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式比人強。
白袍祭司深知這個道理,經歷了複雜而萬分短暫的思想鬥爭後,很快便卸去了心理負擔,痛痛快快一字不落地全交代了。
“恩,公主殿下,事情就是這樣的…”
“原來如此,你退下吧,記住剛才發生的事不能和其他任何人透露。”
少女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焦慮不安。
“在下必定不會和第二個人提起!”
“公主殿下,二皇子殿下,那在下就告退了。”
兩人目送白袍祭司消失在庭院的盡頭後,才轉過身來相視而立。
“哥哥…”
欲言又止的少女臉上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躊躇,和一絲想要隱藏起來的淺淺慌亂。
“小妹,父皇的眼皮底下可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喲。”
英俊青年笑著打斷了她,望向了視線盡頭那座高高在上的殿堂。
緹羽咬唇略微思考,便提起猶如流水般的長裙,風風火火地拉著青年去了一個遠離皇帝宮殿的隱蔽角落。
待兩人氣喘籲籲地落步後,卻是英俊青年率先打趣道:
“真是難得啊,小妹。”
“什麽難得啊?”
“難得看到你這麽慌亂的一面,那個在大臣們面前都滴水不漏的公主殿下去哪兒了呢?”
“哥哥,我…”
緹羽忸怩地撥弄著手指,連臉頰上的細小絨毛都被染得通紅。
“好啦,我知道小妹現在肯定是遇到了難題,哥哥我就不捉弄你了。”
“說吧,看看我有什麽能助你一臂之力的地方。”
少女左右環視一圈,再三確認此處沒有其他人後,才頗有些為難地低聲對他說道:
“我想救那個精靈…”
“為什麽,你和她非親非故,為什麽想救她?”
二皇子的臉上瞬間閃過了一絲迷惑,但轉而又像是明白了什麽似的眨了眨眼睛。
“因為…我要對她負責。”
“負責…”
青年仔細咀嚼著這兩個字眼,打趣道:“小妹你和那個精靈之間有關系嗎,怎麽會有負責這個說法。”
“她是我派過去的,我當然要對她負責,只是…只是我現在幫不了她。”
少女的回答有些遲疑,她知道自己蒙混過去的可能性很小。
但幸好那青年沒有在這裡糾結,而是大有深意地將話題轉到了別處。
“你派過去的?我可從沒聽說過小妹你還和精靈有聯系呢,看來在尋找盟友方面二哥確實要對你甘拜下風了。”
“但最近嘛,小妹你的日子是不是有點兒不好過啊。”
自從答應和那個聲音交換過後,緹羽的支持者們就以肉眼可見的趨勢迅速減少,連皇帝陛下對她的態度也是急轉直下,身後的勢力幾乎可以用崩盤來形容。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她偷拿聖劍前往七城聯盟談判的事情也被人爆了出來,再加上婚期臨近。
現在的她幾乎是被禁足在宮中不準出入,真正成了一隻被關在鳥籠裡的夜鶯。
緹羽心裡知道,這一切都是代價,實現自己願望所付出的昂貴代價。
“那些就不勞兄長掛心了,緹羽自己會處理的。但這件事,不知道哥哥您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緹羽知道自己應該深藏起對那個精靈超乎尋常的關切,但現在她在和時間賽跑,那怕會被人拿捏,可也顧不得那些了。
“別的事二哥都能幫你搞定,
但唯獨這件事,恐怕不太好辦啊…” 華服英俊青年不住揉搓著自己的太陽穴,卻是突然垂下手臂輕輕笑了起來,他知道,自己夢寐以求的機會終於來了。
“現在小妹你自己都自身難保了,我勸你就聽二哥一言吧。”
“還是趁早放棄掉那顆棋子好,不要再為她浪費寶貴的資源了。”
“既然父皇已經決定了她的命運,那就沒人可以救她,父皇的意志便代表神聖獵鷹帝國的意志,沒有人可以阻擋帝國的意志。”
“你不行,沒有人可以。”
少女小小的嘴唇緊抿起來,她那細細的,柔柔的眉也皺了起來,然後又松開。
好似月亮被烏雲蓋住了光華,連明媚的陽光也隨之失了顏色。
“如果我一定要救她呢。”
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確認事實,緹羽下定了決心。
“兄長大人,一次就好,請您借給我力量吧,我想要她,活下來!”
