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房的時候,陳香端著一桶熱水進了房間。
那怕她在家裡再怎麽樣的偷懶耍滑,可在伺候宋興旺的事情上,一向都是積極上進的。
“他爸,給你端的熱水,泡泡腳舒服一點。”陳香端著水進去,宋興旺看了她一眼,還是順勢去泡腳了。
一身勞累,能夠泡一會腳,渾身都變得爽快了。
陳香回家的那段時間,他惦念的就是這一桶盛好的熱水了。
只是父母沒有提起,顯然還是怒氣衝天的,他也不好自作主張,把父親惹怒了,工作上面就沒人幫忙多分擔了。
“他爸,今天媽給興華單獨去抽良田了,她都這個年紀了,也實在不該整天呆在家裡了。”
再耽擱下去,以後怕是找不上好的對象了。
媽肯定暗地裡給興華備了不少的嫁妝,田地你可不能一時心軟就同意給她了。
咱們村裡的人可都是靠著田地過日子的,你妹子始終要嫁到別的人家裡去的,你可不能不給兒子打算啊!”
陳香嘀嘀咕咕的說著,宋興旺隨意地應了一句,看著她繼續嘮嘮叨叨地,抬頭“睇”了她一眼。
眼神當中帶著不耐煩,陳香一堆抱怨的話,急忙地止住了。
“知道了,不要總是在家裡絮絮叨叨的,把家裡鬧得雞犬不寧的,下次你就直接不用回來了。
小龍是我的兒子,我還能不為他打算嗎?興華結婚該給的少不了,想要多拿的,爸也不會答應。
孰是孰非,他比誰都還拎的清,別自作主張地去瞎折騰,省得適得其反。”
宋興旺隨意擦腳之後,就讓她把水給端走了。
陳香卻依舊還是帶著一些悶悶不樂的。
“同樣都是結婚,媽有點偏心了,我家小娟嫁出去就沒有什麽表示。”陳香說著感覺格外的心塞。
宋興旺瞪她一眼,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女人。
“你女兒鬧騰到這個地步,還不都是你教導無方的責任。
十裡八鄉的你去看看,有誰還沒有結婚之前就懷有身孕的。
結婚本該是底氣十足的,你看看他們家是怎麽對待你女兒的?
從頭到尾,你有看到人出來過嗎?
有哪一家求娶對象的時候是這個模樣的,自己不知道愛惜自己的名聲,你還想捧著多少家底過去。
這件事情以後不用提起了,上趕著的去倒貼的女兒,就當是沒生過她吧!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以後是死是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宋興旺直接就睡了,背對著她完全不想搭理的模樣,陳香無可奈何只能接受這個結果。
另一個房間裡,陳小秀靠著昏暗的煤油燈替女兒縫補著衣服,一家四口縮在這小小的床上。
天馬上就涼下來了,到時候一家人該怎麽過冬啊!
“別擔心,我到時候讓媽拿點錢去買兩套棉衣。”宋興業說著,陳小秀眼都沒抬,宋老太怎麽舍得掏錢,這不是在挖肉剔骨嗎?
“阿業,你去問吧,問得來了我什麽都依你。
問不來就分家吧!倘若不同意的話,那咱們就一拍兩散吧!反正孩子凍下去也是一死,能救活一個我就知足了。”
陳小秀看著小女兒感冒了,鼻子都不通氣,就連哭泣的聲音都是細細的。
能怪誰?一天乾不完的活,沒時間去管孩子,尿濕了都沒發現,把孩子折騰得生病了。
“我去找媽,
讓她多給一床被子。”宋興業說著就出門了。 陳小秀知道不該抱著希望的,可心裡還是帶著一絲的期待。
宋興業離開病沒多久就回來了,如她所想的那樣空手而歸,垂頭喪氣的,一看就知道什麽都沒撈到。
陸小秀落寞的眼神,是徹底沒有了希望。
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來,看著她在睡覺中都不安寧。
睡的時候還好好的,半夜的時候孩子就渾身都通紅了,難受的哇哇啼哭著,手輕輕的搭她的腦袋上面,觸碰到的是一片的滾燙。
“宋興業,你趕緊來看看女兒,她發燒了,滾燙滾燙的。
趕緊讓媽給點錢,咱們去找村裡的大夫看看。”陳小秀急忙地穿好了衣服,那怕她穿得稀薄,還是盡量給女兒多圍一件。
“你個小丫頭片子哪來的那麽多屁事,這是一塊錢,隨便去抓一副草藥,喝兩副就沒事了。”
宋老太並沒有跟去查看的想法,甚至還埋怨著他們一家大驚小怪的。
宋小秀看著他手上拿過來的那一元錢,這麽點哪裡是拿得起藥的樣子?
兩人半夜出門去拍響了,村裡唯一的一個民間大夫的門口。
男人年紀大了, 走路很緩慢,拉開門時,並沒有任何的不耐煩。
簡單看了一眼孩子的情況,搖搖頭讓他們趕緊送去醫院。
“我這裡就一些簡單的感冒咳嗽和一些刮傷的藥,你這孩子燒得太嚴重了,趕緊去醫院掛水去。
孩子都有一些打哆嗦了,再晚一點去怕是就影響大了。”
大夫的話,夫妻兩人面面相覷的。
陸小秀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地詢問著:“去醫院大概得花多少錢?”
大夫只知道他們家裡的情況,給了他們一個大概的數額。
陳小秀聽完差點沒有昏過去,十多二十元錢,他們哪裡掏得出來。
不得以夫妻兩人又趕了回去,宋老太再一次被吵醒,就連宋老頭都知道了前因後果。
“楞著幹什麽,趕緊給孩子拿錢。”宋老爺不當家,不知才米油鹽貴,他的一句話宋老太臉色都變了。
“老頭子,我手上就有小娟的彩禮錢,我要是拿給他們了,陳香一家子可不就得說閑話了嗎?”
宋老太明顯是不樂意的,錢捏在手上就別想她吐出來。
宋老太不情不願地出來,不過卻沒個好臉色。
“媽,平時乾活都是賺錢的,你就給我吧,以後我一定會更努力乾活的。”宋興業看著母親就差沒朝她跪下去了。
“你平時乾活哪來的錢,那麽點還不夠一家的吃用呢!
一個小丫頭片子哪來的那麽金貴,隨便拿冷帕子往頭上敷一敷就好了。”
宋老太說完就回房了,直接的就視若無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