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距離元宵節還有幾天時間,薑沫每天勤勤奮奮的看著文獻、做著實驗,在學術道路上攀登。
每天必備的睡前魔法理論學習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除了正常的魔法理論學習之外,最近一段時間,薑沫都在琢磨著怎麽召喚一個靈體生物來為自己打工。
雖然還沒到元宵節,普通學生們都還處於假期之中,但是正常的工作和學術活動早已經如火如荼的開展著。
在東海市某酒店,一場普通的動物學學會,正在召開。
這是夏國動物學會組織召開的年度學術會議,原本應該每年年末舉行。但是去年由於一系列重大的國內國際活動,推遲到了現在。
會議的主題自然是國內動物研究和保護領域這一年來的成果和發展了,基本上都是一些學術報告之類的。
薑沫作為一個研究基因功能的普通研究生,實驗對象是大鼠,理論上參加這樣一個會議沒什麽問題,更何況,動物學會的理事長是薑沫老板的師兄弟,薑沫的老板更是被邀請在會議上進行發言。
所以薑沫也就跟在老板身後負責拎包,順便聽聽學術報告,蹭蹭茶歇和讚助商們的紀念品。
在聽完自己老板的學術報告之後,薑沫對自己實驗室整體方向有了更深的理解,也明白了自己師兄師姐們的工作,是如何被一條線串成了一個整體。
讓薑沫在更宏觀的維度理解了自己的工作,大感不虛此行。
之後,薑沫的老板找到他,叮囑他多聽聽學術報告,學習學習別人思考問題的方式,解決問題的思路以及作報告講故事的能力,同時告訴薑沫晚上酒店會有桌餐,可以吃完再回學校。
叮囑完薑沫之後,他老板就拎著包匆匆忙忙的離開了會場,也不知道忙些什麽。
在聽了幾個類似“某某保護區蛇類種類調查”,“我是怎麽坐在懸崖底下看猴子打架”,“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在不同的河流釣魚”等等讓薑沫大開眼界的報告之後。
薑沫跟著人群到走廊蹭吃蹭喝,順便在讚助商展板之前駐足,裝作很懂得樣子,然後等人來搭訕,順便撈一些筆記本、鋼筆、U盤之類得紀念品。
返回會議大廳,這次是薑沫的熟人,東海大學的動物學教授陳周教授作報告。
陳教授是東海大學有名的鼠類研究專家,從事鼠類研究工作幾十年了,主要研究方向是城市鼠害控制以及鼠害與傳染性疾病之間的關聯關系這樣的課題。
和薑沫老板那種,表面上是研究老鼠,實際是研究分子生物學,或者醫學之類的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之前一個學期,陳教授還給薑沫他們上過課,很淵博的一位老教授。
“非常感謝大家來聽我的報告,也非常感謝理事長邀請我來作報告,我說我今年的工作還沒做完,沒什麽階段性的成果。理事長同志就說隨便講講就行,剛剛好吃完茶歇,我就來講點簡單有意思的東西幫大家消消食也是極好的。”
作為一名大佬,怎麽開場自然是相當自由的,和會場熟人嘮嘮嗑什麽的,在大佬們的報告中反而會讓人覺得大佬交遊廣闊。
當然作為一名科研萌新的話,有這樣的報告機會,還是趕緊進入正題比較好,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沒人願意聽你胡扯,哪怕台下那些打瞌睡的,也一樣。
簡單的寒暄和暖場之後,陳教授開始進入正題。
“眾所周知,我們並不是這個城市唯一的主人,
生活在這個城市的貓貓狗狗還有老鼠耗子黃鼠狼什麽的,加起來應該比城市的人口還多。 “大家也都知道,鼠類,特別是城市中的家鼠,不僅會偷吃咱們的糧食、啃壞家具、破壞衣物、到處打洞,還是一些疾病傳播的重要中間宿主,所以對於咱們這樣一個超一線城市來說,對鼠害的監控是一個城市公共衛生工作必要的組成部分。
“但是在我的團隊將去年還有今年年初的相關數據整理出來後,我發現了一些非常有趣,也非常令人費解的一些現象,剛好在這裡提出來,大家頭腦風暴一下,看看怎麽解釋比較好。”
陳教授將ppt翻了一頁,然後繼續自己的講解。
“我們之前發展了一個機器學習算法,根據人口密度、建築物、周圍的餐廳、商場、交通、小區等因素作為特征預測城市中不同地區鼠害的大致規模,然後和標志重捕法的結果進行對比,效果基本上等同,相關結果發表在xxx上,這也是我們工作的基礎。
“然後我們來看看今年的模型推測數據和往年數據的對比,我們就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現象。
“首先是整個上半年一直到今年9月份,數據和往年相比,雖然有波動,但是這個波動基本都在正常范圍之內。但是接下來的數據變化就有點詭異了,我們來看看可視化的結果。”
接下來是一個數據變化的短片。陳教授時不時暫停一下視頻,然後將畫面中的內容講解給大家。
“我們的監測顆粒度是以平方千米作為一個單元來進行的,我們將東海市,以千米為單位,劃成了一個一個的網格,然後在網格內設置采樣點。
“根據采樣區域的人口、建築等等因素,以及一周內采樣點捕獲的鼠類的數量、年齡、性別等數據,我們可以通過模型來預測這個區域內鼠類的種群大小和群體組成。”
在花了十幾分鍾介紹工作背景和相應的方法學工具之後,陳教授開始進入觀測數據和結論展示部分。
“通過對東海市各個網格的鼠群數量時空數據進行梳理和可視化後,我們發現,在9月份左右,大概是以東海大學為中心,逐漸往外延伸,出現了一波鼠群數量的急劇減少。具體原因未知。
“而對鼠群的年齡和性別相關數據分析之後,發現,鼠群在明顯變得年輕化,也就是中老年鼠得比例在快速減少,鼠群的性別比例與以往相比沒有顯著變化,暗示這波鼠群數量急劇降低的壓力是作用於年齡較大的鼠身上的,對不同性別的選擇壓力沒有顯著差異。
“在11月份之後,我們采樣得到的老鼠樣本中,已經沒有超過1歲半的成年鼠了,雖然老鼠的壽命一般也就1-3年,但是這次的這個發現,顯然也不是正常的現象,仿佛有隻手給城市中的老鼠設定了一個年齡的天花板。
“為了搞清楚鼠群年齡變化的原因,我們對後續采樣的鼠標本進行了病原體檢測,部分進行了全基因組測序,但是沒有什麽發現。
“成年鼠在攜帶的病原體種類方面基本上與幼年鼠攜帶的病原體種類沒有什麽明顯的區別。所以也排除鼠群發生了某種傳染性疾病的可能。
“全基因組測序因為做的晚,相關結果還沒有完全解讀完,只能等後期看看有沒有什麽新的發現。
“目前我們還沒有什麽很好的設想來解釋這個現象,但是我們已經上報了市公衛和環保、畜牧農業等部門,希望能引起政府的重視,同時也請一些其他城市和兄弟單位的研究者幫忙關注他們所在地區是否也出現了類似的現象。
“這絕對是發生了什麽,找到這種現象的發生原因,揭示它背後的科學規律,評估它的影響,並推測它可能會給我們人類帶來的危害,是我們接下的工作重點。謝謝大家~”
啪啪啪,會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聽眾們也開始交頭接耳,討論這一奇怪的現象,然後推測可能導致現象發生的原因,一時間人聲鼎沸。
薑沫也隨大流鼓起了掌。
但是,他腦門上的汗珠卻表明此刻他的內心並沒有外表表現得那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