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得九靈宮已經有一個半月的時間了。 凌七的夙力進度讓左星潛十分不滿意,在他看來,凌七是百裡挑一的奇材,以後將注定超過目前的自己,至少成為一名夙皇的可塑之材。
可現在,凌七卻成了他所招募的十一個人中情況最糟、進展最慢的一個。
像溫玉、舜英、林曼他們都已經修煉到了夙者第三階段,開始學習簡單的一星夙法了,凌七卻停滯在夙力第一階段無法突破,遲遲進入不了第二階段。
凌七自然是十分用心,雖然他生性頑滑,又有幾分玩世不恭,但一進入修煉室,卻是十分認真,努力。
左星潛十分確信他當初對凌七的判斷沒有錯,他已經想遍各種可能存在的情況,但卻也找不出問題症結之所在。
夙力本就是人先天所有,夙力修煉隻是一個強化先天夙力發揮其作用的手段,是修煉出夙氣、夙元乃至夙魂的基礎。但先天夙力高低強弱卻有很大差異,先天夙力強大者,更容易修煉成功,而先天夙力微弱的人,哪怕再是修煉,也很難修煉到夙氣階段,也就沒什麽修煉價值,那種人,三大門派是絕對不會收下的。
而在左星潛看來,凌七屬於那種先天夙力百裡挑一的人,自他下山招募弟子以來,還沒有見過先天夙力如此強大的少年,在他心中,凌七是至少要修煉成為一名夙王的,如果幸運,修成一名夙王也是不無可能。
凌七有些灰心了,他不只一次地在心裡問自己,是不是自己沒有修煉夙力的天賦,又一次次給出否定的答案,堅信自己終會有開竅的那一天。
這天正是九月十五,凌七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一輪圓月,想起了在仙迎酒樓的那個難以入眠的晚上,那個他夢想著自己終於成為夙力界一代大師的晚上,那天晚上,月亮也是這般的圓。
好像一切都和那晚一樣,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樣。
凌七歪頭看看已然睡熟的溫玉,悄悄地下了地,輕聲地走出房間,向修煉室走去,隻穿著一件貼身的短褂和褲子,沒有穿象征著他的身份的灰袍,他目前的情況甚至都不配穿上這件最低等級的袍子。
修煉室窗戶開著,月光毫不吝嗇地照進來,室內就像點了蠟燭一樣明亮。
凌七身影轉動,按照左星潛傳授的修煉要訣移動步法、劃動手掌。
八月已是初秋,但天氣仍然十分炎熱。
凌七身影越轉越快,步法、掌法越練越熟,還是找不到左星潛所說的進入夙力第二重的感覺,人卻已經累的大汗淋漓。
凌七忿忿地甩了甩手,恨自己沒有能力,索性脫掉了上衣,光著膀子練了開來。
繼續按照要訣練習,當轉到面向窗口時,凌七突然發現,當月光照在他脖頸前的那塊小墜件時,似乎月光被吸收了進去,沒有一絲一毫的反射出來,而在墜件在隨著凌七修煉而晃動的過程中,接觸到他的皮膚時,皮膚頓時有一種酸麻之感,但又很快地消失。
“咦,怎麽回事?”凌七有點吃驚,停止了練習,把墜件從脖頸上取了下來,當手一觸碰到那墜件時,突然凌七的手指一陣酸麻,覺得有種東西正從墜件中遊離而出,迅速鑽進他的手指中,然後迅速地傳遍全身,這種感覺隻持續了極短的時間,很快就消失了。
“怎麽會這樣,是什麽東西,怎麽鑽進我體內了!”凌七面露驚異之色,把那墜件放到窗台上讓月光完全地照到,想仔細看一下。
剛剛被月光照到,
那墜件又開始吸收起了月光,只見月光進入那墜件之後,變成一絲絲的青白之物,飛速地圍繞墜件邊緣遊動,並逐漸像中心靠攏,形成一個圓點,吸收的月光越來越多,圓點也越來越大,一會的功夫,圓點已經大到將要填滿整個墜件,墜件便不再吸收月光,墜件其內的青白遊絲也不再轉動。 此時的這塊墜件,散發著青幽幽的光芒。
凌七呆呆地望著這塊墜件,十多年來,雖然這東西一直帶在他身上,但他還從未認真地觀察過它,從未發現這麽一塊小小的東西會有如此異常的力量。
凌七小心翼翼地將手伸向墜件,在手指剛剛觸碰到墜件的一刹那間,酸麻之感又迅速通過他的手指傳遍全身,他急忙把手縮了回來。只見那其中的青白遊絲已然殘缺了一小塊,而這小墜件又急速地開始吸收月光彌補這塊殘缺。
凌七怔了一會,突然明白了,原來這小墜件是在吸收月光然後轉化成另外一種東西傳入他的體內!但他不知道這對他有什麽影響,不知道那酸麻感意味著什麽。
“不就是酸麻麽,有什麽大不了的!”凌七自言自語道,自從那次大火之後,再也沒有什麽能真正讓凌七感覺到害怕,便將那墜件捏在手中。
酸麻感立刻再次傳到凌七手指,並不是很強烈。
凌七仔細看著,竟發現那墜件內的遊絲正快速地進入他的體內,甚至能夠清楚地看到遊絲閃爍著青幽幽的光芒在他血管內、筋脈中快速流淌,很快就流遍了全身。
正是這遊絲讓他感到酸麻!
