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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縹緲聞仙》第3章 劍仙教子
  陸逍客的生平絕學是“逍遙七劍”,一曰“現世”,二曰“平沙”,三曰“破空”,四曰“穿雲”,五曰“逐月”,六曰“起塵”,七曰“隨心”。這“逍遙七劍”乃是他奇妙構思之下自創的劍法,每一招皆有數十種變幻,練至精妙巔峰,出手隨心所欲。這隨心所欲四字,正是“逍遙七劍”的真義,也是他生平為人的寫照。

  但“逍遙七劍”所依仗的是他極為深厚的內力修為,除了雜糅了幾道自悟而生的真氣之外,大體上是基於“邋遢道人”無知祖師數十年來精研改創的《心意訣》。《心意訣》乃古書藏經,不知是哪位古時大宗師所創,其中修為境界也分七層:

  第一層“築台飼虎”,此為修養真氣建築根基之訣;第二層“煉石補天”,此為精煉真氣提為己用之訣;第三層“眼見為虛”,此為感悟真氣化實為虛之訣;第四層“否極泰來”,此為重修真氣脫胎換骨之訣。第五層“福至心靈”,第六層“碧海翻波”,第七層“混沌世界”,這三層修為當時無人習得,藏經的古書上只有心訣,卻沒有注解。

  “邋遢道人”無知祖師年輕時巧遇機緣得此奇書,六十年來步步為營,如今習得第三層,在世上稱得上是內功修為第一流的武學大師。

  而“俗世劍仙”陸逍客天賦異稟,生來與武學有緣,他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少年時便已取得第四層“否極泰來”之境界。陸逍客的“心意訣”四重境修為與他的“逍遙七劍”相輔相成,如今已經是當世無敵。

  然而,陸逍客至今也參悟不透“心意訣”第五層境界。好在他生來隨性,既然參悟不透便不再去強求,隻道是與這“心意訣”只有四層的緣分。

  陸一心劍招學得奇快,陸逍客演示一遍,再詳細拆解一番,陸一心便能似模似樣的將每一招使出來。以至於剛開始教他練劍時,陸逍客見他似乎對每個招式都很是熟悉,於是奇怪地問道:

  “小子,你之前見過我這套劍招?”

  陸一心不明白爹爹為什麽這麽問,他迷惑道:“沒有啊。”

  陸逍客說道:“那第一式中的‘如魚得水’和‘雁過留痕’兩招,我方才是連在一起教你的,但是你剛才練習時又在中間加上了一招‘天光初現’,你是怎麽想到把這一招加在那兩招之間的?”

  陸一心憨憨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我沒想什麽,只是覺得這樣連起來比較舒服,於是就使出來了……爹爹,我使得不對嗎?”

  陸逍客連連點頭,讚許道:“好小子,不錯不錯!跟著我學劍,就是怎麽舒服怎麽來,那樣才有意思。我寧願你這些招數使得不對,也不想你跟我使得一模一樣,懂了嗎?”

  他此時心情大好,心想:“畢竟是我的兒子,很有天賦,我這下算是撿到寶了。”

  陸逍客說完以後,陸一心還是撓撓頭,憨厚地笑道:“嘿嘿,好像不太懂。”

  陸逍客也笑了,繼續說道:“小子,你只需要記住,學劍的人如果只是一味地照抄,就算再高明的劍招也會學成了死套路。只有自己覺得舒服了,那這些招數才算是真正學會了。”

  陸一心認真的點點頭,似乎這次是聽懂了,他心裡想,原來學劍這麽簡單,只要怎麽舒服怎麽來就行了……爹爹可真厲害,比娘親請來教我讀書的先生厲害多了!跟先生讀書可一點都不舒服……

  陸一心此時心中對陸逍客是完全盲目的崇拜,隻覺得爹爹說的每一句話都大有道理,

不愧是天下第一的人物。他小小年紀可想不到練劍和讀書雖然有相通的道理,但畢竟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哪能這樣子去比較高下。  他爹在武學上確實是頭一號人物,可是要說讀書做文章,可連給教他念書的先生提鞋都不配。

  原本陸逍客想先教他幾招看看他的天賦如何,沒想到這小子不但招招都一學就會,還大有融會貫通之勢。陸一心練得興起,他也教得開心,於是心情大好之下,竟然一口氣把“逍遙”七劍全都給他教全了。

  兩個月的時間裡,陸逍客和陸一心白天一個教一個學,晚上的時候陸一心就自己個兒在夢裡尋訪仙人。有時陸一心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地說夢話被陸逍客聽到了,陸逍客就在旁邊無奈地笑一笑。

  陸逍客經常在心裡想:“這小子聽誰講的這些古怪東西,在夢裡都念念不忘……到底是個小孩子,真是呆氣十足。”

  他有時候聽這小娃念叨的多了,甚至忍不住想對陸一心說:

  “你爹我年輕的時候喜歡美人,你小子倒一門心思地掛念著仙人。仙人有什麽好,能有美人那樣讓人開心嗎?”

