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這些天,路洚才真正體驗到什麽是天賦差距。
這該死的課程怎麽這麽難學。
看了看身旁心不在焉,還在一心二意轉筆的黃俊,心裡的悲戚不由多了了兩分。
明明黃俊長得那麽像街邊混混,為什麽學習還這麽好。
本來路洚還猜測黃俊是在裝模作樣。
問了才知道黃俊跟自己竟然還是同一張卷子,考的分數可比自己多不少。
至於朱銘安和李軒兩人,更過分,都沒參加考試,直接競賽保送了。
何德何能自己能與大家分到一個寢室。
“大家成績這麽好來這圖啥啊”路洚頗為鬱悶。
黃俊則顯得滿不在乎,仿佛不來才奇怪。
“能來這裡的都是精英,考試代表不了什麽,待久了你就明白了”
說罷還拍了拍路洚的肩膀。
聽到這句話,路洚更覺得自己的測驗要黃了。
拿著水性筆的筆蓋戳了戳身前認真聽課的朱銘安。
“靠譜嗎朱哥,我現在好慌啊”
朱銘安轉過身把手搭在路洚肩上,一臉篤定。
“放心,學校選拔不是出錯的,你的錄取通知書校長親自過目簽了名”
“而且理論成績其實是個幌子,真正具有決定性的是天賦鑒定”
我要有天賦,我早就知道了。
路洚腦海裡一頓吐槽,表面上還是在認真請教。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的天賦還沒有得到充分開發”
“在我開發出來前,我可能顯得沒有天賦”路洚假裝成義正嚴辭地說道。
實則暗示朱銘安到時候給自己遞遞小抄。
朱銘安笑著摘下了眼鏡,就這麽看著路洚,深邃有神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人內心的想法,路洚被盯的越來越心虛。
直到路洚馬上就要堅持不住,朱銘安才緩緩戴上眼鏡。
他的表情說不出是什麽樣子,好似驗證了某些猜想。
“可以做弊的,回去教你”
這簡直是surprise啊!路洚聽到之後,內心已經放松一半了,也就不打擾朱銘安聽課了。
放松下來的路洚已經無心聽課了,坐在課桌上一直等待最後一節課的結束。
下課之後也沒急著拉走朱銘安,因為剛剛接到通知說輔導員一會要來。
畢竟是第一次跟輔導員見面,路洚內心還是有一些緊張的,不知道是一個怎樣的人。
沒過一會,一個拿著書的年輕男子來到了教室。
他看著很年輕,倒像是在座學生的大哥哥一般。
用粉筆黑板寫下“陳峰”二字,落筆如雲煙,行雲流水,看著令人賞心悅目。
寫完字後還滿意地點了點頭,路洚猜測他可能是第一次當班主任,這個表現確實更像個學生。
“歡迎大家來到卡塞爾學院,大家都是各地翹楚。”
他觀察了一遍教室裡的學生,自顧自地鼓了鼓掌。
學生們只是默默地看著他,顯得頗為不配合。
大家是誇獎的話聽多了,路洚則是根本不好意思稱呼自己為翹楚。
全程就低著腦袋,默默地聽著。
陳峰看著沉默的學生滿意的點了點頭,假裝惡狠狠地說道。
“大家心理建設很充分嘛,但你們知道這所學校被外面叫什麽嗎?叫’邊牢’!”
