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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相歸真》第12章 互通消息定去留
  要說起來,清覺寺雖屬佛門,卻不是此界傳承。法脈源頭乃是來自其他世界的白骨菩薩,故而此界通行的佛門戒律並不被清覺寺認可。祖師留下的修行注解中曾經記載,他遊歷諸天,見過諸多世界的佛法傳承。各界佛門所持戒律不盡相同,但是歸本溯源,一切持戒目的都是為了保持身心清淨自在,以應對修行過程中貪嗔癡慢疑的影響。

  說到底,說穿,說透,持戒的根本目的是為了修行。走的哪種修行道路,修煉的那種法門,就會修持相關的戒律。

  就拿禪定入靜這門根本超脫法來舉例子,修行的根本目的是為了能夠參透“身空”妙境,從而進入“入靜”境界。一旦入了“身空”妙境,做到無感有知有我,就能感應魂魄,照見識海。見“真我”,“見自己”,見“本來真性”。

  釋迦牟尼佛降生時,向四方行七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誦: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這個唯我獨尊的“我”,說的其實就是“真我”,和“見自己”其實是一回事。所以才有詩雲:唯我獨尊見自己。

  《金剛經》中亦雲: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這裡的“我”指的也是“見自己”。

  須知人生世間,肉身只是承載“真我”的軀殼,並非“真我”本身。對於初入修行之人,如何認識自己的本來面目,本就是一道最難的關卡,過不了這一關,修行就無從談起了。煉神煉氣煉體三種修行道路,全都有見“真我”的關卡。不見“真我”,所謂修行,不過是鏡裡觀花,水中撈月,空忙活一場。

  可人生天地間,深受紅塵侵染,想要保持身心清靜實非易事。

  根器不足者,六識不清,六根不淨,六塵不斷,致使六欲害身,七情禍心。

  悟性不夠者,貪嗔癡慢疑五心毒荼毒心神,怨恨惱怒煩五身毒敗害身形。

  這種人想要身心清淨,“身空”而“入靜”自然千難萬難。這還只是禪定入靜修行的入門條件,修行之難,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遠的不說,師兄傅子修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修行五十余年,至今也不能參悟“身空”妙境,不能“入靜”,只能做到尋常打坐入定,可就算這樣,師兄已經遠勝世上萬千假和尚。

  故而有修行真法傳承的各門各派,都極為看重根器和悟性。

  根器上佳者,六識清明,六根清淨,六塵不染,六欲七情自然無法禍害身心。

  悟性非凡者,看破紅塵虛妄,放下執著拘泥,自然心毒不生,身毒不侵。

  故而各家道統收徒傳道,將門人弟子分為三等:

  上等,根器上佳,悟性非凡之人,譬如葉溟。

  中等,非得根器悟性得其一,要麽根器上佳,要麽悟性非凡。

  下等,根器較差,悟性較低之人,想要得傳真法,也要有百折不撓,百死不悔的大毅力,大恆心。

  遍觀世間之人,根器有好有壞,悟性有高有低。

  根器好的,悟性高的,甚至不需要佛法也能自我開悟“見自己”。

  根器差的,悟性低的人別說自我開悟,就是師長耳提面命,整日教導,也難有所成。

  可根器上佳,悟性非凡的總是少數。絕大多數人都是根器較差,悟性較低的庸人。但這些人中,也有真誠發心立誓,刻苦修行的。

  佛陀慈悲為懷,於是傳下持戒之法。目的就是通過戒律,幫助這些真誠發心立誓的修行人保持身心清淨,

有機會跨入修行之門。這也就是所謂的“佛渡有緣人。”  機緣從哪裡來?非由天降,非由地生,而是自己發心實行求證來的。

  其實不光佛門如此,各教各派,都會把自家經典廣傳諸天萬界。世間生靈,愚信盲從,隨波逐流者眾,可總會有那非凡的個體從這典籍中領悟前人遺留的道理和法門,從而走上修行之路。