少女低下了從不曾低下的頭顱向兄長懇求著,琥珀色的雙眸遮掩在垂落的睫羽間,失去了平日裡的驕傲神彩。
但可惜的是,她的這般虔誠純粹的端正姿態非但沒有博取到半點同情,卻反倒勾起了對方深藏的邪念之火。
這樣精致絕倫的容顏,這樣聖潔無瑕的臉龐,若是在自己身下承歡,那會變成怎樣美妙的神情呢…
想到這兒,二皇子殿下的鼻息便不自覺加重加粗了幾分,蒼白的俊俏臉頰更浮上了一抹毫不掩飾的殷紅。
“哦?你就這麽想救她嗎?”
“非救不可。”
“要二哥幫你,也不是不行,只要你答應那個要求。”
他微微一笑的臉龐好似如同突然露出獠牙的凶猛野獸。
英俊男子朝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幾乎再無一絲縫隙,他伸手撩起少女的一縷秀發,放在鼻尖深深嗅了一口,滿臉沉溺。
少女晶瑩剔透的耳垂近在眼前,幽香的吐息在臉頰處起伏,仿佛張嘴就能品嘗到她的甜美。
緹羽眸光微顫,安靜地如一具任人擺布的人偶,不曾有絲毫反抗,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忍受著。
少女似乎早已習慣了哥哥這些大膽且逾矩的放肆舉動,只是打濕後背的一層細密汗珠還是暴露了她內心洶湧的慌亂。
“哥哥…
“請讓我考慮一下吧。”
她輕輕奪回了兄長手中的秀發,滿臉通紅地垂下頭顱,背過了身去。
那英俊青年似乎隻當她害羞了,於是更加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暈染上緋色的雪白脖頸和美好的纖細腰肢,然後不以為然地笑了。
“沒關系,哥哥可以等,但就不知道那個精靈能等多久,沒準父皇的刺客已經出發了。”
“如果考慮好了,就直接來寢宮找我吧,哥哥會一直耐心等著你的。”
他壓下噴湧的邪念,俯下身去,輕輕吻了吻少女纖柔的手背,然後便風度翩翩地轉身離去,很快消失不見。
緹羽沒有離開,而是原地站了很久才抬起頭來。
“驕橫跋扈的臣民,沉醉在權力中的帝王,連親妹妹都不放過的哥哥…”
“既然這個王國已經徹底腐朽,那就由我來讓它浴火重生吧。”
淡金的長發在她纖弱的腰肢旁隨風飄灑著,綢滑的秀發似披落的霞光,這樣的溫柔的長發總會給人一種柔軟的錯覺。
只是少女現在小臉上有太多漠然,那圓潤的線條配著略尖的下巴顯得十分好看,卻因為那毫無情緒的眼神顯得格外冷傲。
她站在那裡,就像一簇冰晶,清澈而透明,但那周圍鋒利的尖刺卻讓人望而生畏。
日落昏黃。
紛紛揚揚的雪花從遙遠的夜空彼岸降臨,今夜本就稀疏的星光與月光仿佛都聚集在了她一人身上。
少女摘下那隻被吻過的純白手套,面無表情地踩了過去。
這樣的平靜時光總會很快結束,自己必須快點下定決心才行。
緹羽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做出這個決定,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必須要拯救她。
但少女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是隻屬於自己的東西。
只有我會救她,也只有我才能救她。
所以我—無怨無悔
翌日,公主殿下隻身而赴二皇子殿下的夜宴,聞人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