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川草色青嫋嫋,天如穹廬,籠蓋四野。千姿百態的野花將茫茫草原點綴的色彩斑斕。然而昔日裡“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場景不見了,曾經星星點點的營帳也消失了。只有夏日的風歡脫地撒野著。
林威此時正躺在一個地窩裡,雙手枕在腦後,嘴上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右腿搭在左腿之上一晃一晃的,心情似乎還不錯。這兒本來是隻母狼的家。然而此時的母狼已經成了乾燥的狼屍。旁邊幾隻狼崽子依然圍著母親嬉戲打鬧。
從地獄一般的濟世會保育院逃出來已經一個多月了,那曾經天天被剃成光葫蘆的腦袋上已經長出了頭髮,但是林威對這一切還是有些迷糊。
“哎,我說,血鳴大哥你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麽?”林威扭頭看向一旁靠在洞壁的血色長劍。
長劍“嗡嗡”震動兩下算是回應。
“啊啊啊,你說人話呀,你動兩下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呀,我看不懂劍語呀,還有您什麽時候才能恢復本來的樣子呀,您現在這個樣子,我不敢帶著您去人多的地方,何況是去中原呀,我還得把“086623”的消息帶給他的父母。”林威坐了起來,一雙炯炯的目光盯著渾身血紅的血鳴劍。靠在洞壁的長劍散出一絲血芒轉瞬即逝,並沒有發出林威所習慣的嗡嗡聲。林威知曉青銅劍內的存在情緒有所波動。一個月的時間裡,這種情況是第四次了。每次問起何時能收斂血芒之時,血鳴劍就是這幅樣子。
得不到回應的林威只能又躺了下去。思緒不禁回到了以前。
一個月前,他還不叫林威,他只有一個代號“0821”,他是濟世會第八保育院第21號學員。
第八保育院很大,大到“0821”兩天從南走不到北,四周是都是三丈高的圍牆。保育院的學員們基本上都是從小就在院內長大,生活也在院內,學習在院內,練功也在院內。
每個學員每隔一天就得去“清潔室”將身上的所有毛發處理乾淨。無論男女,無論是上面的還是下面的。而且每七天就得去一次“保生堂”,那裡的醫者們每個都身穿雪白色的長袍,臉上帶著白色的口罩讓人看不清楚他們的面目。讓學員們感到害怕。
“0821”自打記事起就住在保育院裡了,同其他學員一樣。覺得自己的人生除了吃飯睡覺、練功、剃毛,就是進“保生堂”了。而他最害怕的就是去“保生堂”。因為每次進去不到三個呼吸,自己就會喪失意識。不知道那些“醫者”在自己身上做了些什麽。但是他又不能不去。他再也不想去那個只能讓人站立的“黑室”了,他那一次的抗拒讓他在“黑室”裡待了足足三天,甚至耽擱了一次剃毛。
直到八年前,第八保育院來了一個小男孩。那個男孩剛來的時候只剩下一口氣,聽“玄五”大人說是這個名叫“086623”的患有嚴重的心疾,是“天一”大人的大弟子到保育院的。於是便安排了同歲的“0821”來照顧日常。
來到這裡的“086623”慢慢的康復了,也和“0821”熟悉起來。從“086623”的嘴裡知道了什麽是父母,原本在“0821”的心裡根本沒有“父母”的概念。也知道了什麽是江湖,什麽是山河湖海。知道了保育院以外的世界。知道了原來外面的世界是多麽的精彩。一顆名叫“希望”的種子在“0821”的心裡扎下了根。
突然有一天,“086623”突然消失了,“玄五”大人說“086623”徹底康復之後被“天一”大人送回了他原本生活的地方。但是0821清楚的知道不是的。
一封來自086623的信此時正在0821的肚子裡。信的內容他記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