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成只是一臉的不解,但也跟著下樓來了。到了樓下,羅楊把車鑰匙遞給楊娜,自己打開車後門,坐了進去,楊娜接過了車鑰匙,上車發動一氣呵成。剩下白雲成和趙剛,趙剛也打開後車門坐了進去,白雲成習慣性兒的去開副駕駛的門,卻聽羅楊從後座發出聲音:
“你是小姑娘兒啊?你坐我副駕駛!後面坐著去。”
白雲成很迷茫,沒聽說這位副駕駛有這規矩啊,不過大家不太熟,還是尊重別人的規矩吧。隻好悻悻的打開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好在這輛轎車的後排夠寬敞。三個人的身材也比較標準,並不擁擠。剛坐下就聽車門”哢”的一聲,鎖上了
“回吧姐”
羅楊的聲音有點沙啞的說了這三個字以後,就不在說話了,閉上了眼睛,可是離的很近的趙剛,明顯能感受到羅楊身上微微的在發抖,他隻以為這個警察小同志病了,並沒有多想,車子駛向了去往區公安分局的路上。
宣傳科辦公室,孫立峰說道關鍵時候,他已經站起來,拉過一把椅子正在演示。
“羅楊隨手又拿起死者在家裡當踩著時的那把椅子,就這樣……”
邊說邊把椅子橫著放倒在地上,抬起頭對三個人說道:
“跟照片比比,你們能看出來有什麽問題嗎?”
孫立峰得意的看著對面三個人,三個人看看卷宗裡的照片,又看看孫立峰放在地上的椅子,齊齊的搖頭表示看不出什麽不同。孫立峰更得意了,繼續說道:
“說實在的,當時我們也沒注意到這些細節,可是羅楊說了……”
孫立峰說著又要去拿杯子喝水,艾達廳一把搶過水杯,抱在懷裡,由於慣性,杯子裡的水飛濺出來,也全然不顧,火急火燎的說道:
“你快別喝水了,接著說……接著說……”
孫主任臉上笑的更得意了,卻故作鎮定的說:
“給我喝口水,我知道接著說”
艾達廳也沒理他,依然緊緊抱著水杯,不打算還給這個口沫橫飛的老家夥。孫立峰見沒人理他,索性不喝這口水了。但卻得意的指著倒在地上的椅子說道:
“羅楊就指著那椅子說,我可以肯定,死者生前沒有站過這個椅子,其一從照片上看,椅子上面沒有任何的踩踏痕跡,其二,這其二嘛……”
看到孫立峰又停下來了,艾達廳已經瘋掉了,急忙把水杯雙手遞給孫主任:
“晚上,友鄰賓館,我做東,車裡還有兩瓶好酒,親哥,咱不再大喘氣了行嗎?”
韓立明和劉夏在旁邊看的一愣一愣的,孫立峰卻嘿嘿一笑,拿起杯子正兒八經的喝了一口接著說道:
“這其二,就是以這個凳子倒下,所產生的側滑力,就算是地磚地面,也會留有明顯的劃痕,何況你家是木質地面,說著羅楊拿出了兩張椅子的照片,指著照片對在場的眾人說道,從照片上面看,地面沒有任何劃痕。”
孫主任說著從卷宗裡面拿出兩張照片,對著三個人展示了一下,就好像他就是羅楊一樣。然後又拿出兩張帶血的茶幾照片,接著說道:
“再說回剛才我倒下的地方,這羅楊說著就拿出了這兩張照片,你們看出什麽了沒有?”
“你一次說完吧親哥哥,我晚上絕對安排你吃大餐。”艾達廳急切的說道而劉夏和韓立明卻認真的看起照片來。
“我真不是大喘氣,當時羅楊就這麽說的,他就問在場的眾人,
眾人依舊和你們現在一樣沒有看出什麽問題,羅楊展示了一圈照片,看了一圈眾人後說道,你們注意血液噴濺的方向,羅楊就這樣提示著大家,繼而接著解釋到,如果從椅子上跌落,血液更應該是向地面噴濺或者呈現散射的狀態噴濺,再看照片,血液成三角形兒由桌角兒處向外延伸,這證明死者當時是從地面倒下去的。由此判斷,死者不是意外,而是他殺。這一錘定音的話語落地,當時那個男青年就癱了,一屁股就坐下去了,嘴裡叨咕著,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們真的只是在鬧著玩兒的,誰知道她腳下滑了……” 說完,孫主任得意的拿起水杯,吸溜……吸溜的喝水,偷眼看著眼前的三個人驚訝的表情。忽然就聽樓道吵嚷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人群三三兩兩的往大門處趕去,孫主任放下杯子,走向門口,向大門處張望了一眼,順手拉住一個乾警:
“幹啥去,外面怎地了,吵吵叭火兒滴”
“聽說羅楊又抓了個殺人的回來,這次羅楊發火了,差點打人,快去看看去。”
說著甩開孫立峰拉著他的手,緊跑兩步趕了過去,孫立峰反應過來,也跟著跑了出去,屋內的三個人看到孫立峰的反應,想來外面有情況,來不及繼續沉浸在羅楊破案的驚訝中,也跟著衝出了宣傳科辦公室,隨著人流趕去大門口。
一到辦公樓大廳門口,就見人群都擠在這裡向外張望,有的已經擠到大廳門外,站在院子裡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輛黑色的轎車前面,就見一個青年,被一個女人從後面抱著。那個青年憤怒的指著一個被乾警抓著的中年人怒吼著:
“你他媽的枉為人……”
“你怎麽下得去手……”
“你的孩子還那麽小,他那麽聽話,那麽懂事……”
“你配做一個父親嗎?你要怎麽對你的孩子解釋這一切……”
“你他媽不是人啊……啊……”
說著,這個憤怒的青年,慢慢蹲下去,他……哭了,除了同組的乾警和警隊的政委、局長外,可能很少有人知道,羅楊身上發生的事,更不會理解,在羅楊心中,父親這個稱呼的神聖,按說,二十二歲的羅楊,本質上,也還是個孩子……
因為就在這二十分鍾前。就在車子駛出成達家園的大門,駛上公路後。從警五年的楊娜和從警三年的白雲成,聽到了讓他們都感到震驚,或者說感受到那種脊背發涼的驚悚,進而憤怒的驚天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