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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人類一摸一樣》3
  達更,是和雨澤從小玩到大的朋友,為數不多能和雨澤玩到一塊去的。在雨澤生活的小縣城後面有一片山,那山到現在還沒被開發,爺爺說這山上千年了,山裡有守護神一直保護著那片森林,那林一直沉睡在那裡,仿佛是另一個空間另一個維度裡的東西,那樣的安靜祥和而又神秘莫測。

  記得小學放暑假的一天,正值八月。天烘得厲害,路面被曬的軟軟的,周圍的一切像蔫了一樣無精打采,連空氣也被烤得發燙,毒辣的陽光卷著熱氣,見了人就惡狠狠的撲上去,讓人煩躁不安,隻想躲在空調房裡不出來。

  雨澤和達更兩個人便騎著自行車到後山去乘涼,那幾百裡林海,在遠處看去,鬱鬱蔥蔥,重重疊疊,望不到頭。他們來到一條小路,小路被枝葉蔓披的的樹木圍著通向原始森林的深處,樹木筆直高大,一棵挨著一棵,一片連著一片,樹梢繁盛地伸出那抹抹深綠色,葉子和葉子織成不整的穹門停在蔚藍的天空下。正片森林都被寂靜籠罩著,森林深處偶爾傳來幾聲鳥叫聲。

  兩個人哼著小曲往小路深處走去,進入森林仿佛換了副模樣,外面的熱氣被這古老的大自然震住了,不敢往裡面鑽,空氣漸漸變得清涼。森林上空,密密層層,枝椏交錯,陽光很難射到地上。偶爾漏下來的陽光,透過空氣中的細塵,襯托著地上斑駁的樹影,如煙,如霧,富於夢境般的詩意,美得讓人沉醉。

  “真是涼快啊!你說縣城裡要是也這麽涼爽就好了。”達更說道,“雨澤,我記得再往前面走就有一條小溪,那有一座獨木橋,咱們到那去玩。”說罷,達更便興奮得向森林深處跑去,雨澤也緊緊跟著。一會兒功夫,只聽見耳邊傳來“叮叮咚咚”得流水聲,雨澤抬眼看去,小路盡頭投下來一塊金黃的陽光,走到盡頭,只見面前躺著一條清澈透亮的小溪,好似一塊流動的水晶玻璃。溪水潺潺得流著,踏著水底的沙粒,撫著岸邊的卵石,灑著歡,唱著歌欣欣然的流向遠方。

  “你看!那顆大石頭旁邊就是獨木橋了。”達更激動得指向小溪的左側方向,不遠處有一棵大樹橫在小溪上方。“走吧雨澤,咱們比一比誰先跨過去!”

  “跨過去?我可不敢,萬一掉下去,我就被水衝走了。”雨澤滿眼恐慌得看了看達更,又看了看那湍急的溪水。

  “沒事的!這水不深,才沒過我大腿,我上次還來來捉小魚呢!走吧雨澤!”達更興奮急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在雨澤面前跨過那個獨木橋,這樣就能證明他比雨澤厲害。雨澤還是搖搖頭,達更見他不肯便說道:“要不咱們一起過,我走前面,你走後面,我拉著你,你跟著我就好了。”

  “你說的是真的嗎?”雨澤問道。

  “真的,不騙你得。”達更笑了笑說道。

  “那你一定要拉緊我,到時候要掉,咱倆一起掉。”雨澤說道

  “沒有問題!走吧,走吧。”達更拉著雨澤往獨木橋那跑去。

  雨澤聽後也像是妥協了,兩個人便來到獨木橋前。達更先往上邁了一步,使勁踩了踩,見木頭很結實便放心的跳了上去,然後轉過身來拉雨澤,雨澤借著達更的力氣也跳上木橋。兩個人手拉著手一前一後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著,當走到木橋中間時,達更猛的把手甩開,迅速的衝向對岸,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隻留雨澤站在獨木橋上面還沒緩過神來。

  “哈哈哈哈,雨澤,剩下的靠你了,俗話說師傅領進門,

修行看個人,我已經領你到半門了,剩下的都靠你自己了。”達更笑著說道。  這時候雨澤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一下子慌了神,大聲的叫道:“達更!你竟然耍我!我..我怎麽過得去啊!你快過來!快過來!”雨澤努力得往前挪動著身子,但是自己的腿已經軟了,他不敢低頭去看那奔騰的小溪,只有“嘩嘩啦啦”的聲音一直在耳邊回蕩。他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達更!一會兒我請你吃老冰棍!你快拉我過去!”雨澤懇求道。

  “老冰棍?那我要兩根!”達更得意得說道,就好似他的計劃成功了一樣。

  “就兩根,好我答應你,所以……”

