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活著!”
李酒唐睜開眼睛。
上官素趴在床邊,青絲傾瀉,一襲紫衣……月色如霜,美人如玉!
他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一抹感動。
李酒唐伸出手,在青絲上輕輕揉動……
“嗯……”
上官素抬起頭,揉了揉眼睛,關心道:“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似乎感覺到了頭頂處傳來的溫熱,星光下,少女臉上升起一抹嫣紅。
“辛苦你了!”
李酒唐頓了頓,接著道:“我為什麽還活著?”
李酒唐清楚的記得,那驚才絕豔的一刀,在那樣一刀之下,自己沒道理還活著。
“你本來就沒死啊!”
“呵!”
“我熬了粥,要不要喝點?”
“啊……”
這麽溫柔的師姐,為什麽有點可怕?
“嗯?”
莫不是受傷後遺症,傻了?
“你是我師姐?”
“要不然嘞?”
“不,你不是!”
我師姐沒這麽溫柔。
“你……”
“嘿嘿,開個玩笑,粥呢?”
“我給你去端。”
“嗯!”
好久,好久之後……
“粥呢?”
“你能不能先把手拿開?”
聲若蚊蠅,幾不可聞,少女臉上快速升起紅暈,瞬間便蔓延到了雪白的脖頸處,晶瑩剔透的耳尖就像世間最美的粉玉。
月下看山盡如畫,看美人呢?
那也是如詩如畫,美不勝收!
“咳咳……”
少年收回手,乾笑一聲,裝作若無其事。
一縷青絲垂落,少女抬手輕挽,玉手撫過耳後,眼角彎彎。
那一抹的風情,最是動人!
……
上官白背著三百兩黃金,站在窗外,親眼看到了這一幕。
這一刻,木訥鐵匠唉聲歎氣,惆悵不已。
細心照料數十載的大白菜,就這麽被豬拱了,還好,豬也是自家養大的。
可為什麽,特想揍一頓那頭豬?
……
雲海書院,九層星辰閣上,身形高大的青衫老人負手而立。
那雙布滿了歲月滄桑的眸子裡,似乎有日月輪轉,浩浩星河。
“老師!”
獨孤顏站在老人身後,手裡提著一壺酒。
“回來了?”
聲音溫潤而又厚重,如那春風,如那清泉。
獨孤顏想了想,道:“老師,我今天遇到他了!”
老人眼神微滯,眸光流轉,蒼古悠遠。
很久之後,老人微微一笑,道:“他,可還好?”
“什麽是好,什麽又是不好呢?”
獨孤顏看著老人高大的背影,眼底神色難明。
“是啊,什麽才算是好呢?”
自然,每個人對於“好”的定義,都是不同的!
這位可以肩抗日月的老人,此時顯得蕭瑟而又孤獨。
獨孤顏眼眸微酸,原來,強大如他,竟也有如此無助的一面。
當年,他以寒門之身,孤身逆轉天地大勢,才算奠定了如今的局勢。世人的脊梁還未挺直,眼看著又要彎下去……
世家,門閥,階級……這一座座大山,早已讓老人不堪重負!
他以七尺之軀為天下寒門學子鋪路,卻不料,最終卻敗在了那些踩著自己肩膀扶搖直上的讀書人手中,真正是莫大的諷刺。
“艱難苦恨繁霜鬢,
潦倒新停濁酒杯!” 星海下了老人鬢角已是白發如雪!
天下,人心,朝堂,讀書人,如此,奈何!
星光如水,月華似霜,老人大醉在這星輝交映處。
一代聲華空醉夢,十年潦倒剩窮愁!
且醉,且去!
……
“聽說,戰神受傷了?”
“是的,今天,那個鐵匠去了將軍府!”
“俠以武犯禁!
一個法律健全、國富民安的時代,是不需要這些所謂的俠客的。”
素衣輕衫,雲鬢如黛,白玉做釵,青絲束腰。
雍容大氣,貴而不嬌,麗而不豔,魅而不妖。
即便不戴鳳冠,不著霞帔,她仍舊是這世間最華貴、最漂亮的女人。
大周皇后……獨孤無垢!
如此氣度、如此姿態,普天之下,隻此一人!
她站在那裡,無形中散發的威嚴霸氣,竟不似一個女人,更像一位帝王,無冕之帝!
獨孤無垢並不是那種菟絲花般的女人,相反,她的身形甚是高大,比平常男子似乎都要高上那麽一兩分,因此顯得豐腴飽滿,典型的腴而不胖,純如飛雪,欲似烈焰……
“那個少年,可還好?”
獨孤無垢皺眉,似無意,似有意。
身後白衣女官道:“受傷了,刀氣入心,想必是活不了了!”
“你,說什麽?”
獨孤無垢猛然回頭,看向女官。
白衣女官渾身一抖,急忙匍匐在地,顫顫巍巍,道:“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罪在何處。
可是,皇后娘娘一般不會生氣,如果生氣了,那也一定是自己的錯。
“起來吧,這本不關你事!”
女官有些好奇,向來淡然的娘娘今夜似乎顯得極其傷感。
獨孤無垢悠悠道:“既然鐵匠還有心思去打架,想必是無礙的了!”
頓了頓,似自言自語,又似詢問,道:“楊午末此人,畢竟於國、於族有功,若能善終,想必應是極好的!
哀家並不想陛下百年之後背上枉殺功臣的名聲。”
這句話,說得殺機凜然。
當年屠龍者,終成惡龍!
這似乎成了所有屠龍者的宿命,即便堂堂戰神,竟也不能例外。
獨孤無垢抬頭,那雙明亮的眸子反射著幽幽星光,喃喃道:“這天下,要亂了!”
……
“陛下龍體欠安,大去之日不遠矣!”
“這安靜的長安,早已暗流湧動,三王奪嫡,將會又是一場大戲!”
“天下動蕩,可憐這十數萬萬黎民百姓!”
“江湖、廟堂、皇子、百官……名、財、權……也就這樣了,也就那樣了……無趣,卻又有趣!”
“紅塵,萬般苦難,我佛難渡,唯有自渡!”
煙火繚繞的小酒館,一身油膩破爛的老道士和一身雪白僧衣的小和尚喝酒、吃肉、看女人……
老道士未必便很老,小和尚也未必小。
吃肉喝酒,看老板娘,也未必是那六根不淨……
這紅塵,這人間,這酒,這肉,這女人,形形色色,煙火繚繞……
老道士微醉,那雙如初生嬰兒般的眸子便顯得愈發清澈。
小和尚口念佛號,眼睛卻賊目爍爍的盯著人家老板娘的腰肢不放。
喝酒吃肉更是不亦樂乎,只是,沒有人聽到他們說什麽,即便聽到了,想必也未必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