凌七再次將墜件件放於窗台之上,卻發現那墜件卻不再吸收月光。
“咦,奇怪,怎麽不吸收了!”凌七也是感覺十分詫異,“難道剛才是我的幻覺?不,絕對不是,它是如此的真實!”
“管他呢,再練一會回去睡覺了!”凌七自言自語道,心裡還想著不知道何時才能進入夙力第二階段。
“全身發熱…怎麽還不發熱!”凌七不無懊惱地說道。
原來這夙力第二階段是要讓夙力打通全身各處,流轉開來,而夙力在全身的流轉,必然會使身體發熱,所以全身發熱也就成了進入夙力第二階段的重要標志。
再按要訣修煉許久,凌七仍然沒有感覺到有要發熱的征兆,倒是突然覺得全身上下有點脹痛。
“可能修煉時間過長,太累了吧!哎,就我進度最慢了!”凌七唉聲歎氣地回到了房間,手裡還把玩著那塊小小的墜件,躺下時再次將它戴到脖頸上。
第二天一大早,舜英和林曼一起來到凌七和溫玉房門口,舜英啪啪地敲著門喊道:“兩個大懶蟲,起床鑼已經敲過兩遍啦!還不起來,就吃不到早飯啦!”
凌七和溫玉兩人幾乎同時睜開了眼,他們知道,舜英就是銅鑼那沒敲響的第三次起床令,而且如果這次不管用,還會有第四次、第五次。
溫玉倒是起的挺快,可凌七就不行了,昨天晚上練了大半夜,全身酸麻脹痛的感覺竟然越來越強烈了,但一起到左星潛那鐵青的臉色,凌七還是掙扎著起了床。
聽得動靜,舜英和林曼知道屋內兩人已經起床,就向飯廳走去,稍顯寬大的灰色長袍也掩不住兩人曼妙的身姿。
吃罷早飯,左星潛再次來到修煉室檢查十一名弟子的修煉進展,看到溫玉、舜英、林曼等人正在努力嘗試突破夙力第三階段進入第四重,一星夙法也練習的頗有進展,他十分高興。
再次來到凌七身旁,看著他認真地習按照要訣修練,再次確認修煉方法確實完全正確無誤,怎麽會連第一重也突破不了呢!
“師父!”凌力將要訣運行完畢,垂首肅立,恭敬地向左星潛施禮,他可不敢對這位鐵面師父有半點不恭之意,特別是自己現在這般狀況。
凌七和溫玉、舜英幾人聽說,兩年前,左星潛招募並負責教授修煉夙力的八名弟子在新晉弟子比試大會上隻有一人進入二十七人的名單,而一向與他不和的雷靈一脈孫尹招募的弟子中竟然有四人,而且還有一人最終躋身那一屆的靈宮三傑,兩年多來,左星潛的臉色就再也沒有好看過,當然,左星潛天生的鐵板臉已經夠嚴肅了。
左星潛點點頭,把手掌貼在凌七後背中間,想查看一番他的修煉情況。
突然感覺凌七身上有股遊動之力,力道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快,但很顯明。
“咦。”左星潛輕哼一聲,仿佛遇見了什麽難題。
放下凌七的手腕,左星潛得有點奇怪,像凌七這種情況,絕不應當在此時出現,這是到了已突破夙力第四階段、要進入第五重才會出現的情況。
“難道是已經進入了夙力第四階段?不可能,昨天他還仍然停留在第一階段,即使突破了這第一階段,要進入第三階段也至少要月余時間,更別說第四階段了,而且就算真的進入了第四階段,也不會不經過二、三兩階段啊!”左星潛心裡犯了嘀咕。
凌七目前的情況,確實讓他感覺有點匪夷所思。自他入得九靈宮以來,還從未遇見在一月時間中修煉到夙力第四階段之人,而越過二至三階段直接到第四重,更是天方夜譚。
“你感覺身上有什麽異樣嗎?”左星潛直視著凌七,仿佛要看穿這個讓他感覺奇怪的徒弟。
“異樣,沒有啊!”凌七如實回答。
“哦…好好練吧!”
