢?”白老師雖然沒將葉老師的話放在心上,但聽班長說班費還有剩,不由覺得有點奇怪。
他們班的班費確實不多,花去包粽子的那些東西,就沒剩下多少了。
怎麽還能有剩的?
“嗯,可能是我們比較會貨比三家。”班長臉不紅氣不喘地道。
閆少讓人送來的那些東西,他沒打算跟班主任說。
不然以班主任的脾氣,怕是要自掏腰包還給閆少。
他原本也是覺得這錢應該給閆少,但閆少的意思,就算給了他也不會收,而且那些東西本來也不是為他們買的。
還讓他不要自作多情.....
都這麽說了,那他何必再糾結。
白老師聽完也沒懷疑,點點頭就誇讚了班長幾句。
“對了,晚會的節目都準備好了吧?”白老師隨口提了一句。
班長收本子和筆的動作一頓,掃了一眼司謹言,抿了抿唇,還是點點頭道:“準備好了。”
“好,老師會坐在台下給你們加油的!”
等白老師走後,班長這才臉色有點嚴肅的走到司謹言這邊來。
“司謹言同學,你的節目沒問題吧?”
班長因為司謹言一直保持神秘,彩排雖然去了,但表演她是沒上的。
隻跟人家說了她的表演時長是多久,就坐在那裡看別人表演,跟個事不關己的觀眾一樣。
再就是,她在學校,從沒真正練習過。
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司謹言到底要表演什麽。
就連報上去的名字,也是一個奇奇怪怪,聽起來好像有點飄逸,但又實在猜不到是什麽。
他這兩日,簡直因為司謹言的節目,快操碎了心。
往常若是他們班那水平,他愛誰誰,根本就不會上心。
可司謹言是班主任特意交代過的,學校那邊似乎對她也比較關注。
到時候丟臉都是小事,讓學校領導不高興,把責任怪在班主任身上,那才是大事。
班主任因為他們的成績,挨過不少批評。
但從來不跟他們抱怨。
他是班長,自然知道的多些。
平時再沒心沒肺,也不能在這個上面還讓班主任再挨頓批評。
司謹言被他每日一問,也不見不耐煩,笑著回答:“嗯,準備好了。”
她這幅淡然的態度,讓班長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一口氣梗在心口,好一會才甕聲甕氣道:“那就好。”
司謹言又衝著他笑了笑。
班長憋了口氣,走了。
晚上五點。
晚會是六點半開始,九點結束,所以六點的時候就要開始做準備工作了。
司謹言的節目在中間,不用那麽著急,但十三班還有一個節目事第三個出場的。
班長一直在後台照看,直到到了第六個節目,下一個就是司謹言的,但他卻沒看到司謹言過來,急的血氣上湧,沒有司謹言的電話,也沒看到一直跟她在一起的許悅樂,整個人都快急瘋了。
第六個節目是詩朗誦,高二(八)班的。
聲音抑揚頓挫,整個過程也很流暢,就是晚會上弄這種表演,大家都沒什麽興致。
三分鍾就結束了。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緊跟著就是主持人上台。
“抑揚頓挫的朗誦,激蕩起青春少年們的澎湃情懷, 山水悠長,星辰亙古,願我們都有一個璀璨的未來。”
“辛棄疾的西江月·夜行黃沙道中寫道: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接下來,為我們帶來的表演,名為《清風》,說起這個節目,因為太過神秘,從節目報上來直到現在,我們都未曾有幸見過節目內容到底是什麽,所以大家聽到我們的導賞時,是不是也只有一句詩詞介紹?不是我們不想說得詳細些,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好了,話不多說,接下來就請大家欣賞這一出神秘的《清風》表演。”
班長站在禮堂門口,整個人已經快要哭了。
頹喪的樣子,比起他考試考了倒數還要嚴重。
本以為司謹言沒來,會讓他們班成為全校的笑柄,但舞台突然變換,台上居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搬上了一套編磬器材。
而站在編磬旁邊準備演奏的女子,一身不知哪個朝代的古裝,月牙白色,與青石色的編磬形成鮮明對比,愈發顯得溫婉柔雅。
有一種古典的仕女氣質。
台下的人,原本還因為前一個節目覺得有些意興闌珊,此時見到台上的編磬和古裝美女,頓時來了興趣。
大家臉上閃爍著好奇和幾分興奮,連坐姿,也沒了先前的懶散。
倒是坐在第四排的陸蕭然看著台上的人有些意外。
“她怎麽來了?”陸蕭然問身側的閆少慊。
閆少慊沒說話。
目光狀似無意的逡巡著,不過一會,落在了舞台的上方。
折射的冷光,伴隨著一抹衣衫的白閃過。
閆少慊唇角微勾,他開始期待起她的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