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思考著病例單和線索,奧迪突然從身後拍了我一巴掌:“孤笙,咱們好像攤上事兒了!”
“怎了?”隨口問了一句我也沒回頭。
“你把頭轉過來看啊!”奧迪差點把我拽倒。
“什麽啊?”我被他扯了一個踉蹌。
剛回頭,我嚇得差點腿一軟:“這是啥!”
墓地充斥著腐爛的氣息。數具屍體趴在墓碑上看向山頭。還有幾隻枯瘦的手臂從棺材裡伸出來,它們扒著蓋在身上的泥土,正要往外爬。
屍體們的目光匯集的山頭,看著一個光著膀子的人。
他,是方何悲。
手裡提著一站散著青光的油燈。那盞燈,跟百姓村行喪事的引路燈,一模一樣!
“孤笙!你背後著火了,快潑水,快潑水!”奧迪嚎叫了一句,我的背後突然一陣刺痛。
“嘩啦”!一壇散著香氣的湯料從頭潑到腳,瀝瀝拉拉散了一地。
還沒來得及感受到背後的疼痛,奧迪張大了嘴巴,用兩根手指從我頭上拈起一張濕漉漉的病例單。
“嘶!好疼啊,病例單上有什麽?”我一邊抹著湯料一邊問道。
雨諶看著病例單念出聲:“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凶手在心心念念著什麽呢,可能是曾經的摯愛吧。”
奧迪聽完撓著頭:“慢著,我怎麽暈乎乎的,這病例單到底是誰留下的?”
“你們聽,什麽聲音?”雨諶突然看向山頭。
山頂上的方何悲把燈掛在背後,順著小道跑下山坡,身前抱著一把吉他,邊彈邊唱。
奧迪聽著還不忘稱讚一句:“這唱的還不錯啊!”
“我覺得我們現在不是聽歌的時候,你們看他身後。”雨諶被嚇得不輕,說話結結巴巴的。
“嘔,我要吐了,好難聞,咱們走。”雨諶乾嘔了兩下,轉身就跑。
方何悲身後跟著數具屍體,屍體的氣味散漫了整個墓地。
“這瘋子要幹什麽,他是怎麽辦到的?”我深吸一口氣,邊走邊退盯著方何悲,生怕他又幹什麽瘋狂的事。我正準備叫雨諶和奧迪離開,誰知道他們已經跑了好遠。
“救我!,我害怕!你們別走!救我!”方何悲在身後喊著。
“不對勁,你們看他怎麽眼睛是白色的。”我叫住了狂奔的兩人。
“喵嗚!”三七咬著一張紙,蹦到奧迪肩上。
奧迪掃了兩眼,苦著個臉看著方何悲身後的屍體。
“造孽啊,救方何悲?咱們自己都救不了!”奧迪把病例單扔給我。
“芳不忍心見到心愛的人害怕,請幫助方何悲逃離墓地,黎明的曙光將會出現在灰色的石路上”。看著紙條我氣得想罵街。
這病例單明顯不是一個人所做,我們被幾個人耍的團團轉。
“啊!別咬我,我對不起你們,我錯了!孤笙!救我!”方何悲被一隻乾癟的手臂扯倒在地,身後一個人乾巴巴的頭顱正在啃食他的耳朵。
“我扯掉屍體,你們趕緊拖著這個神經病走。”奧迪顫抖著身子一腳將頭顱踹飛。
“啊!媽呀,這東西怎麽又飛過來了!你這個瘋子趕緊起來,趕緊逃。”奧迪嚇得話都說不清楚。我們幾個拉著方何悲朝著墓地外狂奔。
我們跑得越快,身後的屍體跟得越緊,密密麻麻的聲音,好像成千上萬的爬蟲在地上蠕動。
“你這是造了什麽孽啊,這些東西看樣子沒想讓你活啊。”我看著方何悲的傷口被嚇了一跳。
方何悲的耳朵被咬掉了一隻,鮮血不止,腳踝被一根手指骨刺穿。身上還帶著幾條蠕動的蛆蟲,給我們嚇得又惡心又恐懼。
“這些東西怎麽跟瘋了一樣啊!怎麽越跑越快啊。”奧迪邊喘著粗氣邊問。
這些怪物好像被什麽東西吸引了一樣,一直窮追不舍,我看了四人身上的東西看見了掛在方何悲腰間的油燈。