路洚覺著這個外號還挺嚇唬人,但看著大家都鎮定自如,心境平和後,
自己反倒對這個奇怪的綽號不甚在意。 看著一個個面色如常的家夥,陳峰感到一陣頭痛,小聲嘀咕著。
“哎呀,這批都是都是種子選手,能忽悠到誰啊”
想著想著,陳峰便覺得一陣索然無味,轉身就準備離開。
突然間,好像想起了什麽,笑著對說:“這兩周都是理論課,你們好好感受下大學的生活,第三周帶你們測驗下天賦”
陳峰走之前意味深長的眼神讓路洚感到一陣慌張。
現在回想起來,最後一句話怎麽越來越像是對自己說的呢。
打開手機,第一條就是佘穎伊發的消息。
“你搞得定吧,路洚(笑)”
搞不搞得定也不能讓女生看低,路洚隻得心虛地回復了一句。
“放心吧,簡簡單單(自信)”
等把手機揣進口袋後,朱銘安已經走遠。
“等等我啊,朱哥”
……
寢室客廳,路洚一臉虔誠地坐在朱哥面前。
“放心了,其實也很簡單”
“好的朱哥,你說”
路洚回答完以後,還擰了瓶汽水遞了上去,一副乖巧模樣。
“其實這次鑒定我們也叫靈檢,它只是檢測你是否擁有參與到某些事件的資格”
“很多來這裡的人他們都是從小培養,尋找那種虛無縹緲的感覺”
朱銘安很耐心的解釋道。
“那是筆試還是面試啊”
比起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路洚更在意實際的考察方式。
“它會讓你看一幅畫,然後讓你畫畫”
朱銘安喝了口水說道。
“這不是藝術生的素描嗎”
“你也能這麽理解吧,不過美術學院的落榜美術生發動帝國戰爭,而卡塞爾的藝術生守護帝國。”
卡塞爾學院,是帝國北境的一個神秘學校。
盡管每年招生人數不多,但一直向外輸送著無數人才。
在帝國邊防部門和帝國安全中心的地位無比重要。
在卡塞爾學院沒落之前,半個帝國安全部門的中高層基本都畢業於此。
因此哪怕學校如今大不如前,依然有無數有志之士選擇來到這裡。
“咳咳,我沒有那麽崇高的理想,只是比較擔心測驗不通過會不會被退學”
咽了咽口水,路洚擔憂地提問。
“所有人都可能退學,就你不可能。”
朱銘安頗為不在意,看起來絲毫沒有擔心。
“那我到時候就隨便畫嗎”
路洚可不會因為朱銘安這般放松的狀態而松懈。
“其實學院一共只有四幅圖,每四年輪換一次,我哥是三年前的最高分”
朱銘安自顧自地默默說道。
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朱銘安提及他的家人,這一家子感覺起來都相當優秀。
“你哥哥也在這個學校啊,怎麽也沒聽你提過”路洚有些好奇。
朱銘安沒有理會路洚的問題,他的表情複雜。
“其實我們每個人靈檢的潛力,在到達學校前就已經摸清楚了,這次鑒定只是會細調這份數據。”
朱銘安站起身來,表情很認真。
“所以你不需要擔心考試,而我也不用去走一條走過的路”
朱銘安的表情就像是在和誰較勁。
這是路洚第一次看到朱銘安這麽認真較勁。
也許他哥倆的關系比自己想得更複雜。
路洚才發現,自己身旁的每一個人好像都在追求展翅飛翔。
哪怕是像朱銘安這樣每天平平靜靜,不聲不響,他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而自己呢?
盡管現在如願以償的拿到了答案,可為何內心如此沉重,沒有絲毫愜意?