  他轉而又想:“不行,這話可不能對他講,萬一這小子回家之後跟他娘學我的話,那可就大大的糟糕啦……”

  過了兩個月,陸一心的“逍遙七劍”也學全了,陸逍客讓他從頭到尾演練一遍給自己看看。他見到陸一心這一套劍招耍下來,和自己當時教的順序完全不同,心中很是高興,他在心中不住地誇讚:“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等陸一心一套劍招使完了,陸逍客讓他再耍一遍。等看到他第二遍和第一遍的招式也大不相同,陸逍客心中的喜悅更是無以複加,又在心中不停地誇讚:“老子英雄兒好漢,虎父無犬子!哈哈!”

  可是等到看完陸一心練完第三遍,陸逍客卻覺得有些不對勁了,總感覺哪裡不大對頭。

  陸逍客搖著頭站起來,拿過陸一心手裡的樹枝,對著屋子前面的大樹使出一招“破空式”中的“大漠孤煙”,只見他手中的樹枝輕輕伸出去,面前的樹乾登時“嗵”的一聲被戳出一個小洞。洞口外寬內窄,入木三寸有余。陸一心認得那一招正是‘大漠孤煙’。

  陸逍客把樹枝遞還給陸一心,陸一心也有樣學樣地一招戳出去,卻只聽“啪”的一聲,陸一心手裡的樹枝應聲而斷,而樹乾上隻擦掉了一塊樹皮。

  陸一心“啊”一聲輕叫,然後不好意思地吐了下小舌頭,調皮地做了個鬼臉。

  陸逍客笑著點點頭說道:“是了,我就說怎麽越看越是感覺不對。我這些日子光顧著教你劍招,忘了教你修習內力了。沒有內力可使不出真正的‘逍遙七劍’。”

  他盯著那樹乾瞧了瞧,又看了看陸一心又瘦又細的小胳膊,笑道:“你小子的手勁還真不小,要不是你天生力氣大,稍稍補上了一點內力的缺口,這大樹可破不了皮。”

  隨後陸逍客把“心意訣”融合在劍招裡,一句一句地講解,讓陸一心逐字體會,靜靜地感受什麽是力,什麽是氣,怎樣聚之丹田,怎樣周遊全身……

  可是沒想到一講起內力修行之道,陸一心原本聰明的腦袋頓時變得稀裡糊塗,學習劍招時的天賦也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即便有他熟悉的劍招作為輔助,陸一心還是如聽天書一般,全然聽不懂這“心意訣”到底在講什麽。

  陸一心迷茫地問道:“啊?什麽外力內力,怎麽感受啊爹爹?”

  陸逍客伸出左手手心向下放著,然後對陸一心說道:“你來緊緊抓住我的手腕。”

  陸一心猶豫道:“要使勁抓嗎?爹爹,可別把你抓疼了……有一次我握著娘親的手不小心用了點力,娘親都疼哭了,說我是臭小鬼……”

  陸逍客聽了哈哈大笑,摸著他的腦袋瓜兒笑道:“小子,你要是把我抓哭了,以後咱爺倆掉個個兒,老子喊你爹爹。”

  陸逍客對著自己兒子說出這種荒唐的話,陸一心的媽要是聽到了,估計得氣得破口大罵他老不正經。陸一心可不懂什麽是正經,什麽是不正經,既然爹爹這樣說了,他就放心地一把抓上去。

  可是他剛抓住陸逍客的手腕,突然覺得手心一陣搖晃,不自覺地松開了手掌。

  “咦?”他驚訝地叫了一聲,然後又用力抓上去。這二次去抓,他發現還是像剛才一樣,被那一陣顫動震得五指酸軟使不上勁。

  他驚奇道:“爹爹,這……這是怎麽回事, 我怎麽抓不住你?”

  陸逍客哈哈一笑,又說道:“你再抓一次試試。”

  陸一心很聽話地再次伸手去抓他手腕,剛一抓住,只見陸逍客衣袖突然鼓起,就像裡面打滿了氣,陸一心的手掌一下子被彈開。雖然不疼不癢,但是這次不僅手掌發麻,連帶著整條手臂都微微有些酸軟。

  陸一心疑惑了半天,突然變得異常激動,他抱著陸逍客大叫道:“爹爹!你這是用的仙術,對不對,對不對?”

  陸逍客登時無語,恨鐵不成鋼道:“臭小子,成天就想著仙術仙術……我這是讓你感受什麽是內力,怎麽又扯到仙術上去了?”

  陸一心聽了,一下子變成滿臉失望的表情,輕輕“哦”了一聲也不再說話。

  陸逍客見他小娃娃這副失落的樣子,突然靈機一動,笑著說道: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剛才像使了仙術?”

  陸一心睜大眼睛羨慕道:“像,太像了!我還以為爹爹是仙人……”

  陸逍客微笑道:“仙人嘛,你爹馬馬虎虎也算半個……”

  他緊接著又說道:“小子,你不是一直要尋仙學法嗎?我告訴你,如果這世上真的有仙法仙術,要學的話那也肯定要先學會上乘內功。”

  陸一心漲紅了小臉,激動道:“一定有的,一定有的!”

  他的小手緊緊抓住陸逍客的大手,興奮道:“爹爹,你快點教我,我要學上乘內功!”

  陸逍客看到這小子終於開始上了心,心滿意足地呵呵一笑,說道:“呵呵,好說好說,咱爺倆誰跟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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