“燈!把這個燈丟了,快!”我衝著奧迪喊道。
“嘭”!奧迪抓著油燈摔在地上。燈油撒了一地,青色的火焰就像一條火蛇,纏繞住了狂奔的屍體。
“我的芳,我看見她了,她還在!我要回去找她!!”方何悲邊笑邊拽著奧迪。
“你個瘋子,要不是現在情況緊急我一定要揍你一頓!啊!快跑,它們又跟上來了!”奧迪和我一人一邊架著方何悲,在漆黑的樹林中狂奔。
“哎!不行了,我跑不動了,你們等等我。”雨諶喘著大氣,在後面呼喊,她身後的屍體已經理她不到兩人的距離。
“我的大姐啊,你再堅持兩步,現在趕緊跑啊。”我一把扯過坐在地上的雨諶,又在一群屍體的追逐下玩命狂奔。
“嘭!”一隻乾癟的手臂掉落在路前,隨之而來的還有不同的軀乾。
“這都什麽怪物啊,怎麽還能扔自己的胳膊啊,趕緊醒醒吧,我不要做夢啊!”奧迪又苦叫了一聲,幾人依舊沒了命的逃跑。
“喵嗚!”三七從我兜裡蹦出來,轉身跑進樹林。
“哎!土豆子,你吃撐了?亂跑什麽!”
“跟著它,跟著三七跑!”我腦子一熱,張嘴就衝著二人喊了一句。
“啊!他們又跟上來了,快跑啊!”
身後的屍體放慢了速度,扯著自己的身體丟向我們。
在我們都要放棄的時候,一條灰色的石路出現在我們面前“前面有路,快跑出去!”
幾人連滾帶爬跑出森林,身後的屍體果然停在了原地。
“啊,可算跑出來了,我的老天爺啊,我還是個孩子啊。”奧迪趴在馬路上有氣無力的抱怨著。
“啊,你們看,它們又跟過來了!”雨諶驚叫一聲嚇得我頭皮發麻。
一具屍體站在樹林裡。屍體沒有頭,切面整齊,好像被一刀砍下。看樣子是一個女人,腳下還穿著高跟鞋。
“她...她要幹什麽!”奧迪被嚇得語無倫次,顫抖著問道。
屍體轉向躺在地上的方何悲,伸出了右手向他打了個招呼,但方何悲嚷嚷著要找芳並沒有理她。
女屍左手掐出右手手腕,硬生生吧手掌擰了下來!
“啊!”雨諶被嚇得捂住了眼睛。
“噗通”。一隻白皙的手掌被丟在我腳邊,女子朝著我擺了擺左手,轉身走進了森林。 月光下,女屍沒有影子。
我咬著打顫的嘴撿起地上的手,裝進袋子裡。
奧迪和雨諶被嚇傻了,像見了鬼一樣的看著我。我勉強控制著自己把撿到的病例單遞給他們。
和剛才一樣,剛接到手,病例單就變成了一把紙灰,他們又沒有看見內容。
“病例單上說,讓我們跟著三七,它會帶我們離開,還說這就是芳給我們的禮物。”我拎起手裡沉甸甸的袋子,這片深林讓我越來越覺得發寒。
“喵嗚~”。三七跳到方何悲臉上,蹦了好幾下。
“啊!這是哪啊?哎,老板,怎麽你們也要露宿街頭啦?”方何悲突然變得正常,他看著我們一臉難以置信。
“他的眼睛,變回來了。”奧迪扯了下我。
我重新看了下方何悲:“你看他身上的傷也沒有了,人變得跟白天一樣了。”
剛安靜沒一會兒,方何悲這個瘋子又開始亂叫:“我的吉他呢!我的吉他,那是芳送給我的禮物啊,芳會怪我的!”
“我說你能不能消停會兒,要不是我沒勁早就揍你一頓了。”奧迪倚著我有氣無力的罵到。
雨諶扭頭看了看,指著一塊兒漆黑的石頭:“方何悲,石頭旁邊是你的琴麽?”
“啊!”!方何悲終於停止了他鬼哭狼嚎的吼叫,找到吉他的他又蹦又跳,跟個瘋子沒啥區別。
我搖了搖頭,看著天空高掛的月亮把三七從衣服裡摸了出來:“哎,走吧,三七帶路,咱們回包子鋪。”回家的路上方何悲背著吉他走在路上,他也沒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