  突然雨澤前腳一滑,就在一瞬間的功夫只聽“撲騰”一聲雨澤從獨木橋上摔了下來。湍急的水流仿佛一條無形的飄帶纏著雨澤往下遊去,他四肢拚命得撲騰著,他想呼喊卻生吞了好幾口溪水,腦子裡頓時一片空白,那一條飄帶變換成無數條無形的綢緞牢牢得纏著雨澤不放,糾纏之中雨澤腦袋好像磕到了什麽硬東西,意識有些不清了。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雙臂從後面托起雨澤奮力得向旁邊大石頭遊去。

  是達更,達更幾乎是和雨澤同一時間跳下水的。達更使出全身力氣拉著雨澤,另一隻手緊緊握著岸邊一塊岩石。就這樣一點一點的向岸上遊去,應該說是靠蠻力一點一點得拉過去的。終於在快用完最後一絲力氣的時候,達更把雨澤拉了上來。

  “你剛剛怎麽回事啊!怎麽就突然掉下去了!嚇死我了…”雨澤看到達更一直在說話,但自己卻什麽也聽不見,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眼前一黑便沉了過去。之後聽說是達更打電話給救護車,大人們都趕到醫院裡。醫生說並無大礙就是受到驚嚇衝擊,輕微腦震蕩,留院觀察幾天就好。

  這件事之後,雖然雨澤對達更當時騙了自己有些耿耿於懷。但是他還是忘不了當時達更那兩支有力的臂膀,還有最後達更焦急萬分的神清。上了初中兩個人不在一個學校,也就不常聯系,不過感情也還在,並且說好要來同一所高中。

  “蘇雨澤!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一個通亮的聲音把雨澤從睡眠中驚醒。他揉了揉眼睛,只見全班鴉雀無聲,都把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講台上螳螂眯著雙眼,用手指著黑板上密密麻麻得公式符號。

  “是空集,你說是空集。”繁森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巴悄悄得說道。

  “嗯…嗯這裡應該是填空集。”雨澤慢吞吞得吐出幾個字來。

  “空集?我讓你說明這個方程的定義域,你給我說空集,我看你腦子和你說的一樣空!昨晚幹嘛去了,這麽困。站著聽課!”全班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旁邊的繁森和飛昱也捂著嘴笑得顫抖起來,雨澤的臉’唰‘一下子紅到耳根,低下頭不說話。

  “抱歉,抱歉哈哈哈我開玩笑的,沒想到你真說了。”繁森邊笑邊說,“下課小賣部請你吃肉丸子。”

  雨澤轉過去瞥了他一眼,便不說話了。不到幾分鍾下課鈴響了,沒想到自己已經睡過去大半節課,他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躲在被窩裡聊天聊到半夜,不禁懊悔起來。不過繁森和飛昱的呼喊聲又把他這些念頭打消了。

  三個人正要往樓下走,突然從班級角落傳來一聲:“這三個人真是毒瘤!”雨澤剛才還憋著一肚子氣聽到這句話憤怒直接衝上腦袋。

  “是誰說的!”雨澤使勁把門一摔,直接喊了出來。班裡頓時鴉雀無聲,剛剛都還在做自己的事情一瞬間都看向雨澤,空氣寂靜的令人窒息。

  “我說的!”雨澤三人向教室後方看去,在他們前面兩排的位置上站起來一個女生,留著精悍的短發,體型是雨澤的兩倍,眼睛像兩顆黃豆似的,也與其說是女生倒不如說是一位來自於亞馬遜深處神秘部落酋長的女兒。

  “我說的是事實,你們幾人每天就知道擾亂班級秩序。那個黃毛,我看著就不爽!那個眼鏡仔瘦得欠揍,你是一副欠揍樣。”酋長女兒的話讓全班目瞪口呆,甚至讓雨澤繁森和飛昱三人都愣了半天,幾秒後憤怒又湧上心頭,衝到後排去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啊?我們自己開玩笑,哪擾亂班級秩序了?還有什麽叫黃毛,什麽叫欠揍樣?”雨澤大聲得駁斥道,那雙水汪汪的眼睛一動不動得瞪著那個女生就像是斷崖絕壁旁的兩個深淵,直直拉著她。

  “我就是這個意思。怎麽,看你這樣子,你想約架?我給你說初中我可是大姐大,初中沒人能管到我頭上,現在也是。”那個女生不屑的說道

  “你叫什麽名字?同學。”雨澤聽後突然平靜下來,仿佛剛才不曾動怒。

  “姐叫吳昌昌。你可以隨便去打聽打聽我和誰混。”女生依舊不正眼看向雨澤,不屑的回復道。

  “好的,我知道了,我不曾想著約架,我覺得沒那個必要。我們以後還是好好相處吧。”雨澤向她笑了笑。隨後拉著還在怒火中的繁森和飛昱走出門外。門關上的一瞬間,教室裡瞬間沸騰起來,大家各說各的都被剛才的場景驚呆了。吳昌昌像是在部落狩獵比賽中獲勝似的高興得手舞足蹈。周圍也有誇吳昌昌真是勇猛的,有的說不該這樣,都是同學何必呢,也有的說吳昌昌惹禍了,說雨澤初中的背景很神秘,不該去惹他。眾說紛紜,吳昌昌卻無動於衷。

