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大概八點左右吧,當好多人都還沉浸在周六的懶覺時,鄭譽千便出發趕去網點了。
因為是來人間第一份工作的緣故,鄭譽千心中有那麽一絲絲的小激動。路上半點沒敢耽誤,比昨日來時還快了那麽幾分。
鄭譽千趕到時候,有個女人正好開了門。說實在這女人樣貌比較一般,但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整張臉塗的煞白,走起路來一扭一扭的。鄭譽千估摸著應該是柒老板的家人,因為這麽早通常不會有人來取件。
“阿姨你好,我是昨天答應給柒老板來乾活的,請問他在嗎。”
“在裡面!”
女人沒給鄭譽千什麽好臉色看,只是簡短的回答了一句,扭著腰提著個紅色的包就出門了。
“是阿千來了嗎?進來吧。”柒老板應當是聽到了門口的響動,於是衝外頭喊道。
鄭譽千走入室內,只見柒老板正在吃早飯,早飯很簡單就是一碗稀粥。
“剛出門那位?”
“是我老婆,她脾氣不太好別介意啊,早飯吃了嗎?”柒老板顯得稍稍有些尷尬,畢竟別人肯來幫忙已經是挺不錯的了,哪還能甩臉給他看。
“已經吃了。”
其實鄭譽千是餓著肚子來的,桌上明顯就一碗粥,他也不好意思說沒吃。
等柒老板吃完了早飯,他就開始分配工作了。
工作是這樣安排的,因為快遞件已經積壓好幾天了,數量有點多而且沒有分配區域就堆在一起了。首先他們兩個得把這一大堆件所屬的不同區域分出來。柒老板將件分成四個區域派送,分別是城東、城西、城南、城北。
快遞網點所屬這片區域是城東,所以兩人打算從城東開始派送,鄭譽千僅僅是獲得了殘魂記憶這並不代表能完全熟悉這個世界。至少從認路上他只能認得幾條主路,下面的小路就記憶不清了。
這快遞網點能用的就兩輛車,一輛是人力三輪車,另一輛是電動車三輪,還有一輛電動汽車是壞掉的。鄭譽千沒有駕駛證那隻騎三輪車了。柒老板的意思是按照就近原則城東城南這兩塊區域就騎人力三輪車,另外遠的區域再回來換電動的,誰讓現在能源緊張呢。
兩人花了大概個把小時把件的區域分了一邊,堆成了四個堆。再把城東的這一堆按照不同街道細分一下裝了幾個編織袋。因為鄭譽千並不是十分熟悉道路環境就讓柒老板坐在後頭給他指路。
“龍頭把正,龍頭把正,別歪過去啊......”
第一次騎這玩意兒,鄭譽千騎得歪歪扭扭的,柒老板在後頭緊張得不行。好在現在馬路上開動的車不多,多數都停在路邊吃灰塵。
騎了七八分鍾的樣子,祥和路到了,這條路上有三個件。第一個件地址是祥和路十九號一樓店面。這是個紙盒裝的小件,長寬不過十五厘米見方,掂量一下也很輕。這是個店面的樣子,只是門沒有開。於是柒老板掏出手機按照手機號撥了過去。今天手機信號還算正常,沒兩下就接通了。收件人說他自己不在家,給他放在隔壁二十號的鄰居家裡,也沒有提為什麽遲送了好多天。二十號確實開著門,有個大爺模樣的正坐在門口。鄭譽千上前去和他說明原因,大爺倒是很熱心讓他放在屋內,說是正主回來會給他的。大爺也是個開店的,裡面陳設了不少算是古玩玉器一類的東西。當前送貨要緊,雖說鄭譽千有些感興趣卻也沒有駐足觀賞這些東西。
第二個件是祥和路四十五號店面,
這回收件人自己在裡面,鄭譽千把一個用編織袋包起來的件遞給了他,這個件重量不輕得有個十來斤的樣子吧。簽收完成還給人家說了一通好話,解釋店主因為出了事故導致延誤了。這人倒也算客氣,沒有多為難鄭譽千,隻說表示理解,下回注意就行。 第三個件是祥和路一百零一號,右側面進去樓梯往上走三樓,這也是個紙盒裝的件大概鞋盒大小的樣子。
“咚咚咚。”
鄭譽千一陣敲門後,開門的是個燙著大波浪頭髮,穿著睡衣稍有些肥胖的中年女人。女人明顯有點睡眼惺忪的意思,沒等鄭譽千開口,驚雷般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們這快遞什麽意思啊,等了你們多少天了你自己說,是人廢了還是快遞要倒閉了。”
好家夥,這一頓劈頭蓋臉險些把鄭譽千罵懵圈了。
“阿姨你聽我說。”
“說什麽啊,有什麽好說啊,幾天不送件,大早上又來送有病啊。還沒等鄭譽千說上一句完整的,又是劈裡啪啦一通。
“阿姨,實在不好意思,是這樣的我們快遞前幾日出了點事故,沒能及時給您送來。我知道這並不能成為沒有送貨的理由,在這裡給您道歉了,萬分抱歉,萬分抱歉......”鄭譽千愣了幾秒鍾隨後點頭哈腰地給她道歉,連連鞠躬。
“大早上胡亂鞠什麽躬啊,咒我死嗎?”
