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墉歷一千七百四十三年一月二十八。 天氣已經十分寒冷,但前來九靈宮為邱宮主拜壽之人仍然多得超出了九靈宮宮眾的估計,大墉王朝上各派勢力,不分強弱,竟十有八九派出人來到了九靈山,來者均車載箱抬帶來了各種奇珍異寶,稀罕之物不勝枚舉。
按照先前的安排,各派來者之中的第一使者不論修煉等級一律安排在正殿招待,夙君等級以下夙士以上其他人眾則被安排在正殿西北方向的偏殿,而尚在夙力修煉階段的夙者則安排在弟子院飯廳,這才差不多全部安排妥當。
壽筵在九靈宮正殿舉行,邱宮主坐於正殿之上,幽冥澗丁秋蒼和辟陽谷鳳無雙分坐正殿之下左右首席。自六十多年前那次混戰之後,三派仇恨依然未減,但都自忖無絕對實力壓過其他兩派,因此在表面上還保持著客套的往來。
這丁秋蒼乃是幽冥澗第三號人物,年齡在四十歲出頭,瘦而高,淨面無須,十分精神,額頭之上刻有一個藍色倒人字形符號,正是幽冥澗的標志。
丁秋蒼雖然比邱宮主年輕近十歲,但已經修煉成七階夙王,比九靈宮二號人物龍執事還要高出兩重,而龍執事已經有五十余歲。
而鳳無雙則更加年輕,是辟陽谷近年來青年弟子中的佼佼者,已入得辟陽谷已有二十多年,雖然剛剛年過三十七歲,但已經修煉至夙君第七階,在大墉王朝上如此年輕卻有此成就之人,也不過寥寥幾人,她早已被認為是辟陽谷新一代的希望。
“承眾位不辭辛勞,光降九靈宮,九靈宮上下倍感榮幸,倉促之間,未及好生準備,招待簡慢不周之處,還請各位見諒!”邱宮主手舉赤金酒樽,滿面含笑。
“邱宮主言重了,邱宮主大名威震大墉王朝,天下誰人不知,值此邱宮主六十歲大壽之日,我等後輩能得此良機親見宮主,實在是我等之幸。”丁秋蒼站起身來,舉齊酒樽,大聲說道。
邱宮主正待客氣幾句,又有一人霍然站起,說道:“正是,邱宮主、幽冥澗主人程孤豹以及本派谷主,都是頂天立地的大人物,在大墉王朝,均受萬人敬仰。這次邱宮主六十歲大壽,我們這些晚輩如何表示都不為過,而且谷主月前已修煉成一階夙帝,還說要親自前來為邱宮主賀壽,怎奈谷內事務繁忙,不便脫身,還請邱宮主諒解。”正是辟陽谷鳳無雙。
鳳無雙這番話擲地有聲,有禮有節,但正殿之內所有人都被“夙帝”兩個字驚呆了,眾人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鳳無雙,想從她表情中得到確認,那目光似要將她的臉盯出洞來。
丁秋蒼心裡暗吃一驚。
邱宮主心裡也是咯噔一下:“夙帝!霍天仇這老家夥竟然修煉成夙帝了!?”
近幾十年來,大墉王朝上還沒有出現過修煉成夙帝之人,九靈宮主邱仰嘯不過修煉到三階夙皇,而幽冥澗主人程孤豹則修煉到五階夙皇,其他門派勢力遠遜三大派,修煉到夙王階段的人尚且少之又少,更不可能有修煉到夙帝之人。
邱宮主畢竟是一派宗主,轉瞬便回過神來,微笑著對著鳳無雙說道:“霍谷主榮升夙帝,是我們夙修界的大事、幸事。”說著環視正殿之內的九靈宮弟子,接著說道:“也是我九靈宮眾弟子學習的楷模,鳳女俠回谷之後,還請代為向貴谷主道賀!”
丁秋蒼也裝出高興的樣子,拱手向鳳無雙道喜說道:“霍谷主修煉成為夙帝,實在可喜可賀。”暗暗向鳳無雙使了個眼色,
突然話鋒一轉,向邱宮主說道:“邱宮主,我等在來九靈宮的路上,發現靈宮鎮上竟然空無一人,不知是何緣由?” 聽得此言,正殿內的九靈宮門下弟子均是吃了一驚,雖然早就知道靈宮鎮慘案一事必定會被人知曉,但在邱宮主壽筵上被人問到此事,眾人不免心中不快。
“我們本來打算提前幾日到達,先在靈宮鎮住下,但先前到達的弟子也回報說靈宮鎮已成一座空鎮,而且還有凶殺的跡象。九靈宮距離靈宮鎮隻有數裡之遙,想必早已知曉。”鳳無雙也緊接著問道。
所有人都將目光望向邱宮主。
邱宮主何等聰慧之人,一眼便已看出丁秋蒼、鳳無雙二人前來道賀是假,問罪是真,而且看此情形,靈宮鎮慘案一事,必定與他二者有關。
這時,龍執事站了起來,將九靈宮所知之事情經過簡要的說了一遍,並無絲毫隱瞞之處。
“龍執事,既然靈宮鎮的人乃是死於靈意掌,而這靈意掌又是貴派獨有夙法,難道貴派就敢保沒有一點關系麽?”鳳無雙嘴角翹起,帶著幾分冷笑之意。
丁秋蒼站起還要說些什麽,但龍執事不等鳳無雙話音落地,說道:“九靈宮與靈宮鎮素來和睦相處,且靈宮鎮也是我九靈宮購買一般宮內用品首選之地,發生這等慘案,我們也是十分悲痛。”
說著又掃了丁鳳二人一眼,繼續說道:且已經安排專人負責調查,事情真相大白於天下之日,九靈宮必當昭告天下,今天是邱宮主大壽之日,還請各位休提此事,負責便請下山!”