  至於那些原本不求修行,只是以出家作為逃避生活的借口,或者乾脆將和尚視為職業的假和尚,只是披我袈裟,壞我佛法的敗類罷了;更有甚者,以僧之名,行魔之道,實為天魔子孫,當屬佛法第一敵。這個道理,儒家道家,甚至西洋天啟三教亦是深知,否則也不會有“異端比異教更可恨”的說法了。

  至於除了輔助修行以外的所謂“戒律”,不過是佛法發展過程中,那些依仗佛教的世俗得利者和統治集團相互碰撞,相互妥協的產物,非是佛法本意。此類戒律,與世俗律法並無區別。就更是不被白骨菩薩放在眼裡了。

  故而白骨菩薩曾給真傳弟子留下告誡,嫡傳弟子入門後,師傅需為其講經說道三年。然後依照個人根骨悟性,弟子可自行選擇戒法持攝。這一告誡後來成為清覺寺的門規。傅子修雖是記名弟子,卻也持酒戒。葉溟自入門三年後,亦擇了“酒戒”持拿。

  故而適才傅子修才會說以茶代酒,也是因此,傅家甚少有人飲酒。

  茶過三巡,菜過五味,杯盤狼藉。師兄和傅秋濤,還有葉溟去了正廳議事。留下師嫂徐氏和趙嬸娘拉著傅寒雲三人收拾餐廳和廚房。

  “師弟,昨夜大變,你在山上,登高望遠,可曾看到什麽出奇的地方?”三人落座,傅子修接過傅秋濤遞來的茶水,沉聲問道。

  “地動之時,我正在練功,感應到震動,遂結束運功,到廟外查看情況。隻曾清晰看見了對面松石山膨脹生長的全過程,並無特殊收獲。

  反倒是今晨下山,一路走走停停,沿途查看了山體上不同高度的泥土和岩層,越往下,山石和泥土就給人感覺越加厚重。此外我一路上極少發現動物屍體,故而我推測,昨夜那場變動中,似乎存在一股未知力量,有意庇護生靈不受傷害。”葉溟語帶猜測。

  “原來如此,看來我們的猜測差不多。今晨村長召集村眾,清點人數,除了幾個受驚過度的,並不曾發現有人因此遇險。甚至村中凡是有人居住的房屋都沒有倒塌幾間。事後統計損壞,發現各類無人居住的建築,無人看顧的人造設施,基本上全都在大地膨脹的過程中遭受了嚴重的破壞,兩相對比,確實能發現奇異之處。”傅子修奇道。

  “眼下第一要務是盡快重新打通通往外界的道路,和外面聯系上。其次,需要重新修繕村中的各種民用設施。否則斷水斷電,過不了幾天就要生亂子了。”傅秋濤接過話茬。

  “秋濤叔說的在理,我著急下山也是這個緣由。為今之計,首要統計村中所有余糧,做好分配。然後鼓勵各家在家門前開辟菜地,種上一些易生長的蔬菜,備戰備荒,做好最壞的準備。其次要發動村裡相關人員,對受到破壞的通信設施,水電網路進行修複。最後需要集結村中勞動力,修橋補路。

  原本到邪洛城不過五六十公裡,現在五六百公裡都不止,而且各處的山體都長高長大了10倍不止,想要打通道路,難度遠非過去可比。再者,接連兩晚都出現了大變,難保今晚明晚不會再出現新情況,所以近幾天村中眾人也不宜外出。秋濤叔,村中那幾口井還能打上來水嗎?沒有穩定的水源可是個大問題。”葉溟補充了幾句,又接著問道。

