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裡屯的居民都圍到後山腳下。
熙熙攘攘的村民把路都堵的水泄不通,唐春來一到山腳,村民自動讓出一條道
他扶起劉喜的屍體悔恨不已:“哎!我就應該勸勸喜子,要是不讓他來就沒有這事兒了。”
王二狗被王華攙著來到劉喜身旁:“喜子,你可走好,哎!”說罷王二狗伸手給劉喜撫上雙眼,蓋上雪白的布。
徐成跟幾個人抬來棺材,噗通一聲丟在地上:“哎,昨天我還見著他,今天就要進棺材了。”望著陰沉的天,徐成還在琢磨上山打獵的事兒。
金大牙從人群中擠出來,扒拉開劉喜的屍體左邊翻幾下,右邊鼓搗鼓搗:“哎你們說劉喜這麽精一孩子幹嘛去山上送死呢?這山上本來就不對勁啊。”金大牙看似在疑問,實則是從劉喜身上翻點值錢的東西去換錢。
“啪”!唐春來照著金大牙腦袋就來了一巴掌:“混帳!死人的錢你也拿,你再這麽不像話今天你就別來吃飯了!”
金大牙臉一紅,隨後咧嘴一笑:“哪能啊,我這真是看看喜子,怎麽能乾這麽損陰德的事情。”
金大牙說完見站不下去了,眼珠子一轉,找了個空子鑽了出去。
唐春來拍了拍棺材又歎一聲氣:“入棺吧,到時辰了。”他招呼著徐成把劉喜抬起來。
“慢著!慢著!等等!”常安背著個布包擠過人群。
“我試試,我剛剛發現他的時候我看還有一口氣。”常安把布包裡的瓶瓶罐罐一股腦倒在地上:“金大牙,你過來幫我!”
剛走到人群裡的金大牙一聽十分不情願,但是一看村長眼睛一瞪又擠了回來:“讓我幹啥啊?”
“你把他背起來盡量讓他站直。”金大牙聽了常安的話一把拎起劉喜看的眾人一驚。
“你輕點!站好!”常安給了劉喜一腳,踢得他呲牙咧嘴。
村裡的人沒感覺陰天要下雨,只在靜靜等待常安。
常安在泥土地上點了幾炷香,瞬間就燒了一半。
站在地上的他面色一喜,奏效了!
三柱香很快就要燒完,可誰知就在關鍵的時候,天上下起了雨。
大雨頃刻間就澆滅了香,就剩最後一小段。常安往地上一跪,精神頹廢,他知道,他失敗了。
村長扶起常安:“哎,命數難改,隨他去吧。”
隨後,劉喜的屍體就換上了衣服,被裝進了棺材,眾人打著傘,抬著劉喜到後山把他下了葬。
那天夜裡,劉喜的墳頭前站著一個人,面帶笑意,長相和劉喜有幾分相似。
“喜兒啊,咱們這是第一次見面,沒想到你先進去了。”劉征從身後的背包裡放出幾個碗碟,擺上提前準備好的飯菜,斟滿兩盅白酒擺在地上。
劉征在墳頭坐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天亮他才收拾東西走人。也沒人知道兩個人聊了什麽,劉征臨走前給劉喜留下了一個藍皮本子,後來這本書就落到了唐春來的手中,據後來人說上面記錄著大山裡的寶藏......
“啪”!圍在一堆的孩子們被掌聲嚇了一跳。
一個扎辮子的小姑娘啪嗒啪嗒掉著淚:“劉叔,你嚇壞我了,我回去了媽媽又要說我了。”
一個坐在搖椅上的男人笑著說道:“嘿,小閨女你膽小可不能賴我啊,你媽她懂個啥,我說的可都是村子裡實打實的真事兒,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懂不懂。回去你媽要是吵你你回來找我,
我跟她說。” 男人從懷裡掏出一把舊折扇,兩眼一眯將其打開:“哎呦,故事也聽完了,天也差不多黑了,你們趕緊回家吃飯吧。”
孩子們抬頭一看天被嚇了一跳,原本晌午來聽故事,誰知一聽就聽到了太陽落山。
“喲!劉叔你不早說,我媽回家又要吵我了。”一個小男孩兒話還沒說完人就跑遠了十幾米。
周圍的孩子們也陸陸續續離開大樹下,剩下了三個孩子還有一隻沒有眼睛的深棕色小貓。劉喜把手裡的兩顆白色珠子放到小貓眼裡,小貓扭了扭似乎又能看見路了。
“你們三個還不走麽,今天故事就聽到這裡,想聽啊,明天趁早搬個凳子,再給我捎點吃的,我給你們講一宿。”劉喜扇著折扇搖晃著椅子。
一個黝黑的男孩兒跟劉喜擠到一塊兒,有莫有樣的學著他從衣服裡掏出一把折扇,翹著腿扇了起來。另一個小姑娘也拿出一把折扇擠到另一邊。
劉喜笑笑沒說話,看向另一個男孩子。
“你好像有什麽話想要說?”劉喜換了個姿勢撇了男孩兒一眼。
男孩兒問道:“真有那本書麽,還是說這些故事是你胡編亂造的。 ”
劉喜一聽,不樂意了,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嘿,你這小子怎麽瞎說話,你聽好了哈,這可是我親身經歷的事情,怎麽可能有假。”
“那我看看那本書可以麽?”男孩兒繼續問道。
這句話似乎正如劉喜的意,他佯裝一副不情願的樣子,琢磨了很久才說到:“哎,誰讓我心好呢。先說好啊,嚇著我可不管啊。”
“走!”劉喜大手一揮帶著幾個孩子朝後山走。路上他隨手折了幾根棍子,綁了個粗糙的火把。
孩子們被劉喜帶到一處墳包前,墓碑上寫著“劉征”。
十來分鍾後,天色大變,陰雨連天。後山處劉喜看著一塊墓碑出神,一道閃電才將他從回憶裡拉出來。
“呸,呸”!劉喜吐了兩口唾沫在自己手上,雙手板著石碑直接掀開。
他把火把插在地上,從泥土裡找出一本藍皮書。隨後把書遞給了提問的男孩兒。
男孩兒拿到書,仔細看了看。封面上用黑墨畫的畫,一個孩子腳邊站著一隻貓。孩子有兩道影子,他望著一道城牆,城門大開,城裡畫的是一個村落,和一座高山。封面的最上面還有兩隻巨大的手,仿佛要把人拉進書裡。
當男孩兒看完抬頭,卻找不到另外三人的蹤影,只有一隻小貓疑問的歪著頭。
原本無字的封面出現了神奇的一幕,竟然逐漸出現了幾個模糊的字體。
暴雨衝刷著站在雨中的男孩兒,他緊緊注視著封面上清晰的墨字。
《一生半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