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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半夢》第16章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過了大概十來分鍾,這冰冷的雪似乎終於肯停下了。我們順著道返回,街上的雪已經攢到了小腿一半。還沒到家門口,就看到蹲在村長家前的吳憂。趙嬸已經把她頭髮扎好了,吳憂見我來了跟趙嬸說了幾聲謝謝就小跑過來。

  趙嬸在門口道:“笙子,你帶著吳憂去找你侯爺吧,等到晚上天沒黑的時候你來拿衣服就成,路上看著點,等會兒回去把這毛巾給雨諶和奧迪捎過去。”說罷嬸子讓村長送來裝著圍巾是粗布挎包,我道了聲謝帶著圍巾和吳憂離開了村長家。

  回家的路上吳憂凍得小臉通紅,我拿出一條圍巾圍在她脖子上,她緩緩道:“我爸爸說他遲早會有這一天的,如果他不在了讓我不要驚慌,不要害怕,他說他會用另一種方式陪伴著我。”正在動手的我怔住了,另一種方式?

  我問道:“是不是今天早上都是你配合大家演的戲啊,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吧,為什麽會找到我呢。”

  吳憂笑道:“哈哈,你真聰明,我爸爸說了,你和其他人不一樣。他還說,今天晚上他會來找你,讓你不要害怕。我爸爸人可好了,他一定會幫助你的。”

  我搖了搖頭,不再追問,我把圍巾圍在吳憂脖子上,吳憂伸出手哈了一口氣道了聲謝。回家的路上天上飄起了雪花,隨著風雪飄得越來越大,吳憂剛洗好的頭上落了一片。我摸了摸口袋,竟從衣服裡翻出一個深綠的的針織帽子。我把帽子抖了幾下,戴在吳憂頭上。這時我看見,吳憂不知什麽時候臉上的傷疤竟然消失了,連傷痕都沒有留下。

  “很驚訝吧,我媽媽的手可巧了,這道疤就是她畫的呢,剛才在村長家裡洗頭,一見水就掉了。”吳憂捂著嘴笑道。

  我沒有揭穿她,傷疤是今天早上不見的,雖說我只看了她一眼,但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熟悉到我知道她的每一寸肌膚。

  “那你們為什麽回來到百姓村呢,你們在外面應該生活的挺好啊,來找我又有什麽目的呢。”我問道。

  “乏味的生活需要虛擬的養料滋潤,痛苦地人生需要幸福的回憶滋養,而我就是帶給你幸福回憶的人。”吳憂認真的說道。說完吳憂笑了:“哈哈,這是我爸爸讓我對你說的,他可比巫見內個大胖子算的準多了呢。”

  “走吧,雪越來越大了,我先帶你回家吧。”我出聲帶她離開。我和吳憂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在我身後扯著我的衣袖,一前一後我替她擋著風雪。無奈這冬天的風雪格外狂躁,兩人回到家後都成了小雪人。

  走到門口,我突然發現三七不見了,我翻找著口袋就是不見小家夥的蹤影。

  “你是不是在找這個?”身後傳來吳憂的聲音。我一看三七正在她的衣兜裡啃著魚乾,冬天魚乾凍得梆硬,它啃的格外費勁。我衝吳憂點了點頭,把三七拎了出來,三七抱著魚乾瞪著眼珠子看著我。一想,今天早上我把衣服脫給了吳憂,好像內時候三七就在兜裡。我摸了摸它的頭,帶著它進了屋。

  “笙子吳憂回來啦,我先跟巫見去後山砍點柴,你倆等雪停了再去出門吧,水燒好了,等會兒你倆洗洗臉喝點茶暖和暖和。”侯爺笑著說道。

  說完侯爺從紅木箱子裡翻出來把大鐵鋸,拿了一捆粗繩,找了幾雙手套,又拿了一個大袋子裝了不少東西進去。等到我們一杯茶喝完了侯爺才算收拾好。門外傳來巫見的叫聲,侯爺叮囑了我們幾句就背著東西出了門。

  雪下的很大,

到了中午才停,簡單地吃了兩口飯,吳憂說讓我帶她去茶田看看。一早上的功夫地上地面已經積了不少雪,我帶著吳憂一前一後的往茶田深處走去。三七蜷縮在衣服裡,時不時露個頭出來換口氣。茶田深處的藤椅已經被雪蓋住大半,茶田裡依舊飄著四季笙的香氣。我將藤椅上的雪擦去,又用粗布擦淨上面的雪水。吳憂一翻身躺在了藤椅上,三七跳出衣服蹦到了吳憂懷裡。  我躺倒藤椅的另一邊,吳憂緩緩道:“孤笙,我覺得我們上輩子見過,你說我們會一直這樣麽。”

  “可能,也許吧。”我回答道。

  “你這張臉跟冰塊一樣,也不知道笑一笑,我來幫你。”吳憂坐起,她用冰涼的雙手扯著我的臉。我努力的想笑出來,但卻無濟於事。吳憂把我的臉扯得通紅, 自己也被逗得直笑,我翻身背朝著她,感受正午的太陽。伴著正午的陽光,二人躺在藤椅上熟睡了過去。直到下午,才被寒冷的天氣凍醒。

  我算著時間差不多了,於是翻身從藤椅上往村中走,路上吳憂突然被什麽東西嚇了一跳,她扯著我的手抬向很遠的後山:“孤笙,你看剛才那棵大樹好像動了!”

  我順著她的方向看去,並沒有覺得什麽異常:“你能看這麽遠啊,那可能就是風刮的,不礙事。”

  我扯過她的手不讓她再朝向那個地方。走在路上,我的耳邊似有人的哭喊聲,那聲音就像被扒皮抽骨了一般。我給吳憂帶上帽子,加緊腳步離開了茶田。

  到後來我才知道吳憂那時看到的東西不假,大樹真的動了。樹杈變成了枯手,樹皮長出了人臉,那時的慘叫聲也不是幻聽。

  那棵大樹真的在扒人皮......

  我帶著吳憂來到了村長家,吳憂被嬸子帶到裡屋,我和村長坐在桌前剝著花生。吃了有一會兒,吳憂穿著一身新衣走了出來,趙嬸的手藝很高,衣服都很合身。村長笑著垮了幾句,吳憂道了好幾聲謝。這時天空又下起了雪,村長讓我們路上注意安全,隨後我領著吳憂回了家。

  “好看麽,衣服好暖和。”吳憂笑著說道,我點了下頭,沒有說話。

  雪在二人頭頂落下,吳憂在前面小跑,我在後面跟著,紅色的圍巾,綠的帽子,一身新衣,這寒冷的冬季,似乎有一片溫風輕撫過我冰冷的心,也許如她所說的那樣,我們上輩子真的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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