  “今天上午,爹已經出面,讓村長安排眾人準備收集物資,維修設備,只是糧食本就是各家私有,眼下還不好統一收集。村中那幾口井今早已經讓人試過,暫時全都抽不出水來,其中一口位置比較偏僻的,井下已經塌陷了。村裡原本有兩台打井機,可是現在電力屬於稀缺資源,僅剩不多的汽油柴油發的電,要優先供給維修各種電子設備。還要預留一部分油料供車輛使用。不好隨意使用其他設備,況且現在也不確定挖多深能出水。索性上午我們出去探路,發現清水河斷成幾節,形成了幾處小池塘,我們回來的時候已經通知村長安排人去取水了。只能希望後面幾天不會再出什麽狀況。否則眼下的籌備很可能都是徒勞。”傅秋濤頗為無奈地歎息。

  “怎能如此消極,不管未來發生什麽,當下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不僅要做,還要做好。”傅子修出聲打斷了傅秋濤的歎息。

  “師弟,你既然下山來了,就先住下來。原本還說給你送生活物資上山的,現在西象山長高了一萬多米,清覺寺地勢太高,普通人上下已經十分困難,對我等來說,也不容易,你就暫時不要回去了。

  而且昨夜寒雲回來後,跟我們說了邪洛城發生的事。按照寒雲的說法,那隻貓變大了幾十倍,力大無窮不說,速度還奇快無比,需要出動整裝團才能打傷,恐怕要成精怪了,就算讓我去對付恐怕都力有未逮。藍星全境落下這麽多道虹光,而且分布均勻,恐怕得了機緣的動物比人多。難保這附近不會出現其他得了機緣的生物發狂。到時候,還要仰賴師弟你這尊大高手保護大家安全。”傅子修說到。

  “我正有此意,這次下山,我打算暫住幾日,觀察情況。等到情況穩定下來,我再動身前往邪洛城,查看家裡的情況。天地不曾膨脹前,以我的速度,從山上到村裡這四公裡路,不過也就兩三分鍾的事情。現在路程增加十倍不止,哪怕我全力施為,也得半個小時才能抵達。真有什麽事確實鞭長莫及。”葉溟答道。

  “那就好,等會讓寒雲陪你去收拾房間,暫且安心住下。我知你擔心父母親族安危,我也同樣擔心春滄,雨棠他們。可現在這種情況,不管要去那裡,動輒數千公裡,稍遠的一點的地方,甚至得有數萬公裡。若是平原還好,以前稍有丘陵的地方, 現在只怕都是數千上萬米的高山。哪怕你能日行三千裡,也是鞭長莫及。

  況且,你目前的第一要務,在於提高修為,修為高了,才好應對將來之變。這天下,恐怕又要亂起來了,而亂世之中,武力第一。何況這回,很可能要回到修行盛世,更要指望你來庇護大家。等下我就去藥園,把上年份的藥全挖了。你敞開了吃,藥效雖差,但有一份算一份,盡快祝你完成換血,到時候才有保障。”傅子修勸說道。

  “聽師兄的,我不會急切行事,自亂陣腳。藥材我就不吃了,對於我換血來說,藥園裡的藥材實在杯水車薪,吃了也是浪費。不如讓雲姐兒吃,她基礎太差,這些藥材正科助她修煉太極拳架。今時不同往日,能多一分自保能力就添一分。而且我昨日修煉白骨觀想法功行又有進益,對小如意繩的運用有嫻熟幾分,極大彌補了我不通鬥戰之法的弱點。安全方面師兄暫且放心。雖然不能肯定,但我估計今夜可能還會有大變。下午眾人需要好好休息,養足精神,以應對晚上可能發生的情況。”葉溟應道。

  “有師弟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從昨夜到現在,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好好休息,卻是是該養精蓄銳,補足精神。稍後我就去找村長,讓他通知眾人。你速度快,稍後跟秋濤去那幾處小池塘,多取些水回來。然後我們大家輪流休息。”傅子修囑咐道。

  “沒問題。”葉溟沉聲應道。

  “時間緊急,我和小溟這就出發。父親你盡快處理完村上的事,早點趕回來休息。”傅秋濤說完,三人一齊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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