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看到一個丫頭那麽傻兮兮地,把錢拿來買骨頭,還笑得那麽地開懷。
有一元錢都能買到兩斤厚實的豬肉了。
宋宥珍提了提背簍的重量,發現病好以後,身體羸弱的感覺消失了,東西背在背後,雖然重卻也能夠承受得起。
梁昌柱就這麽盯著她看,想著看她是不是又會厚顏無恥地讓他幫忙背著。
結果這一次對方有骨氣了,居然自己背回去都沒有朝他開口。
主要拿人手軟吃人嘴短,舔著臉地讓別人幫忙,她也無法給予回報啊!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梁昌柱覺得這姑娘果然腿短,走了那麽久依舊沒有縮短多少距離。
宋宥珍要是知道他的想法,怕是要嗆人了,本來兩人身高上面就存在著差距。
更何況他一副牛高馬大的模樣,跟著自己這小身板比起來,怕能夠同日而語的嗎?
梁昌柱最後沒看得過去,直接抬手她的肩膀上把背簍端了下來。
“昌柱哥~我都忍著不去麻煩你了,你怎麽還不躲遠一點啊?
我剛就想著,我要是跟你打招呼了,肯定忍不住讓你幫忙的。
結果你倒好,沒有趁機把我給甩開了。”
宋宥珍說著自己都笑了,不施粉黛的臉龐,帶著一抹紅潤,看花了人眼。
梁昌柱看著她想著,小丫頭也不是一無是處地,至少這張臉還是明豔動人的。
“我還以為你是顧慮著我的名聲,刻意地保持距離呢!”
梁昌柱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宋宥珍認認真真地打量著他。
這個時代民風的確挺樸素的,走得親近的,一般都是定了親的男女。
“你已經是第二次這樣說自己了,你什麽樣的名聲啊?”宋宥珍還真是沒聽說過。
梁昌柱對上她好奇的眼神,輕“呵”了聲,還真的是一個單純的小姑娘。
“你去村裡溜達一圈,就能知道大家對我的是什麽樣的評論了。”
梁昌柱自然不可能會自我的詆毀,他又不是一個傻子。
別人人雲亦雲的事情,他要是上趕著去承認,那就是他腦子秀逗了。
“沒空呢!沒有那個閑工夫,我還得做出鹵味,跟著別人換糧食呢!
攢糧食過冬,不然一家人不得餓死啊!”宋宥珍回答得很坦蕩,本來她現在的家庭條件就很困難,沒必要遮遮掩掩。
“一袋肉換10斤米,你這丫頭算盤打得蠻響的。”梁昌柱都不得不佩服她的腦子運轉得靈活。
“大哥,這東西拿回去我還得收拾,還得加上調味料來煮,折騰一個大下午才得這麽點東西。
村裡的人疲倦的時候可以拿著當下酒菜,刨除成本,我這價格也不貴啊!”
宋宥珍掰著手指頭都給他計算著,那模樣倒是鬼靈精怪了。
梁昌柱看著她沒有繼續說話,行走的速度不知不覺地加快。
“怎麽不說話了?你這人怎麽莫名其妙地就生氣了呢?
難道是我麻煩你好幾次了,沒有給你一點回報,你就覺得我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了?
可是我不知道你的家在哪裡啊,我問你了,你又不說。
我一個大姑娘的,不可能明目張膽地跑去挨家挨戶地問著,梁昌柱的家在哪裡啊?
我敢說,我要是那樣子,不出一個小時村裡人絕對都傳遍了。
嚼舌根的人那麽多,千花百變的話傳出來,最後也變了味道了。
你看看自己長的孔武有力的,一看咱們兩家的家境就是不能比擬的。
要是傳出了我上趕著去巴結你的話,那我不是等著被鎖在家裡面了嗎?
不然這樣吧,中午休息過後別人都去上工了,你告訴我你家裡在哪裡,我去給你做一碗扣肉。
味道絕對的香甜,保證你吃了以後流連忘返,鮮美的樂不思蜀的。”
宋宥珍加快了速度,一直在他的耳旁喋喋不休地說著。
“北面的後山腳下,獨一棟的房子,你要是真有那個膽量,那你就來吧!
全部做成了,我給你帶一碗回去。”
宋宥珍的腳步瞬間就停頓了,接著又快速地跑上前,跑到他的面前,倒退的看著他的眼睛問著。
“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啊?難道是你的家裡有什麽毒蛇猛獸?”
宋宥珍從頭到尾就沒想過,他會對自己不利。
大約是前世有過那麽一絲的牽掛,所以就造就了她現在的膽大包天吧!
多了一個人,行走的速度都加快了,路程不知不覺地就快要走到頭了。
“昌柱哥,你回去把肉放在水裡,倒入一點薑酒,先焯一下水。
然後把肉用油炸一下, 最好的狀態就是那種表皮酥黃的,有一顆顆顆粒的。”
宋宥珍說著,看著對方依舊是一臉的迷茫,知道她怕是交代了,對方也是做不好了。
“你把肉洗乾淨焯水就行了,其他的等到中午過後我過去再弄。”
宋宥珍說著,順其自然地接過背簍背在自己的身上。
“辛苦了!下午我一定會弄出讓你很滿意的食物,來報答你的辛苦的。”
宋宥珍信心滿滿地說著,跟著他揮揮手,這才按著自己的腳程,慢慢悠悠地愰回去。
梁昌柱看著遠去的背影,抬手輕輕地抹掉額頭上的汗水。
果然是年輕好勝,不知者無畏呀!
看著手上的那一坨肉,嘴角露出了些微的弧度,讓他面無表情的面孔,多了一絲的柔和。
回去以後他當真地刮掉了肉上的毛和汙漬,按照他的說法,在鍋裡加入水,倒入薑酒,把肉焯水了?
做完就洗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怎麽傻兮兮的就相信一個小姑娘的話了呢?
那姑娘鬼精鬼精的,怕是想著讓他當一個免費的苦力,才這麽多哄他的吧!
他怎麽也就傻兮兮地相信了呢?
想他在外面運籌帷幄的,反而被一個小姑娘給繞進來了。
輕輕“呵”了聲,可能是小姑娘看著他的眼神太亮堂了,他才會不知不覺地相信她了。
一晚上沒睡,這會兒瞌睡蟲來襲了,梁昌柱鍋蓋一蓋就回房間躺著了。
至於宋宥珍要過來,他完全就當成是無稽之談,徹底都拋在腦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