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靈沒有回應。

　　不過，她也沒有離開。

　　就那樣，安靜地看著李涼，將一具具屍骸，埋進了土壤之中。

　　李涼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不斷地埋葬著。

　　終於，月靈忍不住開口了:“他們，就是你那些手下嗎?”

　　“是！”李涼毫不避諱。

　　“你承認得這麽痛快，不怕我回去之後，將你的事情全部說出去嗎?”月靈詢問。

　　“你說唄！”

　　李涼笑了笑:“人魔有別，相隔一方，早已經是生死大敵。這裡的每一具屍骸，都是當年戰死在你們魔族之手的李家軍先烈。人與魔，仇深似海啊！”

　　“可我也是魔。”月靈開口。

　　“你是魔嗎?”李涼卻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了過來。

　　這一句話，問得月靈沒了聲音。

　　“你是說，我不是魔?”月靈試探性的詢問。

　　李涼道:“你覺得你和魔人們，是否一樣?”

　　月靈搖頭。

　　“你也知道，你體內有人族的血，對吧?”李涼追問。

　　“是！”月靈點頭。

　　“你父親是月氏魔帝?”

　　“是！”

　　“那你母親呢?”

　　“是人族。”

　　“我是問，她人去哪兒了。”

　　倆人的聊天，到這裡結束。

　　因為，李涼問出口之後，月靈沉默了。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李涼也沒有追問，繼續埋葬著先烈的屍骨。

　　良久，月靈才開口:“我目前，三年失蹤了。”

　　“三年前，那你和她感情應該還不錯。”李涼點了點頭。

　　“她是世界上最愛我的人！”月靈終於有些了一些情緒的波動。

　　“她死了?”李涼的語氣而依舊平淡。

　　“我不知道！”

　　月靈的聲音裡，帶了一絲哭腔，似乎不願意承認什麽，可她終究還是說道:“其實，我母親的長命牌，已經破碎了。”

　　“你可知道我的家族?”李涼突然詢問。

　　“知道，大周李家，人族之光！”月靈看來十分熟悉。

　　也是，這些天，她自從聽說了是李涼單人滅了狄部之後，便開始暗中查探李家的事跡，已經有了一些了解。

　　李涼說道:“我的出身，注定我一生下就能知道許多東西，我知道這個世界的存在，以及是如何形成的，也知道人族與魔族、妖族的宿敵對立關系是怎樣來的。當然，我不是要和你討論這個。我要和你說的是，你們魔族的一些規矩……不知道，這些規矩你明不明白。”

　　“什麽……規矩?”月靈詢問。

　　可是，她顫抖的聲音，已經出賣了她。

　　“我聽說，在魔國中，實力代表一切，不論是魔國，還是魔國的一個家族裡，都是如此。所以，任何魔國家族中，不論是兒子還是孫子娶了老婆，又或者家族中的年輕女子，這個家族裡最有實力的魔人，都有權利享用她們的身體……”李涼說起這些卻也是十分清楚的，他看向月靈說道:“只不過，這樣的事情，人族絕對無法容忍。”

　　“妖族呢?”月靈卻突然將話題扯到妖族上去了。

　　李涼笑道:“妖族則更為荒誕，在妖族甚至都沒有親近人倫的說法，所以妖族多怪胎……不過，我與你說的只是魔族……你覺得，月氏魔帝，能號令四大部落，而且還是在四大部落都有魔帝境界存在的情況之下，靠的是什麽?是你父親魔帝，

擁有一帝鎮壓四帝的本事嗎?”　　“你別說了，別說了！”月靈慌亂了。

　　“看來，你都知道?”李涼眼神一冷，然後厲聲喝問:“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也應該知道你的母親，是被你父親送去幹什麽了，而你母親是一個人族，她雖然愛上了魔帝，卻不代表她已經沒了人族的羞恥之心，甚至還願意被你父親當成財產一樣送給族中的另一位實力更強大的老祖！我說的，對不對?”

　　月靈蹲了下來。

　　李涼見到她的反應，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這倒不是李涼聰明，他只是今晚見到月靈了，而且在沒有和月靈見面的時候，月靈問的是:好幾個夜晚了，你還不肯見我嗎?

　　一位魔族公主，雖然被他種下了魔種，但是卻如此想見自己一個人族，甚至在她前來的路上，李涼知道以她武侯的境界，能感受到那些英靈鬼兵隱身在她周圍。

　　甚至可能，隱去的鉤鐮，都放到她的脖子上！

　　可是，月靈卻沒有任何反應。

　　為何她這麽想將自己呢?

　　那只有一種解釋……對人類世界的向往！

　　因為，她畢竟是半人半魔。

　　她的母親是人族。

　　當李涼知道月靈的母親是三年前才死的之後，李涼的腦子裡就瞬間聯想到了魔人家族的那些規矩，他這才猜測月靈母親的死，很有可能就是因為不堪受辱……

　　甚至，李涼還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望著月靈，李涼沉聲問道:“你母親是被逼自盡的嗎?回答我，這很重要！”

　　“是！”月靈抬頭，這位冷酷的魔女，居然落下了一滴淚水來。

　　“那麽，這一切你都知道，月氏魔帝也知道，他沒有連帶懲罰你嗎?”李涼詢問。

　　月靈搖頭。

　　“也是，我進入魔國，聽到魔人說，魔帝最疼愛你……他將你的生母害死，雖然他是你父親，可魔人根本沒有人性，他為何疼愛你?”李涼的聲音，讓月靈感覺毛骨悚然:“這一點，你有沒有考慮過?”

　　“你是說……不，不會的！”月靈搖頭，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她抓著自己的頭驚慌地說道:“我父皇，怎麽可能會對我……有那樣的想法?”

　　“你父親魔帝可能沒有，但是……”

　　李涼停頓了一下，等到月靈和他四目相對的時候，他才繼續開口:“難道說，魔帝族中那位老祖，他也沒有這樣的想法嗎?”

　　李涼看到，當自己問出了這件事情只有，月靈整個都奔潰了。

　　她無助地蹲在了地上，瞳孔開始出現詭異的紅色，突然尖叫了一聲，然後便哭了出來。

　　望著月靈此時的樣子，李涼眉頭一皺。

　　他能感受到，這個出身在魔族的女子，身上的那種悲涼和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