看著朱銘安如釋重負的樣子,路洚突然明白自己手上的這張圖,也許就是朱銘安哥哥或者他的家族給他的安排的機會。
朱銘安不知道是否要接受家族的安排。
但他知道,如果看了這張圖,自己也許就一輩子無法超越他了。
到最後,路洚也沒有拒絕朱銘安。
因為路洚明白,從朱銘安釋懷那一刻起。
哪怕自己拒絕了,他也不會再去畫一副相同的圖畫。
路洚很羨慕朱銘安放棄這張圖紙的堅定果斷。
路洚歎了口氣,望著那張圖喃喃道。
“我真是個懦弱的人”
這張圖畫的內容複雜並且奇怪,像是很多個幾何體凌亂的搭配加上光影變化的效果,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接下來就好好把這張圖學會,不能辜負朱銘安的一份心意。
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做好準備。
黃俊表面上對這件事根本不在意,自己也不好意思問他。
上次問分數已經把臉丟光了。
李軒是個宅男,一天就悶在房間裡,鼓弄著他的高科技。
他也不在意能否得到高分,本來也是他父母強迫他來。
路洚思來想去,發現室友根本不需要自己擔心。
這麽說來,只剩佘穎伊一人可以問問了。
“我可是第一檔的A哦”
得到回答後,路洚苦笑著。
果然,自己才是最需要擔心的。
……
……
眨眼間,兩周就過去了。
這兩周時間平平淡淡,就像一個正常大學一般波瀾不驚。
平靜的日子裡隱藏的是波濤洶湧,因為今天就要進行天賦鑒定了。
路洚已經放棄自己的理論課了,把全部精力都準備在靈檢上。
那張圖,路洚已經刻在腦海之中,不可能出任何岔子。
短信通知今天的靈檢查在主棟教樓,隊伍分成三層。
佘穎欣,朱銘安和路洚都在三樓,黃俊和李軒在二樓。
輔導員陳峰拿著花名冊,笑意莫名地看著路洚。
“第一個體檢的就是路洚,進去吧”
路洚呼了一口氣,回頭看到朱銘安默默頷首還有佘穎伊笑著的“OK”手勢便放下心。
教室還挺大的,銀白色的地磚閃爍著科技的冷酷感。
教室中間裱著一副幅畫,不大,但很古老。
時間讓它擁有更多的韻味,只可惜路洚無論如何看都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這是一片空白還是一片黑?
好似什麽都沒畫,又像是畫了什麽。
路洚湊得更近了,仔細觀察著,確實是一片黑。
這個現象讓路洚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他原來還在想,如果可以的話還是不使用朱銘安的那幅圖吧。
只是當下這個境況,自己已經無路可選了。
過了一會,就聽到陳峰平和的聲音響起。
“好了,到另一個房間畫圖吧”
走之前路洚又看了一眼,可能是距離遠了,路洚突然感覺那好像是個人。
不過全是漆黑的奇怪形狀拚湊,顯得荒誕離奇。
來到了另一間教室,路洚還是安安分分地把朱銘安的圖畫作了上去。
只是畫完以後,路洚總是不由地回想到剛剛的那幅畫,那幅畫與剛入校見到那幅圖總感到熟悉。
晃過神來,只見原來白色的畫紙已經被自己塗得不成模樣。
先前的圖畫只能隱約看出模樣。
“我靠!這tm老師還能認出來嗎”
過了一會就得交卷,路洚也只能死馬當成死馬醫,趕緊把朱銘安的圖畫擦了大致輪廓。
考試結束以後,朱銘安問詢的眼光讓路洚有點不好意思。
“出了點小問題,但是及格應該沒有問題”
隻得胡亂搪塞過去,畢竟把煮熟的鴨子甩飛這件事還是過於丟人。
見到黃俊和李軒考完試出來時的輕松自在,路洚更鬱悶了。
不會只有自己一個人不及格吧。
……
教室裡,陳峰站在一個銀發鶴顏的老頭身後。
“校長,路洚真是陸翊的兒子嗎”
“路洚看起來一無所知,鑒定不出天賦,就連這靈檢也……”
陳峰看了眼路洚作的圖,隻覺得荒謬怪異,疑惑道。
銀發校長老頭搖了搖頭,眼裡流露著懷念。
“你太小看陸翊,這些年他一直沒有消息,董事會已經要等不及了”
“他如果有本事就不會這些年一直躲著了”
陳峰的語氣聽著頗為不忿。
“你還是跟原來一樣,上代人的恩怨上代人解決就好”
銀發老頭歎了一口氣,大腦又開始不由自主不斷想起過往的塵事,身體傳來紊亂的氣息。
空間一陣扭曲,校長便消失不見了。
隻留下一句。
“好好引領路洚,他是卡塞爾複興的未來”
陳峰看向桌面,那張路洚的圖紙赫然評定著一個大大的“S”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