左星潛略微思索,丟下這句話,帶著些許的疑惑,走出了修煉室,他還有許多其它事務需要處理。
如今九靈宮約有人眾七百余人,無一人修煉成夙帝,就算是修為最高的九靈宮宮主邱仰嘯,也隻修煉成為夙皇。
達到夙王等級的則有十三人,分別掌管著九靈宮不同的大小事務,比如功力最為深厚的龍執事忝掌九靈宮執事,即九靈宮的二號人物。
由於左星潛的師父周夙王不在,他不得暫時不承擔起了一定的任務。
看著左星潛離開的背影,凌七自己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十一名新晉弟子中,左星潛對自己最為看好,最為上心,沒想到自己竟然如此不爭氣。
突然他靈機一動,又想起了那塊墜件。
“能不能吸收太陽光呢?”心裡想著,伸手將那墜件從袍領中掏出來,置於掌心,朝向陽光投射進來的方向,沒有絲毫反應。
“原來隻能吸收月光。”凌七喃喃地自言自語。
正胡亂想著,突然一雙手從腦扣伸了過來,蒙住了他的眼睛,接著背後傳來一個故意壓粗嗓門的聲音,一字一頓:“猜、猜、我、是、誰。”
“哎喲,我的大小姐,您隔三差五就來一次這個,咱能不能換點花樣啊!”凌七本來就因為修煉遲遲沒有進展一事而惱火,實在有些哭笑不得。
“換個花樣?好呀。那猜猜我有什麽事要告訴你。”這當然就是舜英了。
“去去去,正煩著呢!”凌七掰開舜英的手,走到一邊坐下,悶頭不語。
“哼!”舜英努起小嘴走到了一邊。
“我進入第三階段了!”另一個人的聲音傳來,充滿著興奮與激動之情,這聲音來自溫玉。
“哇!厲害!”“真的嗎?”“這麽快!”修煉室內其它幾位少年投來驚奇而不無羨慕的眼光。
一旁的林曼嘴唇翕動著,好像要說些什麽,卻是什麽也沒有說,臉上現出一摸淡淡的笑意。
凌七雖然自己遲遲沒有進展,但他還是真心的為溫玉感到高興,他走上前進和溫玉來了個熱情的擁抱,兩人同住一屋一個月來,弟兄間的情誼也越來越深,但凌七總覺得溫玉有什麽心事。
上午的時間過的很快,又到了中午時分。
凌七剛剛邁出修煉室,一個聲音貼著耳根傳來:“我剛才就是想告訴你,我也已經進入夙力第三階段了!”這聲音中,夾雜著興奮和委屈,正是舜英從身後趕來,以手護嘴在他耳邊說道,
凌七一怔,等回過神來, 舜英人已經走遠。
而此時,另一位少女經過呆立不動的凌七身邊,微笑著衝他微微點頭致意,正是林曼。
其實,林曼也已經進入了夙力第三階段,若算起來,舜英有龍紋手鐲,溫玉有法鍛琥珀,二人均得靈物相助,雖作用並非很大,但畢竟也有一定的優勢,林曼還是這十一名少年中進展速度最快的。
晚上,凌七再次獨自來到修煉室,按要訣修煉起來,人移影動,揮汗如雨。
凌七突然又想起了那塊小墜件,於是再次將其從脖頸處摘下,乾脆走到修煉室外,讓其處在月光照耀之下,只見昨天晚上的情景再次出現,而且速度比昨天稍微快了一些。
由於墜件被凌七用手拿著,那墜件吸收月光之後不再向中心遊動,而是直接轉化成青白色的遊絲進入了凌七的手掌,酸麻之感再次傳遍凌七全身,過了一會,那墜件不再吸收月光,凌七身上的酸麻之感也隨之消失。
“看來這小東西每次隻能吸收一定量的月光。”凌七心想,雖然他仍沒弄懂是這墜件究竟為何會發生這種情況。
第二天晚上,凌七想再次看看那塊墜件奇異現象時,任他將它舉多高多遠,月光如何照耀,卻發現它竟無絲毫反應了,凌七有點想不明白。抬頭向月亮望去,突然一個想法湧上心頭:前天是九月十五,昨天是十六,是不是這墜件隻有在每個月月亮最圓的兩天才能吸收月光?
凌七搖著頭悻悻離去。
而在修煉室左側的大樹之後,一雙詭異的眼睛露出幽幽的光芒,望著凌七慢慢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