女人眼睛一瞪手不斷往鄭譽千額頭上指。
可憐鄭譽千兩百來歲也沒見過這種情形,接下來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了。若是仙界時候鄭譽千早一個巴掌揮過去了,但這是他第一份工作,掐了一把大腿“我忍了!”鄭譽千感覺自從來到凡間幾乎是處處受製,自己除了忍還得忍。凡間有法律保護,不像仙界一言不合可以打一架,一般也不怕打死打殘。
過了一會兒,女人有些消氣了,大概也是覺得罵得過頭了一些面色緩和了下來。
“好了,好了要不是看在小夥子長得不錯態度又好的份上,我不但不接受道歉我還要投訴你們呢,這次就算了吧。”這女人接過件簽收了,罷了罷手就關上了門。
“呼,好險。”
下了樓梯,鄭譽千一陣後怕,連額頭都處理細細密密一層汗珠。
“我算是長得不錯嗎?”
“可能、也許、貌似、似乎、好像確實不錯,哎呦......”
鄭譽千一手摸著下巴,沉浸在胖阿姨的話語中。只聽他自言自語說道卻沒注意腳下,險些從樓梯上滾下來。
送完祥和路,接下來是大川路。大川路要送的件就比較多了,鄭譽千估計了一下得有個二十七八個。
兩個人就這樣一路騎,一路送。時間不知不覺到了中午十二點半了。鄭譽千點了點數量城東這一片就只剩十一個還沒有送到。
“譽千加把勁,這幾個送了我們就回去吃午飯。”柒老板對於鄭譽千的表現還是非常滿意的,別看鄭譽千個子瘦瘦小小的,耐力著實不錯。這一上午蹬車,送貨,跑上跑下的也沒喊累。關鍵是送貨態度很好,本來好幾個要發火的客戶,硬生生給止住了,這也避免了他不少的麻煩。客戶投訴一下,他是要被公司罰錢的。
送完城東的貨,兩人回到了位於醫院的網點。
“譽千你把灶台下面那鍋粥端出來。”
聽到柒老板的話,鄭譽千直想抽自己一巴掌,原來這家夥煮了一鍋粥,自己還死要面子說吃了早飯了。
鄭譽千是早就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工作第一天為了好好表現,鄭譽千半句話也沒吭。柒老板覺得他不喊苦不喊累,其實是他連喊累這點力氣都不想白費。
裝粥的鍋是用蓋子蓋上的,鍋保溫不錯,於是到現在還微微有些溫度,並不需要再熱一下。兩人一人盛了一大碗粥,柒老板有不知道從哪裡挖出來一瓶牛肉醬,一小包榨菜。
“嘶哈…..”
“怎麽樣過癮吧,這是最後一罐牛肉醬了,你小子省著點吃,吃完了可就沒有了。 ”
鄭譽千嘴巴不停連連點頭,在仙界他可從來沒有吃過這等滋味的東西,又香又麻又辣。雖然第一次吃辣的不行但是下飯啊,可以說很過癮。鄭譽千被拉得面紅耳赤,本來寡淡無味的白粥喝的格外香。
簡簡單單的一頓午飯,兩人吃得有滋有味的,沾了點牛肉醬這也算是開葷了吧。
吃完午飯後休息了不到半小時,兩人就裝上快遞往著城南駛去。城南一塊區域件量比城東多了不少。兩人還是老辦法,柒老板仍舊坐在車上指路和打電話,鄭譽千負責騎車送貨上門。
就這樣兩個人乾到傍晚六點五十分才算把城南的件送掉一大半,天色黑了剩下的只能明天再繼續送。大概是覺得鄭譽千今天乾活確實賣力柒老板還是留他吃了頓晚飯,和中午一樣還是粥與榨菜,牛肉醬。因為鄭譽千屬於臨時工性質的,工資一天一結。今天總共送了三百五十八個快遞,已經算是超額完成了。本來說好是工資看著給,但是柒老板覺得還是按照實際派件費核算比較好。一個算五毛錢,三百五十八個也就是一百七十九元。柒老板直接給了鄭譽千兩百元。因為鄭譽千態度好避免了許多投訴問題。
拿上人間花花綠綠的票子,鄭譽千左右看了看心中微微有些滿意。
結完帳,早上出門的那個女人終於回來了。傍晚她似乎心情好了不少,雖然沒有與鄭譽千說話但至少給了個笑臉,點了點頭。鄭譽千同樣以笑臉應付了一下。
鄭譽千出門時候天幾乎黑透了,等摸黑回到自己的窩棚已經是晚上八點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