丁秋蒼和鳳無雙二人隻得悻悻地坐下。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弟子院飯廳之中,凌七、溫玉、舜英等人被安排在和幾位幽冥澗、辟陽谷的少年弟子同席,都是少年人,相互交流修煉經驗和心得,氣氛相對正殿內活躍得多。
但畢竟幽冥澗勢力相對而言在三大派別中較強,跟隨丁秋蒼而來的三位少年言語中不免流露出高高在上的感覺,讓凌七他們頗為不快,但來者是客,表面上隻得表現的十分客氣。
而那皮青山卻是氣量極小、目無遠見之人,自那次被凌七打倒在地以來,一直咽不下這口氣,今日見幾名他門弟子在九靈宮尚且如此囂張,便不由得怒火攻心,冷冷地說道:“幽冥澗又怎樣,千百年來,可曾有壓過我九靈宮之時,幾十年前那次大戰,還不是老老實實地滾回洞裡去了。”
三名幽冥澗少年霍地站了起來,中間一名冷笑道:“幾十年前之事,今日何必拿來說事,薛康不才,如閣下賞臉,可在眾人面前於這正殿之內比試一番,總比嘴上功夫來的痛快。”
“難道怕你不成!”皮青山也猛地站起,走出席間。
那薛康也走上前去,一甩長袍,運起夙力,不待皮青山做好準備,雙手呈爪狀便向皮青山撲去,步伐極快。
凌七等人心裡一驚,立刻看出這薛姓少年處於夙力第四重階段,雖然限於門派之別不知道他使用的是什麽夙法,但看他出手的熟練程度,已經頗見功底,心底不禁為皮青山擔了幾分心。
果然,皮青山不及反應已然被薛康抓住長袍前胸摔了出去。
薛康使的正是幽冥澗二星夙法猛虎手的招術,這猛虎手乃是模仿猛虎撲食開創而來,講究控制對手、一招製敵。
未及出手便被人打倒在地,而且是恥辱性的被摔於地,皮青山如何能咽下這口氣,想爬起來再衝上前去,但薛康這一摔已然使上夙力,皮青山竟然一時無法站起。
“這就是九靈宮的廢物麽?”薛康一抖長袍,輕蔑地說道,一邊說一邊向席間走去。
“慢著!”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薛康回頭看去,正是和他同席的凌七,他有點驚訝,剛才凌七還在席間,怎麽突然就在自己身後了,轉念一想可能是自己對皮青山出手時沒有注意到凌七的動靜。
“在下九靈宮木靈宋強,願請教一二。”凌七淡淡地說,臉上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還嫌不夠丟人麽?”薛康慢慢地走近凌七,他自恃自己在幽冥澗少年弟子中屬一屬二,眼前這少年自然仍是不放在眼裡,他的表情依然帶著輕蔑和不屑。
突然凌七猛地向他衝來,使的正是剛才他所采用的閃電襲擊策略,再看時,凌七左手在前呈虎爪狀抓向薛康的脖頸,竟然是使用的剛才薛康使出的虎爪手,右手在後卻出掌向他胸口擊去,正是靈意掌。
薛康也不甘示弱,見凌七快速衝來,料想他下盤不穩定,飛起一腿向凌七腹部踢去。
不料凌七左手那一抓卻迅速下沉,對準的目標從皮青山的喉嚨轉向他的小腿。
薛康腿腕被他抓個正著,隻覺一股強勁的力道立即從被抓之處傳來,知道凌七已然將夙力注於這一抓之中,便強忍疼痛,另一條腿也向凌七踢去,在腿離開地面的同時,雙手快速著地支撐住身體。
但凌七右手卻也已然到位,本來向前的掌勢轉而向下,竟然握成了拳頭,拍向薛康小腿,隻聽哢嚓一聲, “啊!”薛康疼地叫出聲音來,他的小腿腿骨竟生生被凌七拍斷。
凌七自己也有點發懵,沒想到自己這一拍竟然力道如此之大,他不知道自己在以掌變拳之時,已然不知不覺地將招術從靈意掌變換成了蛇形拳,他更不知道,在服下那塊虎玲瓏之後,他那本來就快於別人修煉速度更是大大增加,已經快要修煉到夙力第六階段了。
一陣容短暫的驚愕之後,幽冥澗其他幾位少年弟子便要向著凌七衝上來,但都自知不如薛康,更絕非凌七之對手。
而飯廳內已是一片大亂,早有弟子上報於九靈宮正殿,片刻間,龍執事便帶著左星潛趕來,幽冥澗丁秋蒼也一起來到。
丁秋蒼見自己門派的弟子受傷,甚是關切,急忙上前為薛康查看傷勢,見隻是骨折,並無大礙,便放下心來,但轉身看著龍執事和左星潛,冷冷地說道:“我們到九靈宮,本是為邱宮主祝壽而來,難道貴派有打傷客人的習慣麽?”
“宋強,怎麽回事?”龍執事被丁秋蒼一番話說的,目光轉向凌七,臉有蘊色。
凌七正想說話,但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來:“是薛康先動的手。”
眾人向說話之人看去,卻是林曼,林曼飛快地掃了一眼眾人,繼續說了下去,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龍執事和左星潛一起將目光投向丁秋蒼,丁秋蒼又有些不自在了,自己門下弟子先動手卻被打傷,他實在感覺有些丟臉,疾步走到仍然躺在地上的薛康前邊,啪地一聲,薛康臉上多了一個鮮紅的巴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