  樓梯上飛昱怒不可遏,表示從小到大沒有見過這麽狂的人,並且表示黃毛這個詞讓他超級無敵憤怒。繁森也表示吳昌昌侮辱了自己的人格和大家的人格。兩人都讚成要反擊回去。

  “不急,再耍耍。”雨澤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心裡早有準備。繁森和飛昱聽後想要詢問什麽,話剛到嘴又止住了。

  “走,肉丸子我請。”雨澤笑道,

  “哎呀,我們以為你還生著悶氣呢!還想著怎麽先讓你開心,沒事就行!走吧咱們先填飽自己肚子再說。”飛昱把胳膊搭在兩人肩膀上幾個人又說說笑笑起來,慢慢走向小賣部。

  一天的課很快就過去了,雨澤一直看著窗外發呆,他沒在想吳昌昌的事情,對於他來說這只是一件極小的事情,初中的時候,自己不知道被挑釁過多少回了,到最後挑釁者都吃到了苦頭。但現在自己是高中生了,長大了,得學會慢慢成熟起來。

  月亮悄悄躲進雲層裡,晚風輕輕撫摸著為數不多的黃葉,像是芭蕾舞者似的,繞著三棵梧桐樹轉上幾圈,最後拍了拍泥土,帶著幾種味道直撲雨澤的鼻腔。晚自習下了,雨澤和飛昱去車庫取車,繁森因為有人接他就先走了

  “雨澤,我剛剛聽見吳昌昌還在念道什麽,說是已經給她認識的人說了。讓咱們小心一點,真是太氣人了!”飛昱說著直搖頭,那一頭金發在燈光照射下更顯眼。

  “昂,這樣啊。沒事沒事,不過你的頭髮可真亮哈哈哈。”雨澤仿佛根本不在乎飛昱說的什麽,眼睛一直看的是飛昱的頭髮。

  “我說,雨澤你難道一點也不擔心嗎?我感覺她說的還挺真實的。不過真讓人不爽,剛上高中就遇到這種事情。”飛昱推著自行車,滿臉的鬱悶。

  “放心吧,她不會把咱們怎樣。快走吧,已經很遲了,再不快點路上就熄燈了。”雨澤說罷一個俯衝把車使勁往前推,一腳踩上踏板就上了車。飛昱見了也跟了上去。

  月亮從雲層中鑽了出來,皎潔的月光灑在路上,形成了一條銀白色的隧道。雨澤和飛昱騎著車在隧道中穿梭,就像兩條小魚在荷塘月色中暢遊。

  “雨澤!”一個熟悉的嗓音突然從身後響起,雨澤先是一愣,突然滿臉驚喜轉過頭去。一位身穿運動衫的少年騎著摩托車後面趕來過來。

  “達更!你怎麽在這啊,我聽我爸說你不是要去省上去讀書了嗎?”雨澤滿臉的驚訝,胸腔中有股熱血仿佛隨時都能噴湧而出。

  “本來要去的,最後我想了想感覺太遠了,就沒去成。這不,高中還能和你在一個學校哩。”達更笑道。

  雨澤這才慢慢從舊友重逢的喜悅中緩了過來,注視著眼前的這位少年。隨著年齡的增長,那張臉逐漸變得俊朗起來,棱角更加分明了。不過給人的感覺還是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你小子,看樣子初中時候幹了不少壞事,這才讓叔叔把你帶到省上去念書,想好好管教管教你。哦對了,這是我的同桌,新朋友,饒飛昱。”說罷,雨澤用手指了指飛昱。

  “我在之前就聽說過他,饒飛昱,’黃金左手’,聽說很強啊!”達更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看著飛昱。“有機會一定要在籃球場上切磋切磋!”

  “過獎了,過獎了,我也就隨便打打,雨澤以前經常提到你。說你也打球,這下好了到時候我們幾人組一隊,這樣打球就有意思了!”飛昱禮貌的回復道。

  “對了,雨澤向你打聽個事情。”達更眼神突然嚴肅起來,那高高的鼻梁兩邊一雙深邃的眼睛看向雨澤。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樣,仿佛一隻蒼蠅飛到他周圍就會被震懾彈開。“我表妹也在這裡念高一,她好像在班上受欺負了,說讓我給她報仇,你在十六班有認識的人嗎?”

  “十六班?”雨澤和飛昱異口同聲的喊道,

  “我和飛昱都是十六班的,你表妹在我們班受欺負了?還有這種事情。你告訴我你表妹的名字,我去問問是誰,然後我會把那個人的屁股砍下來,掛在我家的壁爐上!”雨澤想到自己早上剛被威脅,聽說有人受了欺負,憤怒的火焰又燒到心頭。

  “對對對!這種事情真是太可惡了,我正愁有氣沒處發呢。我和雨澤一定能幫上忙的。”飛昱把積攢了一天的怒火釋放出來,要是他知道欺負的人是誰,他肯定要把那個人狠狠痛扁一番。

  “我表妹叫吳昌昌。”達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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