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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記》第31章 秘密
  黃昏微斜,寬大的香榭大道面朝西山正對著落日的方向,懷虞走在空曠的街上,望著人影稀疏的大街心中微歎,距體內燭賦祖被封印已經過去半年時間,雖然自動身離開雲澤時他便一直在嘗試接受雲景的感召,可是如此長的時間過去他依然毫無頭緒,連雲景的輪廓都未曾見到又何談踏入修行,何談復仇。

  揉著眉頭他試圖將緊繃的愁緒揉散,夕陽如血灑在大道上極為好看,想著前幾日發生的事情他便覺得有些惱火,平靜的日子裡唯一能夠泛起波瀾的仍是那件破事仍是那群廢物。

  苦於那句當時聽來霸氣現在想來痛苦的話,他忽然發現自己現在居然連廢物都比不過了。

  握了握因過度緊繃而乏力的手掌懷虞長歎一聲,仰頭看著天空甚是惆悵,他很討厭如今孱弱的自己。

  “什麽時候才能‘觸雲景,見芝仙’啊。”喃喃著道藏裡寫的那句關於修行的話,他邁著步子朝前走去,一路不知經過了多少街巷多少人家。

  香榭大道寬廣漫長但仍有盡頭,懷虞看著前方忽然收窄的路口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陵州城的鐵鋪裡見過的那樁鐵氈,形狀和眼前這條岔路口很像。

  他站在分叉的路口想著莫名其妙的事情覺得時間變緩了許多。

  無聊的想著無聊的事情,他似乎又回到了許多年前。

  眼前的落日像極了陵州城鍾樓外的黃昏,雖然陵州城遠沒有神都這麽大,街道也不似香榭大道這麽寬廣但在懷虞眼中二者的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一輛馬車呼嘯而過,帶起一片揚塵將夕陽蒙上了一層薄紗。

  懷虞目視前方沉浸在思緒中沒有注意這輛倏然而去的馬車。

  ……

  放下窗簾後年輕男子對身旁的同伴說道:“只是個尋常少年,沒有絲毫氣息不用擔心。”

  同伴點了點頭,握劍的手松了許多,對身後一位中年男子問道:“趙師,快到了,直接去太玄宮還是再繞些路?”

  中年男子睜開雙眼,光線暗淡的車廂中似乎冷了幾分,他看著前方,視線似乎穿透了厚重的門簾看見了遠處屹立的那座玄宮:“我們又不是白帝城,南柯山場自開山門以來便一直是唐國屬宗,自家人辦事何須遮遮掩掩,若有人敢說閑話山場八百枯劍隨時直接蕩平他們。”

  那人恭敬應了一聲,起身對駕車的同門交代一句。

  馬車一路直行,在寬廣的香榭大道上絕塵而去。

  懷虞回過神來,轉身看向那輛馬車,皺眉思考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

  剛才那輛馬車駛過時透過窗戶他似乎看到一個熟悉的標志然而想了很久卻依然沒有記起在哪裡見過。

  揉了揉眉頭,他長出了口氣,不再去想。

  看著落日墜入西山,懷虞繼續朝前走去。

  ……

  傍晚。

  最近每天晚上薛忘詞都會前來梨園與眾人一起吃晚飯,時間久了幾人也熟絡了起來。

  飯後薛忘詞搬了張椅子坐在院中朝一旁躺在竹席上看著星空發呆的懷虞問道:“今天怎麽樣?”

  懷虞歎了口氣,說道:“還是那樣。”

  薛忘詞看著垂頭喪氣的懷虞微微一笑喝了口杯中的梅子酒,今晚的懷虞就像個失意的孩子全然沒了前幾日叫囂著打穿長生院的傲氣,想著那一日的風景他便笑道:“你如今可是出盡了風頭,不僅是文苑就連神都不少官員都知道梨園裡住著一個要打敗所有試圖入長生院門下的少年。

”  懷虞平靜的看著夜空,今夜繁星很多,綴滿了天際,閃爍著極為漂亮,他看著其中一顆明亮的星辰說道:“別提了,淒淒慘慘戚戚啊。”

  薛忘詞笑而不語,自顧自的喝著杯中酒,王留仙從屋中走出來朝懷虞問道:“照你所說一開始你便沒打算參加秋闈?”

  懷虞應了一聲。

  薛忘詞疑惑問道:“那你來文苑做什麽?”

  懷虞瞥了他一眼說道:“怎麽?文苑只需參加秋闈的人才能進麽?”

  薛忘詞摸了摸鼻子,聲音低了幾分:“那倒也不是,不過你既然不參加秋闈那又為何不遠千裡從雲澤趕來神都?”

  懷虞擺了擺手:“要你管?”

  屋內傳來一陣吵鬧聲,白雪染與李洛浦正追著朱顏與鏡辭搶什麽東西,片刻後朱顏率先衝進院中惹得其他人也隨後跟了出來,懷虞聽著耳邊忽然吵鬧起來的聲音,無奈歎了口氣。

  “你們就不能離這邊遠點麽,你們的快樂吵到我的孤獨了。”

  打的不可開交的四人尷尬一笑,在虞雲墓的督查下各自松開整飾好衣物。

  王留仙問道:“懷兄,你來神都應該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懷虞起身,看著眾人說道:“你們都想知道?”

  門前的幾人包括薛忘詞在內都重重點了點頭。

  虞雲墓倚在門邊低頭撚著手指說道:“告訴他們吧,反正又瞞不了。”

  懷虞思忖了片刻,想著哪些可以說那些不能說,過會他正了正衣領,從袖中將那紙婚約取出,說道:“因為這個。”

  王留仙走過去接過那張紅貼看了又看,直到確認這張紅紙真的就是他想的那件事物後,瞪著眼睛看著他,問道:“這是……真的?”

  懷虞點了點頭。

  門前的眾人聽著打謎一樣的二人好奇問道:“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王留仙沉默,將紅貼丟給身後的李洛浦。

  眾人一擁而上圍看著紅貼,林半鯨看著紅貼下的署名肥胖的身軀猛然一震,坐在椅子上的薛忘詞看著他反應這麽大於是好奇的問道:“什麽東西讓你這麽害怕?”

  林半鯨瞪著大眼,震驚的久久不能合上那張顫抖的嘴,其他人看後同樣擰緊著眉頭沉默不語,薛忘詞再也無法忍受濃濃的好奇,起身從李洛浦手中搶過那張紅貼,看著紅貼上娟秀整齊的繡金小楷瞳孔猛然一縮,喊道:“這東西怎麽會在你手上?”

  王留仙疑惑問道:“你認識這張紅貼?”

  薛忘詞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震驚的心情,隨即說道:“當然認識,這張紅貼當年便是在文苑擬定的。”

  懷虞看著他,平淡的說道:“這麽大驚小怪做什麽,不就是一紙婚約麽。”

  薛忘詞一邊強忍著震驚的心情一邊說道:“你知道這件事物關乎多麽重大麽?”

  懷虞說道:“自然知道,有了它上面寫著的那個叫做白帝城的修道世家便不能再以聯姻為借口從長江上的那座城裡搬到外面了。”

  薛忘詞覺得自己腦子裡一團糟就像杯子裡被他晃了一夜的酒一般,說道:“你怎麽知道的,你到底什麽身份?”

  懷虞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王留仙以及其余幾人,視線最後落到了倚在門邊的虞雲墓,想了許久,他決定說出那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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